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助理轻快地应答道,又问:“新区那边的售楼处已经装修完成,销售部问什么时候搬过去。”
利峥沉吟了一下,下了定论:“越快越好,年前搞定。”
路途遥远,环境封闭,除了售楼处的工作人员接触不到其他信息,沉没成本大大增加,被他们专车接送到新区售楼处的“客户”们,大多数会在这种刻意营造的紧迫气氛中心荡神摇头脑发热,从而顺利签下合同。
助理笑着提醒:“马上就是元旦了,您不是还嘱咐我订今晚的航班回香港?”
利峥眼神恍惚了一下:“今天已经三十号了?”
“是。”助理麻利地拿起文件,“需要去酒店替您收拾行李吗?”
这句话让利峥的眼神骤然聚焦,平静地摇头拒绝:“我是回自己家,还收拾什么。”
这时候桌上的内线电话响了,接起来是秘书室通报:“按揭部文经理来了。”
助理识趣地过去开门,文静秋迈步进来,一身暗色西装裙,短发精干利落,对利峥微一颔首。
关上门的瞬间,助理听到了她开口说:“利总,所有流程都已经确认,我们准备好了。”
*
利峥乘坐的航班下午四点到达香港,直接去了利氏集团总部。
香港双节的气氛十分浓郁,大堂中间的圣诞树还没有拆,各种小饰品闪闪发光,步入顶层的时候,利峥同样感受到了松弛的氛围。
秘书小姐替他通报,得到回应之后礼貌地替他推开大门。
利承锋站在室内高尔夫器材旁,正对着落地窗外的维多利亚港挥杆,董秘在旁边半跪着替他调整角度。
看见他进来,利承锋笑着招手:“正好,来陪爸爸打几杆。”
“好啊。”利峥欣然答应,伸手解开西装,董秘微笑着趋前接过,替他挂在衣架上,微微一躬:“那我就下去了。”
他走了,父子俩之间的气氛越加轻松。
利承锋走到桌边喝水,看利峥站在阳光之下,身形高大,动作矫健,眼眸一暗,嘴上却笑着问:“以前都是不到跨年夜不回来,今年怎么提前了?”
利峥歪头对他一笑:“当然是因为有事求爸爸帮忙。”
利承锋喷笑出声,用手隔空点了点他:“说来听听。”
利峥却不着急开口,试验了几次,姿势准确地挥出一杆,眺望着维多利亚港蓝色的海水,仿佛在预估白色小球能飞多远。
“荣康计划在阳城顺利推行,过了年就要正式开始了。爸爸,你通往海外的那条天地线,能不能让我加进去?”
利承锋的脸色未变,但空气突然凝重,仿佛什么无形的东西压迫在周围,若是有人在,甚至不敢和他对视。
但利峥面色平静,坦然地站在利承锋面前,毫无胆怯,仿佛他提出的是个无足轻重的小要求,又或者是天经地义,笃定利承锋不会拒绝。
半晌,利承锋短促地笑了一声:“你怎么知道的?”
“以史为鉴,49年我们利家做出离开阳城的决定,97年同样如此。您早就准备要离开香港了。人出去了,钱也得体体面面的出去。收购天通私募,创办利通银行,不都是为了向海外输送资金吗?
“地王大厦的万众瞩目只是个幌子,对外彰显利氏进军内地的决心,爸爸,我用华盛替您树了两年的牌坊,做的好不好?”
利承锋笑了起来,拍拍他的肩膀,丝毫不掩饰自己的赞赏。
“好,很好,你身上不愧流着利家的血!眼光很准,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他沉吟了一会儿,又摇摇头:“你想为家族做事,爸爸很高兴。但是……荣康计划,能有多少资金?一个亿?两个亿?为一点点钱动用这条线,未免有些大材小用。”
“爸爸。”利峥温和地坚持,“我也是想证明自己的能力,说到底,盖楼能盖出什么名堂来?”
