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落在宁悦的手上,虽然刻意沾上了泥土,弄得脏脏的,仍然可以看得出手指修长,并无伤疤。
“你干不了吧?”工头嫌弃地说,“我们可不请少爷。”
宁悦笑了笑,把大半盒烟都塞进了他手里:“干不干得了,试试呗。”
“那,也行吧。”工头见实在招不到人,也只能妥协,“等会儿跟我去工地,干半天看看,不行的话我们不收,这半天也不给钱哈。”
宁悦点点头,顺从地说:“好,都听工头的。”
暗访记者给他递了消息,利峥回香港奔丧去了,老板不在,下面人难免懈怠。
要进入工地探查,这是最好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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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利荣启的妈咪去瑞士住疗养院,利承锋身边就没有过女人……只有董秘。
作者都快怀疑利承锋和董秘有一腿了。
第209章 潜行
利老先生的葬礼依足古例,要停灵七天才下葬,最初轰动热闹过去之后,最后一天的夜晚,不但亲戚故旧该来的都来过了,门庭冷清得连狗仔都消失了大半。
毕竟城中新鲜事此起彼伏,一个失权老人的去世实在掀不起什么新花样,而且利氏人丁单薄,连广大群众喜闻乐见的“豪门争产”乐子都不会有。
深夜,利峥依然规规矩矩地跪在灵前烧纸,火盆里哔哔啵啵地燃烧着,不论丢进去什么都迅速被火舌舔舐,顷刻之间化为灰烬。
殡仪馆苍白的灯光照着他沉静硬朗的侧脸,额外给他增添了几分寂寥。
背后传来脚步声,利峥没有动。
随即利承锋不客气地用皮鞋踢了踢他跪着的小腿。
“差不多得了,我这个儿子都只是做做样子,你倒是在这里充当孝贤孙。”
利峥低着头,认真地往火盆里丢着元宝,低声说:“做事要善始善终,最后一天了,门口的狗仔虽然少,还是有的。”
经过几日的忙碌,他的声音疲惫得明显嘶哑。
利承锋嗤笑一声,在灵堂里踱着步,大不敬地连香都没上一支:“你该知道,我和他关系并不好。”
利承锋斜睨了一眼玻璃棺里死者的安详面容,也许是灵堂的氛围让他终于放下心来,能切身感知到父亲的死亡已成定局,利承锋的声音竟带着一股失控的狂妄。
“所有人都以为,老头子在二十几年前由于商业判断失误导致损失惨重,从而引咎辞职,把股权和董事长的位置让给了我……其实,都是假的,以他的脾气,就算还有一口气,也要死抓着权力不放。”
利承锋突然凑近利峥,压低声音问:“你想知道内幕吗?”
利峥平静地说:“爸爸,你是不是累了,去休息一会儿吧。”
他的规劝并没有让利承锋冷静下来。
利承锋反而更加饶有兴味,眼睛里闪烁着疯狂的光芒,一字一句在利峥耳边说道:“因为我把他和我妻子给堵在了床上!公媳通奸这么大的丑闻,就算他一手遮天,也只能乖乖认输。”
利峥猛地抬头,惊愕地看向他,这难以置信的神情大大取悦了利承锋。
“一个被丈夫冷落的年轻妻子,面对娘家的不停索取,只能带着孩子回老宅曲意奉承以谋取额外好处,另一个呢,妻子刚得了癌症在化疗,头发大把脱落,又碍于公众名声不得不清心寡欲……这两个人之间会发生什么,还真是意料之中呢。”利承锋哈哈大笑。
“爸爸!”利峥猛地提高声音,“您这是悲伤过度了,说的都是些什么胡话!”
