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融的回答是吭哧一口硬啃在了莱诺尔的肋骨条。
莱诺尔难得穿正常的作战服,简融嘴上没用力,连布料都没咬破,却痛得莱诺尔倒吸一口气,猛地将简融的脑袋拽了起来。
他与简融黑溜溜的眼睛四目相对,那只跳蛛不知道从哪里爬出来,攀在简融的下巴举起两条前腿,亮出大大的螯牙对着莱诺尔耀武扬威,看那倒反天罡的臭模样,浑然不记得谁才是它的创造者。
莱诺尔看了一眼那只就算咬一百口都不见得能把他的表皮细胞啃掉的小跳蛛,又抬眸去看简融。
这种一旦被戳中什么就会恼羞成怒、呈现不会有实质伤害的攻击性的样子,未免也太物似主人型。
莱诺尔身周蓦然飞出数不清的半透明蝴蝶,他在蝴蝶的围拥下笑出声音,重新吻上简融的唇。
卡加监狱的囚犯活动场几年前就变成了绿荫地,白色的油漆涂出纵横条纹,几个人高马大的里先梵人手执制作精良的高尔夫球杆,正在阳光下比比划划。
他们的狱警制服丢在地上,不远处停着安置车载导弹的军用卡车,轮毂上的洞便是球门。
身上带着枷锁的囚犯们堆萎在角落,不断与拿着枪械与电击棒等待上场娱乐的里先梵驻军争执冲突,先前瞄准的狱警挥出一杆,是个从轮胎之间穿出去的臭球,惹来一片哗然哄笑。
那辆破旧的小卡车便是在这个时候缓缓开了过来。
它自以为隐蔽、以为沉浸在娱乐活动中的人们不会注意到,殊不知长变焦镜头从驾驶位伸出去的一刻,就被执勤驻军的步枪瞄准了。
“啪!啪啪!”
三声对天鸣枪的示警宛若平地惊雷,炸得那圆滚滚的镜头一个哆嗦。打高尔夫的狱警们停下手,但只是悠闲地转过身,皱眉观察又是哪个胆大包天的过来闹事。执勤的驻军已经跑出去,他们来到破卡车前,大声呵斥着,不由分说一把扯开车门。
——而后不约而同地愣了一下。
驾驶位坐着一个身形清癯的男人,脸上涂抹了不少幼稚低劣的泥巴伪装,可那些灰土根本无法掩盖他本身令人震撼的容貌。男人戴着白手套的双手紧紧抱着摄影机与镜头,瞪大一双举世罕见的单眸异色眼瞳,面对驻军的围堵不见一点惧色,他腰杆直挺,神情满是戒备与愤怒。
自打以顿毕为首的小国弱国们“自愿”对外挑衅宣战,来到卡加监狱偷拍照片的、自以为代表真实与正义的战地记者便络绎不绝,驻军和狱警早就习以为常,形成了一套暴力应对的流程——简而言之,就是东西抢了、人打一顿扣押、再向所属国索取高额赔偿金之后遣返。
也不知是不是看了太多满身异味遍体浓毛的大汉,乍然见到这么个细皮嫩肉的美人,驻军们谁都没有做出过于野蛮的行为,就连冲在最前面、已经向着那人伸出手去的士兵,最后也只是将手压在男人的长变焦镜头上攥住,用了几分力抢夺下来。
“sfe、vvzj!skajk!!”
