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悦还要说什么,只听利峥那边隐隐传来说话声音,他匆忙地说了声:“抱歉,我挂了,晚上再给你打。”
宁悦听着突然挂断的滴滴声,对利峥的挂念又多了些。
利家是个虎狼窝,利荣启死了并不意味着利峥就能顺利上位,那些在利氏工作多年,下错注的元老岂能甘心让他来摘了桃子。
可是如果利峥不当这个继承人,他的地位会变得格外尴尬。
思来想去,宁悦只觉得头疼,他收起手机,从桌上跳下来往外走去,不管如何,现在的华盛是利峥的唯一退路了,自己必须不惜一切代价替他守住。
他走入会议室,端着茶杯正在互相吐嘈的高管们顿时噤声,全都眼巴巴地看着他。
而宁悦第一句话就让他们失望了:“钢架工期不能推迟。”
“小宁总,可是地下工程还没完工啊。”罗保庆从工地赶来开会,工装裤腿上溅满了泥点子,在周围衣衫整洁的同事当中尤为显眼,他愁眉苦脸地说,“满地都是钢筋,钢架结构怎么进场?不是我推诿责任,这并非我们施工部门拖沓怠工,近一个月台风来了又去,得算不可抗力了,难得晴两天,排水都来不及,总不能不顾施工安全吧?”
宁悦摆手制止了他的诉苦,简短地说:“我们签了对赌协议,12个月之内要完成主体架构的施工,再拖延下去时间就不够了。”
“但是……”罗保庆还想发言,宁悦再度坚决地往下一按,“没有但是,必须开工,具体情况等我去工地看过再说。”
*
利荣启的葬礼十分低调,只限“至爱亲朋”入场。
利氏大手笔地扫光了全港三天之内到埠的所有白色花朵,在灵堂周围堆成了一片铺天盖地的香雪海,做为最后的悼念。
葬礼再低调,也挡不住媒体围在门口安营扎寨,每当有人进出,闪光灯就亮成一片。
利荣启的豪华棺木固然是新闻图片的重中之重,利峥也是记者争相拍摄的对象,他身材高大,穿一身黑西装,戴着墨镜更加突出脸部轮廓的帅气硬朗,沉静地走在棺木一侧,脸上毫无表情,一举一动却尽显矜贵风采。
事后据统计,刊登葬礼图片中附带利峥的报纸,销售额都要比没有登他的多出五十几个巴仙。
利氏墓地在半山最好的位置,这里面已经葬下了几位家庭成员,利荣启被葬在了最东侧,俯视着山下的繁华景色,在此永眠。
利承锋难掩悲哀,亲自看着最后一铲土落下,墓碑被安置好,他看着墓碑上利荣启的黑白照片,身体在风中微微颤抖。
利峥站在斜后方,有人在背后低声提醒:“利少,赶紧去劝一劝利先生,保重身体,早点回去吧。”
他没回头,也没打算看清楚是谁在这个时候鼓动他献殷勤,低声说:“爸爸正在伤心,在这里站一站反而好过些,我陪着他,你们愿意走的就请吧。”
背后安静了,利峥的眼睛被遮挡在墨镜后,谁也看不清他眼中什么表情。
终于,利承锋回过身来,黯然地摆摆手:“各位,回吧,他一个小孩子,大家都是长辈,送到这里也够了。”
说着他率先往停车的地方走去,等他坐上车离去,剩下的人一哄而散,只有利峥多停留了一会儿,其间不时有人过来跟他握手,嘴上说着“节哀”,但表情却意味深长,眼睛上下打量,几乎是毫不掩饰地评估着他的价值。
利峥一律没有兜揽,只客套地低声说着:“有劳。”
等他上了自己的车,助理在驾驶座上难以抑制兴奋之情,悄声说:“利少,明天……有什么安排?”
说不定明天他就可以跟着登堂入室,踏入利氏集团总部的大门!
“明天早上你来接我,六点半过关。”利峥平静地说。
助理惊得差点回头看他,好不容易才压下满腹疑虑,专心开车。
*
回到利氏老宅,利承锋把自己关在起居室里,久久没有出来,一直到晚上,利峥下来吃晚饭,佣人趁机对他卖好:“先生中饭都没有吃,刚才要了一碗面,大少,你亲自给他送过去好不好?”