利承锋不笑了,深深地注视着他,目光中竟然有一丝悲哀:“利峥,我们利家每一代的权力过渡都伴随着骨肉相残,我不踩着他上位,等待我的就是无休无止的打压和榨取,只等苟延残喘地等到他寿终正寝,所以我别无选择。而他……当年是怎么年纪轻轻就执掌利家的,说出来也不太光彩。”
他的手再度落在了利峥肩膀上,只是这一下要轻柔得多:“我只希望……我们父子之间能好好地。”
利峥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就做出了回答。
“我如今所有的一切都是爸爸给的,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包括拿走我的命。”
“我要你的命做什么。”利承锋失笑,目光从他脸上移开,漫不经心地岔开话题,“你的小助理刚才在外面探头探脑的,说是给你送东西。”
他用下巴指了指放在门口的一个黑布袋。
利峥默不作声地从地上起来,长久的跪坐导致两腿发麻,血液一下涌向下肢,酸涨得他起步都有些踉跄。
利承锋站在一边,饶有兴趣的看着利峥打开黑布袋,从中间取出一个纸卷,捧着走回到灵前,再度跪下。
他徐徐展开纸卷,上面画的是建筑图纸一类的东西,黑色线条简洁,别无颜色装饰,长长的,展开之后两端都垂落在地上。
利峥抬起眼看着上面的遗照,那是他从未见过的实际上的外祖父。
“爷爷。”他叫了一声,又把目光转向旁边漫不经心的利承锋,“爸爸。”
刻意停顿了一下,利峥郑重地举起了图纸,平静地宣布:“阳城石牌楼望平街利氏祖宅,我已经收得七七八八,特此敬告……利家的东西,迟早要回到利家人手里。”
他正要把图纸往火盆里丢去,就被利承锋疾步上前一把攫取,摊开在手里,借着灯光细细看去,眼中略带一丝迷茫,难得还有些结巴:
“这……这就是我们利家在阳城的老宅子?”
“是。”利峥颔首,恭敬地回答,“主宅现在是区档案馆,已经找好地方安置,腾退起来并不麻烦,就是附近这些被分割已久的大杂院,要一间一间收回来,费了些力气。”
他语气平淡,并没有炫耀邀功的意思:“本来想全部收完再回来告诉爸爸的。”
利承锋压根没注意他说了什么,目光久久地落在那些简洁线条上,竭力回想着,末了还是发出一声懊恼的叹息:“我离开阳城时候才三岁,这些地方……都不记得了。”
“我记得。”利峥平静地说,“我从小在望平街长大,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在心里记着。”
听了这话,利承锋终于抬起眼看着利峥,笑了笑,把图纸照原样卷好,放回了黑布袋:“这么好的东西烧给老头子太浪费了,我带回去供在祖宗牌位前,让他们也高兴高兴。”
说着他举步往外走去,不忘叮嘱:“去休息一会儿吧,明天你这个长孙还得扶棺呢。”
*
阳城的二月天还是寒风料峭。
节后还没到大批民工返城的日子,工地上只有二十几个人,再加上新区四周都没建设起来,除了运送物资的车基本看不到外人,越发显得一片荒芜凄凉。
下工的哨声响了,宁悦混在队伍里,懒懒散散地向水龙头走去,一双眼睛掩在安全帽的边缘后面,冷静地打量着四周。
不对劲,这不是他熟悉的华盛。
到外地施工,大部分工人是要在当地招募的——这没错,但是从项目经理到工长工头,他没有遇见一个熟人,这就不对劲。
之前他在华盛租赁的写字楼下面喝了两天冰水,每一个进出办公室的人他都不认识,唯一的熟面孔还是利峥的助理。
就算他在华盛时期的原班人马利峥用得不放心,那利峥自己组建的团队,怎么也没有任何一个人出现在阳城?
感觉阳城的华盛是个全然陌生的班底,又像是……仅仅是个假象。
但是工地是真的,以宁悦的眼光,进来几天之内就摸清了项目的本质,地基的深度到范围完全和广告上的描述吻合,这里确实要建设十几栋大户型电梯主宅,并不是虚假宣传。
“哟,大牛。”他想得入神,没注意前面的水龙头已经空了出来,有人从后面经过,故意撞了一下肩膀,笑嘻嘻地问,“发什么呆啊?扎钢筋累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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