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辈子唯一可以算得上幼稚的时光,就是和利峥在一起的日子。
甚至像个孩子一样撒娇讨要杏仁雪糕……
以他当时的身家,拿杏仁雪糕来填维多利亚港都行。
现在想来,他在利峥面前该多滑稽,多可笑啊。他居然真的以为自己是被深爱着的……
“宁哥?”江遥眼珠一转,笑嘻嘻地上来拉他:“帮我提提意见嘛,这可是美国牌子,叫苹果的,很贵呢,不好看我明天找他换去。”
“江遥。”宁悦推开他,语气冷静,“我们只是房东房客的关系,有些话我本来不该说的。”
江遥无辜的下垂眼瞪得圆圆的:“你说嘛,我们也可以是朋友啊!”
“你……你父母把你养的很好,可以看出来他们很爱很爱你。”宁悦斟酌着词句,不想说得太决绝,“你已经复读了一年,现在就不要浪费时间了,逃课什么的……很不应该。”
江遥委委屈屈地低下头,哦了一声,还是忍不住,小声说:“可是真的很无聊,每天就是画画画……”
“那是你的人生任务,你是个学生,还在备考。”宁悦叹了口气,“专心点吧,把心思收一收,放在学习上。”
他当然知道江遥对他抱着不该有的暧昧之情。
青春期就是这样的,莽撞、懵懂、冒傻气,心理还脆弱,说不得动不得,最好的办法是等他自己打消念头。
“你怎么跟我妈一样,动辄就是等你考上大学就好了。”江遥撇着嘴嘀咕了一句,突然眼睛一亮,指着桌子上的盒子惊呼,“紫檀耶!宁哥,你怎么有这好东西?”
这倒让宁悦有些出乎意料,紫檀盒子他拿来之后就放在了桌子角落,乍一看也不起眼,江遥居然认识?
“我能看看吗?”江遥巴不得有别的事可以把刚才的劝学气氛冲淡,兴奋地指着问。
宁悦站起来去挂毛巾,平淡地说:“看吧。”
“哇。”江遥一屁股坐在他的椅子上,手摸了上去,啧啧称赞,“真的是小叶紫檀,怪不得大家都说什么捡漏,原来老巷子里藏着挺多老物件的,随随便便就能遇到。”
“你认识这东西啊?”宁悦不动声色地问。
“哦,我爷爷有个笔筒是紫檀的,我常摸着玩,当年他做屏风时候多出来一块料……不过屏风早就流离失散啦,只留个笔筒算是纪念吧。”江遥摸着盒子的表面,惊叹,“但是这个一看就很贵,比我家笔筒油润好多。”
宁悦进一步套话:“那这个东西现在能卖多少钱?”
“怎么宁哥你要卖了?多可惜啊,现在老紫檀不多了,外面卖的都是印度料,不够厚重,轻浮得很。”江遥打开盒子,里里外外摸了一遍,爱不释手。
“嗯。”宁悦点点头,“我需要钱,卖了改善生活。”
他刚才骑车运煤的时候还在想这个问题,会所是不能去了,第一这种小物件那边未必收,第二,当年杨卫东的行为就证明了会所对顾客身份的保密程度欠缺。
如果有别的变现渠道是最好的。
江遥顿时大包大揽地拍着胸脯:“交给我,一定给你找个好买家!”
他又摸了几下盒子,抬头眼睛亮亮地看着宁悦:“那我算帮你忙了吧?”
宁悦微笑着,态度前所未有地好:“算,谢谢你。”
“不用不用!”江遥脸红了,拼命摆手,“咱俩谁跟谁……嘿嘿。”
“等卖了钱,我请你吃饭,你最喜欢的肯德基?”宁悦又进一步抛下鱼饵,对能利用的对象,他向来不吝。
江遥呼吸急促,猛地站起来往门外跑:“我这就去打电话!”
