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悦松开手,倒退了一步,不敢置信地看着倪雨虹:“你也在现场?!海哥派去的那三个人是陪着你的?”
“对,但这事不能说出来,大家各论各的,有我的证词侧面佐证,他们的证词另外算一份,就可以把凶手锤得更死。”倪雨虹眼睛里闪着精明算计的光芒,“明红大厦是我实习期参与的重要项目,它停工了我特别遗憾,晚上去工地缅怀一下,很合理吧?”
宁悦有些发怔,喃喃地说:“原来你是为海哥做事的?你学长的工作室叫海洋设计,我早该想到的!从什么时候……”
烂尾楼为什么会普遍被压价才有人肯接盘,就是因为换了设计团队之后,后面的实操很难兼容前面的预案,但明红大厦是赵总工的团队出的项目,倪雨虹本来就是团队里的实习生!从头到尾她都在,设计图烂熟于心。
赵总工心高气傲,手里的项目多得做不完,势必不会来接烂摊子,海哥要想尽快入手改建,倪雨虹是最好的选择。
“海哥本来不愿意让我抛头露面作证人,他公司新成立,只想闷声发财不想吸引太多关注,但我说服了他。”倪雨虹再度看向紧闭双眼静静躺在床上的肖立本,有些难过地说,“那天晚上,肖总倒在地上,你抱着他哭的时候,我是想出来帮你们的,可是海哥的人把我带走了,让我少管闲事。我一直觉得很对不起你们,如果那时候我们帮忙尽快把肖总送医院,是不是就不会这么严重了……”
她用力眨了下眼睛,吸了口气,坚定地表示:“所以我必须去作证,肖总是个好人,小宁总你也是,我不帮你们,余生怕是会睡不成一个囫囵觉。”
*
倪雨虹这个天降证人让何律师异常满意,聪明理智,记忆力又好,周明华当时的威胁之语她能一字不差地复述出来,盘问再多次也没有纰漏,和前三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家伙没法比。
让助手带倪雨虹出去录证词,这边何律师正拍着胸脯跟宁悦保证:“有了倪工的证词,六年是跑不掉的,争取一下,说不定还能顶格判十年。”
宁悦提起的心这才放了下来,淡淡地说:“我相信法律会给予公正的判决。”
他正要起身告辞,何律师面前的电话响了,捞起话筒的时候客气地点头算是告别:“喂……杨律啊?不是说过多少次了,我们这边拒绝调解……什么!?”
宁悦的手已经握上了门把手,不知为何,心里猛然一阵狂跳,仿佛潜意识中觉得这通电话跟他有关。
果然,宁悦一回头,何律师惊疑中带着几分愤怒的目光迎上了他,顺手按了免提,只听见对面律师慢条斯理地说:“对,签了谅解书,还是伤者的亲生父亲签的字,极具法律效应。不会吧,小何,你接这个案子这么久了,连当事人有没有父亲都不知道的?”
肖立本的父亲?
好陌生的名词。
和肖立本相依为命久了,宁悦都已经默认他是和自己一样的孤儿,但是这时候尘封的记忆突然冒出一个膀大腰圆的老太太,横眉立目地谩骂着,凶狠地一抬手,还要大耳光扇过来。
是肖老太!肖立本血缘上的奶奶,当初来过望平街逼着肖立本离开小院子,被林婆婆骂走之后再也没出现过。
时隔多年,这家人怎么阴魂不散地出现了,还是在这种时候?
当年卖了房走人,毫不留情地把肖立本一个人扔在望平街饿肚子,他们现在有什么资格签谅解书?
周博文,柳诗!你们两个为了救周明华还真是毫无底线,连这种手段都能施展出来。
宁悦愤怒得浑身抑制不住地发抖,何律师听着对面电话挂断的声音,铁青着脸问:“真是肖总的父亲?”
“是……”宁悦憋着一口气无奈地点头承认。
看着何律师的胖脸明显地灰白了下来,宁悦刚想问问还有什么办法,突然心里一惊,暗叫不好!
肖天顺能签谅解书,也就能签放弃治疗的同意书!
