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他埋着头想尽快穿过一条巷子的时候,突然迎面来了几个人,把面前挡得严严实实。
宁悦诧异地抬头,几个吊儿郎当,看起来不超过二十岁的社会小青年斜着眼,叉着膀子堵住去路。
不欲生事,宁悦转身想离开,背后的麻袋却被人拽住,狠狠往后一拉,他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就你啊?臭盲流?”为首的一个横着眉眼,凶神恶煞地质问,“背着麻袋搁胡同里转悠什么呢?想偷东西?”
宁悦站稳身子,淡淡地说:“你们误会了,我只是路过。”
“呸!”小青年们激动起来,七嘴八舌地指责,“就是想偷东西吧!?鬼鬼祟祟的,早就说现在治安差,什么外地人都能来我们阳城,死皮赖脸的!”
越说越生气,干脆上手推搡:“滚啊!滚回你们乡下去!”
宁悦被推得差点摔倒,他吸口气,并没有还手,拽起自己的麻袋想要离开。
没想到突兀的一个拳头砸了过来,正中他脸庞,剧痛袭来,宁悦一下子蜷在地上,还没来得及反抗,雨点般的拳脚就毫不留情地落在他身上,伴随着凶狠的谩骂:“臭盲流,打了也白打!谁叫你到阳城来的!滚回去!滚啊!”
不对!这股强烈的恶意绝非偶然,宁悦忍着痛,下意识地滚倒在地上,用胳膊护住头脸,后背倚靠着墙,喘息着保护好要害。
此刻他身无分文,他没钱看病,他还得打工,还要在这个城市活下来。
“哈哈哈,你们看,他好像一条癞皮狗啊!”有人在头顶发出嘲笑,大概是太得意了,那人抬头向远处招呼,“老大,你看他这狼狈样子——”
宁悦拼命挣扎着抬头,从踢踹自己的腿中间,勉强瞥见了巷子深处的一条人影,看不清面目,只看见身上蓝白相间的校服。
周明轩!
自己的身世,他果然是知道的!那么王栓柱呢?是不是这个时候,这俩父子已经联系过了?或者更早?
剧痛袭来,宁悦眼前一阵阵发黑,嘴里包着一口鲜血,不知道被打出来的还是自己咬破了舌尖,呼吸间充满了铁锈味。
他心里突然恐惧起来,自己不会被打死在这里吧?
突然,脚步声急速传来,一个声音厉声喝止:“喂!小屁崽子!干什么呢?打架斗殴!?还不住手,我喊人了啊!”
落在宁悦身上的拳脚减少了一些,却听到为首青年嚣张的回答:“关你屁事!管闲事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个臭小力巴,小心我连你一起打!”
宁悦的视野里闯入一双都洗得发白的解放鞋,来人丝毫不惧,把手里东西贴墙根一放,用力推搡着打人的几个青年,试图把宁悦解救出来:“都住手!你们这群胡同串子,成天不干好事,还打人!”
“揍他!连他一块儿打!”小青年被激怒了,一拥而上,把那个人给围了起来,反而放过了宁悦。
宁悦喘息着,鲜血顺着额头流下,视野里一片血红,他用力地眨着眼,终于看清了来人刚才放下的东西,如此熟悉。
一个红色塑料桶,沾着雪白的石灰,里面乱七八糟塞着瓦刀铲子水平尺,还有其他一些泥瓦匠的工具。
下一秒,宁悦的手已经不自觉地伸过去,拿起了那柄擦得雪亮的铲刀,单手扶墙,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完全是凭着本能,他朝着正在围殴的人群拼尽全力挥出一击!
“哎哟,我艹!”
应该是击中了,对面发出惨痛的哀嚎:“这小子偷袭?!妈呀我流血了……”
为首的青年大怒,觉得自己打人也就罢了,对方还敢反击,恶狠狠的一回头,正对上宁悦冰冷而毫无情绪的黑眸。
十八岁的少年,标枪一般笔直地站着,瘦弱的身体却仿佛蕴含着能和人同归于尽的锐气,鲜血顺着他的脸流下来,从尖削的下巴一滴滴落在地上,纵然被打得鼻青脸肿,但那双眸子却死死地盯住了他,没有一丝畏惧。
宁悦其实已经看不清了,他握紧了手里的铲刀,摸索着,又向前狠狠地挥去,雪亮锋刃上还带着他们同伙的鲜血。
纵然这群小子在胡同里也算是一霸,但此刻不知怎么的,没来由地觉得一阵惧怕,仿佛这个乡下盲流真的会扑过来,把那把铲子狠狠地戳入他们的胸口。
“算,算了!不跟你计较!”为首的青年打了退堂鼓,一挥手,“撤!”