男人愤然向驻军扑去,嘴里叫着他们听不懂的语言,明显是要抢回自己的摄影机,但他实在太瘦太弱,根本不是这些驻军的对手,三两下就被拧着胳膊制伏,只剩下无能狂怒的份。
为首的人指派最年轻的那名驻军将男人破破烂烂的小卡车开到监狱里,他试图用里先梵语同男人交流,之后又换成磕磕巴巴的顿毕语,男人倒是一直在嚷、在挣扎,可惜无法沟通。他情绪激动,白皙的脖颈迅速红起来,看来被抢走相机和卡车让他气得够呛。
有一名驻军收起枪,笑嘻嘻地伸出手去抹男人脸上的泥浆,男人偏开头躲了,言辞愈发激烈,那名驻军笑着说了句里先梵语,其他人跟着哄笑起来,被为首的士兵板起面孔、厉声呵斥。
先前那名抢走摄像机的驻军也开了口,他指了指男人,又指了指监狱的位置,大家转过头去,果然看见狱警们不再打高尔夫,而是前前后后歪歪斜斜地站在围栏前,在看到驻军转过身、看到那名男人的脸庞露出来之后,竟然一个两个地吹起口哨,用顿毕语嚷起不三不四的话来。
为首驻军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他对着狱警们大吼一通,之后转过身,向压着男人的两位驻军下了一道命令。
驻军应下,掏出手铐来将男人双腕反铐,正欲压着他往驻派营地的方向走,监狱大门忽地响起有危险品正在冲关的警报,下一秒,极近处陡然响起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脚下的大地、建筑依凭的山脉一齐颤抖起来,活动区的地面迅速向外开裂,天空瞬时阴黑,一团蘑菇云带着浓重的火药味,应和着炸裂的声响升上半空。
小型爆炸还在持续,人群抱头鼠窜,被浓烟舔舐的地面上刹那间落满了尸体,已经有火星溅上那辆载着导弹的军用卡车的轮胎。
就在这一切发生的瞬间,一团白花花的、好像是人的东西以完全非人的速度冲了出来,被驻军押着的男人向着那团影子张开手臂——谁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用什么方法挣开的手铐——只听见他发出癫狂的笑声,一把勾住白影,飞快地消失不见。
“咔咔咔——轰——轰隆——!!”
爆炸声接连不断,卡加监狱的围墙彻底毁烂倒塌,还能移动的人争先恐后爬出已经被炸飞的大门,所有人都形容狼狈,所有人都在嘶声大吼。
在他们身后,军用卡车的油箱轰然引燃,炽烫的火苗死死抱住了导弹的金属护身。
作者有话说:
莱:我有个计划,你去送死,我去色诱,怎么样?
简:送死可以,能别色诱吗?
第49章 莱诺尔,你才该死
十分钟后,卡加监狱引起的山崩尚未平息,简融便看到了混在援助军中、接应他与莱诺尔的直升机。
由崖柏驾驶,罗兹也在机上,莱诺尔是自己攀着软梯上去的,简融则是被勾着拘束衣的挂环,像提货一样吊了上去。
“不是说我会自行与你们汇合嘛?她就这么不放心?”
莱诺尔径直坐下,简融坐到他旁边,罗兹一面替简融扣好安全卡扣,一面笑着对莱诺尔解释:“新基地的位置有变动,机械师担心主人独自行动会发生意外。”
他管莱诺尔叫主人倒是叫得特别顺口,引得简融瞥过去一眼。
莱诺尔冷笑一声,摸出根烟来点燃,罗兹在手环上调出电子屏,向莱诺尔展示机械师的新选址,顺便简单介绍了一下。莱诺尔看都没看一眼,也不知道听是没听。
罗兹说完该说的之后就没了声音,安安静静老老实实地坐在原地,眼眸一直垂着,不知道在想什么。莱诺尔抽完一根烟,没素质地将烟蒂弹到前排崖柏的位置,笑眯眯地激活自己的手环,投放了一张电子地图出来。
“下周就炸这里,怎么样~?”
莱诺尔将手腕向着简融的方向凑了凑,肩膀也挨到简融,他对着简融一挑眉,手指在地图左下角的位置点了点。
简融觉得莱诺尔不太可能是征求自己的意见,但罗兹已经抬起头来、应了莱诺尔一声:“这里吗?”,简融也不好示弱,认真地看了一眼。
“……这不是医院吗?!”
简融的眉头瞬间皱起来,莱诺尔“啊昂”一声,语气里三分讥笑四分凉薄六分无所谓一百分的理直气壮,激得简融登时拔高声调:“你是疯了,要炸医院?!”
罗兹也在一旁轻声道:“主人,就算在战区,这种行为也与极端恐怖组织无异,一定会引起国际方面的谴责甚至围剿……”
莱诺尔不以为意:“里面全员残疾,不过是一群废物,活着也没用,还不如死了。”
简融睁大了眼睛狠狠瞪着莱诺尔,那只跳蛛突然出现,当真展现出了一些攻击性,从简融身上跳到莱诺尔的脖子上,两只毒牙又啃又咬,好像它真的能把莱诺尔咬死或者毒死似得。
莱诺尔没有管那只跳蛛,他凑近简融,嘴角还带着笑意,极为缓慢地低声重复:“活着对这个世界一点用都没有的东西,不如弄死,不是吗?”
“主人,那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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