肖立本危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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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无更,后天见。
第119章 要钱是吗?
宁悦这辈子没飙过这么快的车,他心急如焚一路飞驰到医院,看住院部的电梯塞得满满的还在排队,直接拉着何律师就往楼上跑,半道上何律师实在跑不动了,扶着楼梯栏杆喘气连连摆手:“不行了,再跑我就该直接住院了。”
“我先去,你尽快跟上来。”宁悦一咬牙,撇下何律师,长腿一伸,直接一步三台阶地往上跨越。
寂静的楼梯间里充满了他逐渐加重的喘息声,盯着每一层的编号,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千万要赶上!
最终他推开十四层的应急门,扶着膝盖喘气,还没来得及缓过来就听见电梯门口的喧哗,一个尖利的女声在大声咆哮:“我们都办完出院手续了,你算个屁啊,你还拦着不让我们走!?”
宁悦抬头,一眼就看到看热闹的人群中有两个人拉拽着一辆推车,强硬地挤在电梯门口,推车上肖立本双目紧闭,脸色苍白,无助地仍在昏迷状态。
他雇来照顾肖立本的护工是个老实人,涨红了脸,徒劳地抓紧推车的把手不让走,笨嘴拙舌地坚持:“不行!主家说了,要我寸步不离病人。”
“你个乡下人都掉钱眼里去了,生怕我们带走病人,你没钱挣是吧?”推车旁边的中年妇女尖酸地挑着眉毛,口沫横飞地指指点点,“再不松手,想挨揍!?”
护工急得左顾右盼,求助地喊:“他们不是病人家属……我不认识他们,好心人谁帮我打个电话?”
还没等他说完,推车另外一边的中年男人一巴掌就扇了过去:“放屁!我就是他老子!老子带儿子走,天经地义!警察来了都拦不住我!”
“住手!”宁悦挤开人群,首先一把牢牢地拉住了推车,担心地低头检视了肖立本的情况,然后撩起眼皮,冰冷锐利的目光看过去。
中年男子脸上依稀能看出一点熟悉的印记,只是满脸横肉,和肖立本锋锐毕露的五官完全没法比。
“肖天顺?”他冷冷地问,“肖立本不是早就从你家户口本上迁出来了吗?你现在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手画脚?”
他又一眼扫过不远处的护士站,提高声音质问:“我是没交住院费吗?谁允许你们给他办出院手续的?!”
肖天顺上下打量了宁悦几眼,陡然发出一声狞笑,昂着头得意洋洋地说:“凭什么?当然凭我是他老子!户口本迁出去了,法律上我们还是父子关系!”
这时候医生匆匆赶来,为难地看着乱哄哄的场景,却也点头承认:“是,他出示了公证书,证明患者就是他的儿子,所以他签署放弃治疗同意书要出院,我们也没办法阻止。”
“听见了吗?”肖天顺嚣张地隔着推车上昏迷的肖立本逼视着宁悦,做恍然大悟状,“哦……就是你跟我儿子一起开公司啊?别急,小子哎!等我忙完这个不孝子的事,回来好好跟你算总账,那公司该是我们肖家的一分一毫你都得给我吐出来!”
说着,他脸一沉,示意中年妇女去按电梯:“怎么还不到?”
他粗暴地拽动推车,上面躺着的肖立本无知无识地随之晃动身体,险些翻下来。
“住手!”宁悦提高声音呵斥,“他现在昏迷不醒还需要治疗,你带走他,是想让他死吗?”
“别胡说啊,小心我告你诽谤。”肖天顺不怀好意地笑着,“我自己的儿子,又这么有出息,我干嘛要他死啊,我当然要他长长久久地活着,好赚钱孝敬我和他妈。”
撒谎,明目张胆地撒谎,宁悦心里清楚极了,肖天顺对肖立本这个前妻的儿子哪有什么感情,肖立本落在他手里,基本就是一个死。
“要钱是吗?我可以给你。”宁悦平静地说,“肖立本活一天,我给你一万块。”
不光是肖天顺惊喜得眼睛发亮,周围的人群也发出惊呼声,1992年,很多人一年都赚不到一万块,还有这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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