宁悦听到了纷乱的脚步声离去,他用力眨着眼,却只见更多的鲜血流下来,糊住了眼眶。
“你没事吧?”一只手握住了他的手腕,用力把铲刀从他手里给夺了下来,发出心疼的怪叫,“啊呀!我的宝贝铲刀啊!出门前刚磨好的,这下又要磨了!你就不能捡块板砖拍他们吗?为什么要用我的宝贝铲刀哇!”
这个人,好奇怪啊,明明素昧平生,他冒险挨打也要来救自己,却为了一柄铲刀大惊小怪地喊起来。
这是宁悦昏过去之前,最后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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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三更(不三更攻可能要好久才能出场)。
后续日更,每周保底5更。周三周五不更。可能会有随机掉落哈。
求个收藏。
第4章 捡了个人【含双更】
宁悦醒来的时候,对着低矮的屋顶出了好一回神。
一开始,模模糊糊间他还以为自己是在老家的旧屋里,一侧耳就可以听到外面的猪猡抢食的吭哧声。
等视力恢复得差不多了,他才确定,不是在家里。
王家村的老屋比他身处的这间还是要整齐多了。
这是一间违章搭建的小屋,也就七八平米,除了一张床和两个箱子,别无他物,自己靠着的这面墙应该是院子的围墙,倒是实打实的砖头,另外三面墙什么材料都有,青砖红砖石块木板……
也难为屋子主人,能费心把这些材料都放在合适的地方,严丝合缝地搭起了一间屋。
至于天花板,那就更杂乱了,宁悦甚至还看见了一块塑料布。
透过塑料布,他看到了一角暮色天空,今天就快要过去,劳务市场是去不成了。
宁悦挪动了一下身体,疼痛从四肢躯干每一处密密麻麻地袭来,疼得他龇牙咧嘴,牵扯到脸上的青紫红肿,更疼了。
这是哪里?是哪个好心人救了自己?
他费力地支起身子,看到了床边熟悉的红色塑料桶,里面的工具只少了那把铲刀。
他……还真是个好人,救人救到底,没有把自己扔在路边一走了之。
宁悦正在想着,屋外传来了一个尖利的老人声音:“夭寿哦!小力巴!我这个孤寡老太婆锅里的饭你也要偷!不怕天打雷劈!”
随即就是一个熟悉的声音嬉皮笑脸地分辩:“哪儿啊,都是林婆婆的手艺好,一碗清水杂面也做得香喷喷,我忍不住嘛,你老人家就分我一点,回头啊,我用心给你把屋顶修一修,夏天就不得漏雨咯,睡得踏实些。”
“呸!”老人中气十足地叫骂,“当我不知道?你又从外面捡了什么回来?以前捡个猫,捡个狗,弄得院子里乱哄哄,我都没说你,现在好了,捡了个人回来,血呼哧啦的,我看一眼心脏病都要犯了!你知道那是什么人你就往回带?哦哟,我们院子的风水啊,都是你给带坏的。”
“这叫行善积德,风水好着咧,林婆婆就放心吧!”
脚步声由远而近,那扇歪歪扭扭的破旧木门被霍然拉开,外面的清冷空气带着一股香油热面汤的浓郁味道扑面而来。
屋子很小,来人一进门就几乎跨到了床前,笑眯眯地把大碗递给宁悦:“你醒啦?正好,吃热汤面!”
宁悦愣愣地抬头,望入一双真挚热诚的黑眸中。
他身形高大,却瘦得出奇,蓝布工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敞开的衣襟中露出洗到发白的汗背心,肋骨轮廓清晰可见,顶着一头刺猬样的寸头乱发,脸上挂着大大咧咧的笑容,献宝一样把大碗又往前递了递。
宁悦的目光下移,顿时被这碗热汤面吸引了全部注意力,雪白的一窝银丝规整地浸在浅琥珀色的酱油汤里,汤面上飘着几滴油花,闻到香味的一瞬间,他的肚子咕咕地叫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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