他抬起眼,略带几分怅惘地看向利承锋:“如果不是爸爸把我从那个小市民的低端环境里拽出来,我会觉得守着华盛一辈子开发房地产就是锦绣前程,但是您带着我站到了高处,站到了顶峰,让我大开眼界,知道还有很多渠道可以积累财富……所以,我现在想试一试。
“在阳城确实只能挣到这个数,但华盛在其他七个城市都有平台,只要阳城的荣康计划成功了,就可以同时推进!”
利承锋的目光久久地落在他脸上,轻声说:“内地和香港不一样,我的势力过不去那边,没办法替你遮掩,你有把握吗?”
“我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利峥毅然说,“如果出事的话,绝不会牵连利氏。”
“傻孩子。”利承锋重重地捶了一下他的肩膀,“你是我儿子,谈什么连累不连累的。”
他坐回老板椅上,状若无意地说:“一号……在粉岭有老朋友约我打球,你也一起去,到时候介绍你们认识。”
利峥恭谨点头:“谢谢爸爸。”
第203章 塞人
望平街的这个元旦,过得尤其喜气洋洋。
也许是访谈节目给大家注射了一针强心剂,更加上利峥熟悉的面容做了额外的担保,几乎所有人都认定换房一事势在必行。
他们很快就要脱离这个凋敝破败的望平街,去住电梯大平层了。
唯一跟这欢乐气氛格格不入的就是十号院。
刘叔这几天都没敢出门,憋在家里总是气鼓鼓的,宁悦知道他现在一出门就会被人追着打听。
“哎!肖立本回来了,不得给你家多换两套房子啊?跟我们说说呗,你内幕消息一定有的。”
气得刘叔干脆大门不出,只背着手在院子里打转转。
偶尔宁悦也听见他小声埋怨:“这他妈的都是什么事!”
而前院租房子的卖菜夫妻,元旦前几天想办法批了两车市场紧缺的大棚时鲜蔬菜,小赚了一笔钱后,找到他们提出了退租。
“听街坊们说都要换房了,怕耽误了你们的正事,正好我们也想回老家一趟,跟孩子们多团聚些日子,过完年再回来可能就换个地方卖菜了,也用不着再租。”
既然这么说了,宁悦做主,没有计较他们不提前一个月通知,把剩下的租金和押金数清楚当面交接完毕。
那对夫妻有点不好意思,硬是留了一筐菜下来,三轮车拖着全部家当慢悠悠地离开了望平街。
少了一份房租之后,本就捉襟见肘的经济状况更加窘迫了。
刘婶心有不满,一边检视框子里有些什么菜,分门别类地拿出来,一边嘀咕:“马上春节了,就是想省一个月空关的房租呗,卖不出去的菜塞给我们,还得跟他说声谢谢,真是打的好算盘,怪不得人都说奸商,真是买的没有卖的精。”
宁悦笑着蹲下来帮她:“他们外地来的,讨生活不容易,算了吧。”
“谁又容易啊!两间屋子一间当库房,满屋子烂白菜味儿,得通风好久才散呢!”刘婶气呼呼地说,“还得再粉刷一遍才能往外招租。”
宁悦心想:倒也不用着急,现在这局势,怕是招不到租了。
当然他没敢开口,只是圆场:“没事,刷大白嘛,我拿手的,我来弄。”
刘婶不说了,嗔怪地挥手驱赶他:“你啊,跟猫玩去吧,别扒拉这些菜了,本来就蔫得乱七八糟的。”
宁悦答应一声,抬头却看见林婆婆拄着拐杖站在后院门口,眼神有些怔忪地隔着两道月亮门看向前院的屋子。
“太婆。”宁悦走过去扶着她,“站在风口上看什么呢,回去晒太阳好不好?”
林婆婆长长地叹了口气:“走了啊……都走了好,我二十岁就到了望平街,眼看着周围住的人是换了一波又一波,习惯了……习惯了。”
她嘴里说着习惯,目光中的怅惘却显而易见。
宁悦眼睛有些发涩,小心地宽慰:“没事,走的就走了呗,还有来的呢,就像租我屋子那个江遥,一张嘴顶八张,成天叽叽呱呱的,再多来几个这样的租客,我都怕吵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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