他匆忙跑出了门,速度太快,差点撞到门框上,隔着窗户看到他几乎是蹦跳着跑了出去。
宁悦忍俊不禁地笑了起来:小孩子还真好骗。
*
大钱有了,小钱还得挣,打发走江遥之后,宁悦带着测量工具,出门直奔三号院。
三号院跟他们狭长的十号院不一样,是规规整整的长方形,只是中间本来宽阔的院子被水龙头和各种杂物占满,反而更显得拥挤。
宁悦一直往里走,都不用确认目标,看见了早上来找他的中年男子站在三间破烂屋子门口,正在跟人小声议论着什么。
突然他声音提高了:“真的假的?”
跟他说话的人一拍大腿:“我还骗你?人家根本不看房子好不好,你还花钱修得像模像样,傻不傻呀。”
“哎呀!”中年男子懊恼地一跺脚,“我以为这私企跟公家拆迁不一样!是要把房子拢在手里,修好了往外租呢。”
“这什么小打小闹的做法?你也是没见过世面。”对方口沫横飞,夸耀得好像自己也与有荣焉,“这可是南方过来的大企业,特别有钱!是要做大事、做好事的。”
他鬼鬼祟祟压低声音:“还没人跟你谈吧?”
“没有哇!”中年男子紧张地说,“谈什么?”
“那我不能对你说。”对方拍拍他的肩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要不知道呢,也就没了想头,更好。”
中年男子急得抓耳挠腮,忽然看到了宁悦拎着桶站在不远处,一下就叫了起来:“宁师傅!你来得正好!”
宁悦本来想竖着耳朵多听一些,此刻被发现了,只能故作不知,慢悠悠地往前走来:“催什么?我说了先看看情况。”
“不用!不用看了!我不修了!”中年男子抢步上前,唾沫星子差点喷到宁悦脸上,手直直地伸过来,“钱还我!”
宁悦冷笑一声:“一会儿急着要我来修,一会儿又说不修,耍我玩呢?”
“你别管,反正把钱还我,两百块!”中年男子心疼得眼睛都红了,“你还不还!?我自己的房子我不修了还不行?快点,还钱!”
宁悦慢吞吞地摸了下兜,恍然大悟地说:“哎呀,没带。”
眼看中年男子眉毛都竖起来了眼看要发火,宁悦转身,对他一扬头:“跟我回家拿呗,要不就等我抽空再送过来。”
中年男子有些犹豫,但两百块的分量还是重的,他赶紧撂下一句“行,走走走,王大哥你等我一会儿,咱回来聊。”
从三号院到十号院,短短两百米不到,宁悦已经顺利地套出了中年男子的话。
“也不知道是不是拆迁,反正我老婆听到风声,说望平街有动作,好几家都收到信了,我寻思不管是不是,反正把房子修一修总是好的,唉。”
他拧眉叹气,宁悦不动声色地继续问:“刚才那人谁啊?”
“隔壁二号院的,他一直住着,消息灵通,宁师傅,你一直不知道这事?那就是说前面那些人都没来找你修过房子?”
“没呢。”宁悦做推心置腹状,“真要拆迁?我自己也有三间房,你跟我说说,刚才那位大哥还说啥了?”
中年男子目光闪烁,含糊地说:“没说啥,就说不用管房子的状态。”
“不能吧?”宁悦真诚地建议,“上次菊乐街拆迁的时候不都是街道先上门测量尺寸吗?这次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皱眉,做出真心为对方着想的样子:“如果没有量尺寸,大家的房屋面积都不一样,到时候怎么发补贴金?”
中年男子有些犹豫:“宁师傅你分析的有道理啊!别是以讹传讹,那我不白跑一趟?”
眼看已经到了十号院,宁悦微笑着开门,把他早上给的两百块钱拿出来,递到他手里:“所以……要是你还听到什么消息,跟我说说?多个人商量,多条路嘛。”
他拍了拍门口的廊柱:“大家拧成一股绳,才好叫价,不是吗?”
“行!”既然大家同为业主,中年男子一瞬间就把宁悦拉到了自己的阵营里,接过钱查点无误,慷慨地点头答应,“有消息我一定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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