利峥迎着佣人期待的眼神,嘴唇动了动,没有拒绝,端着托盘走到起居室门口,敲了敲门,得到应答之后推门而入。
利承锋坐在沙发上,没有雪茄,没有红酒,怔怔地看着对面墙上一副印象画,直到利峥躬身把面碗放在茶几上,他仿佛才看见一样,淡淡地说了声:“是你啊。”
“爸爸今天上山怕是吹了风,吃碗热汤面,能好过些。”利峥把用雪白餐巾包着的餐具取出来,妥帖地铺好放好,这才起身,“那我出去了。”
利承锋长长地出了口气,苦笑着说:“白发人送黑发人,哪里就能好过了……”
说着他抬头看向利峥,目光复杂地要求:“你明天跟我一起上班,既然荣启已经不在了,那个什么考验自然就不算数,你直接进利氏,谅董事会的那群老家伙也没话讲。”
利峥皱眉,听完之后才摇了摇头:“爸爸,你教过我的,做事要有始有终,我既然接了考验,还是要回深城去把新利华项目完成,交上一份完整的答卷为好。”
“一个百亿不到的项目,只不过打着亚洲第一高楼的噱头,比起整个利氏来算得了什么?”利承锋深深地看着他,“爸爸老了,没工夫跟你演什么三请三让的把戏,你心里是怎么想的,告诉我实话。”
利峥丝毫不敢懈怠,端正面容认真地说:“新利华是我自己的项目,为此我已经布了局,只待收网,这时候放弃太过可惜,何况,我也不能辜负爸爸对我的期望,等我拿着整个项目回到利氏,才不会让爸爸为难。”
“谈什么为难。”利承锋目光落在利峥脸上,轻声说,“你叫我一声爸爸,我当然要全力扶持你。”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往事,情不自禁地露出怅惘之情:“你母亲和我是龙凤胎,从未出生就血肉相连,份外亲密些,我真的把你当成亲儿子,现在荣启已经没了——”
“正因为如此,我不想,也不能不劳而获。爸爸,请相信我,我会为您、为利氏拿下新利华。”利峥轻声打断了利承锋的话头,毫不动摇地说,“亚洲第一高楼,必须姓利。”
第169章 我是为你好
今天难得是个晴天,一大早宁悦就直奔工地,机器轰鸣,灰尘飞舞,混凝土搅拌机的庞大转筒慢吞吞地转动着,柴油味儿飘扬在空中,呛得他咳嗽了好几声。
“小宁总,你看,我没骗你吧?”罗保庆指着面前的工地说。
围墙内基本就是个巨大的天坑,深达四五层楼,表面密密麻麻的钢筋直冲蓝天,像无数把长剑,施工队的工人在其中忙碌着,切断、捆扎、最后定型变成钢筋骨架。
“这一个月,不是暴雨就是台风,钢筋多了一道除锈的程序就不说了,混凝土还没注入,要进行下一步,怎么也得等灌注完成,再晾干十四天……”
宁悦打断了他的诉苦:“已经耽误了一个月,你现在又要朝我多要半个月?”
“那怎么办?总不能土建还没完成,就直接地面工程了?”罗保庆眼见着也不好过,嘴唇上都起了燎泡,他回头张望,挥手招呼:“老张!过来!”
张跃进正在钢筋队中间穿梭监督进度,闻言不情愿地走了过来,嘀咕道:“你一个人搞不定,还叫我来顶雷。”
“老张,你是什么看法?”宁悦紧盯着他问。
张跃进两手一摊:“罗总应该说得很清楚了,真的没办法,工人们可以连轴转三班倒,混凝土的养护规定就是半个月,神仙老子来了也没办法。”
宁悦知道他说的是实话,昨天还在下雨,现在工地上被踩得到处是泥泞,张跃进走过来的时候还在蹭鞋上的烂泥,这个湿度首先就不利于混凝土的灌注,未来的天气还不知道如何。
难道是因为开工的时候没供猪头酬神吗?宁悦头疼地想,他已经病急乱投医,开始向玄学倾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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