他突然起了逗弄肖立本的心,轻佻地说:“也得留一两件,将来让你送老婆嘛。”
说着,他飞快地扣上电话,唇边挂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付过钱,哼着歌儿走向早点摊。
*
肖立本瞪着话筒,简直难以置信:“他挂我电话!?大早上起来没睡醒胡说什么讨老婆,还敢挂我电话?”
他正在悲愤莫名,膝盖上一阵钝痛,疼得他差点叫出声,脸色颇不好看地看向坐在办公桌上的海明珠。
小姑娘今天照样穿得华丽,小胖腿从层层叠叠的蕾丝裙摆下面伸出来,不客气地用硬鞋头踢着他的膝盖:“拿去!我老——我爹地给你的。”
她的小手里拿着一张支票,伸到肖立本鼻子底下,嚣张地摆动着。
“明珠小姐。”肖立本调整姿势,弯腰和她视线平齐,尽量和缓地说:“我不需要,你拿回去,替我谢谢你爹。”
“哼!”海明珠高傲地昂着头,“我知道,爹地好心,会借钱给你们这样很需要的人,你们很感谢他,所以还回来的时候会多一些。”
肖立本哭笑不得,原来海哥除了走私、倒卖建材、垄断物流之外,还兼营高利贷!
“爹地说让你放心,不会多很多。”海明珠说着,还用小手比了比,“就这么一点点。”
“小孩子不要操心这些事,会长不高的。”肖立本看向桌子对面像鹌鹑一样恨不得把自己埋起来的倪雨虹,眯起眼睛质问,“就你把大小姐带来的啊?”
倪雨虹勉强抬了一下脸,又惊恐地低下去,小声说:“我也不知道,海先生打电话叫我过去说是给娃娃屋设计景观湖的,聊着聊着突然就……”
“他怎么会知道我们现在缺钱呢?”肖立本紧盯着倪雨虹,把她看得越发不安,“你告诉他了?不对,你也不该知道啊。”
“我……我知道的。”倪雨虹如坐针毡,但还是坚持说,“百花路地块你们失标,赵总工很生气,他基础方案做好收不到钱,整个项目组的奖金都没了。我也就是聊天的时候顺便抱怨了两句,海先生大概……心思缜密吧。”
他们俩说话,海明珠不高兴了,索性踩着肖立本的膝盖站了起来,凶巴巴地把支票直接糊在了肖立本的脸上:“拿去!”
肖立本叹口气,拎着她的后衣领把她放到地上,按铃对外面吩咐:“亚珍,带小朋友出去吃点东西。”
黄亚珍推门而进,笑吟吟地哄着海明珠往外走:“来,也试试我们这儿的口味,楼下王记的萝卜牛杂刚炖好,再来点钵仔糕还是去冰室吃香蕉船?”
海明珠拉着她的手蹦蹦跳跳地走了,门一关,肖立本沉下脸,看向倪雨虹,手指在桌面上不轻不重地敲了敲。
倪雨虹的头埋得更低了。
“我不想说重话,但海哥的底子不干净,你是亲眼所见、亲身经历的。”肖立本淡淡地说,“其他人避都避不及,你是建筑师,将来大好前程,更是别沾。”
倪雨虹鼓起勇气看了他一眼,小声解释:“实习的工资太少了,项目黄了我连最低的奖金都拿不到,我也只是想赚点外快……不是存心把华盛的事说出去的,真的是无意中抱怨几句,没想到海先生……”
“算了,这种明面上的事,一查就知道,我也不是怪你。”肖立本挥挥手,“总之以后还是小心点,你去吧,大小姐我一会儿派人送回去。”
倪雨虹咬着嘴唇怯怯地站起来,给他鞠了个躬:“谢谢肖总。”
看着她瘦小的身躯背着大包,穿着廉价的T恤短裤球鞋,浑身上下灰扑扑的,脸都熬黑了,别说光鲜靓丽的小白领,连附近的女工都比不上。肖立本心又软了些,轻声安慰:“我们这里也有些副业可以做,熬到拿了证就好了,挂靠的时候一定要关照我们华盛啊。”
倪雨虹惊讶地抬起头,眼睛里泛出光彩,激动得连连点头:“一定一定!”
“去吧。”肖立本微笑着提醒,“王记的萝卜牛仔确实不错,吃了再回去,让亚珍买单。”
倪雨虹背着包出去了,转身的时候仿佛还偷偷地抹了下眼角。
但肖立本无暇关心,他深吸一口气,打开抽屉拿出海哥给的名片,深吸一口气,让脸上挂起熟稔的笑容,才拿起话筒拨号。
电话一通,那边海哥的声音就爽朗地传来:“支票拿到了?”
“海哥……哎!”肖立本刻意装出懵懂的样子,“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们刚失了标,自己筹的资金还花不出去呢,您这好意我们实在是愧领不了啊!”
海哥发出不屑的嗤笑:“后生仔,在我面前还说什么假话,你们可不是那种知难而退的人,丢了这块地,小宁总又北上,不是去找钱是干什么去了?做生意就是快鱼吃慢鱼,你们想打个翻身仗,我有钱,可以入股!一起做大做强嘛!”
肖立本的心猛地一沉,又听到海哥的大笑声:“我从来不勉强人,五千万,你们愿意收就去兑,将来的股份记在明珠名下,不愿意这就是废纸一张,你现在就撕了。”
没等肖立本做出反应,海哥已经干脆地挂了电话,显然不愿意浪费时间。
肖立本把支票拿起来放在眼前,翻来覆去地看了半天,愁眉苦脸地叹气:“啧,就怕有命拿没命花。”
宁悦叮嘱过他的,不要跟海哥有过多牵扯,理智上他应该就手撕掉,但是……
这可是五千万啊!
肖立本打开保险柜,慎重地把支票藏到了最里面。
*
肖立本为从天而降的五千万发愁的时候,宁悦也穿着整齐,往林婆婆给他的地址出发。
如果肖立本也在,就会发现这是上次他拿着金条来兑换的同一个地方,只是四年过去,原先只能说是齐整的四合院修葺之后焕发新颜,大门油亮,兽头门环锃新,台阶的青条石都换了新,旁边还弄了两头石狮子,明目张胆地彰显着气派不凡。
也是,现在政策放开,许多从前只能地下做的黑市交易已经放到了地面上,原先藏在地下的生意人也摇身一变,大大方方地走到了台前。
大门虚掩,里面竖着个影壁墙,看不见里面具体场景,但宁悦站在门口,明明是暑热天气,一阵风吹来,竟带着草木的清新和森森荫凉,可见里面必定庭院深深,别有洞天。
他并不急于敲门,而是闭目静静欣赏了一阵子,才按了一下门上的对讲机:“你好,我是林女士介绍来的。”
“贵客请稍等。”
正在这时,宁悦身后突然响起了喇叭声,一辆汽车缓缓地开进了巷子,在不远处停下,副驾上一个年轻姑娘几乎是一停就赶紧下车,跑到后备箱,吃力地拖出了一个折叠轮椅,打开推到后车门处。
宁悦只是用余光瞥了一眼,就又回过头来,耐心地等着里面来人接待。
没想到身后倏然传出车门大力的碰撞声,年轻姑娘的惊叫声,轮椅倒地的声音,一个凶戾的男声扯着嗓子喊了起来:“王八蛋!肖宁悦你这个杀人犯!我终于逮到你了!不得好死的野杂种!”
宁悦惊讶地回头,正看到一个男人半身出了车厢,双腿无力地拖在地上,整个人像条鼻涕虫一样无力地蠕动着,高高地昂着头,血红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凶光毕现,简直像一条择人而噬的眼镜蛇。
周明红?
旁边的年轻姑娘手足无措,惊叫着拉开轮椅要去扶周明红,却被他一个耳光扇在脸上,暴怒地吼叫:“去报警!叫警察来抓他!就是他害得我!是他!是他啊!”
年轻姑娘哆嗦着,害怕得发抖,却还是过去试图用瘦弱的身躯顶他起:“少爷,先起来……”
仅仅一句话入耳,宁悦的瞳孔就一缩,他不敢相信地看过去,周明红恰好在此时抬手又是一个耳光,扇得姑娘的脸偏到了这侧,让他看了个清清楚楚。
这个在身边伺候周明红的人……怎么会是小妞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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