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能强迫他做任何事,没人能强逼着他与哪位哨兵永久结合,没人能够做到!!
没人!!
[16:14:55]
——可是,如果他们用了药呢?
吸入式的催眠药剂。
纽扣型松弛剂。
麻醉针、麻醉喷雾……
药……那么多种类、那么多型号的药……!
不、不,莱诺尔会有警惕的,他知道强制匹配的实验已经被策划启动,他会有防备——他会有防备。
不会的、不会的、不会的、不会的——!
莱诺尔、莱诺尔、莱诺尔、莱诺尔——!!
[16:22:19]
可是,这枚电子芯片,不在莱诺尔手里。
“嗬!”
赤红的血丝攀上简融的眼白,旋即被墨色侵吞,人造哨兵双手紧握着方向盘、双脚都踩在油门上,方向盘已经有些变形、油门也完全到了底,他的手臂、腿都是打直的,僵硬得诡异,好似得了某种无法回弯的怪病。
跳蛛满头满脸满轿厢地乱爬,黑色的精神力触角在车厢里扭动,像是掉进了蚂蚁窝的肉虫子。
他的样子,不像一个“正常的人”。
可简融已经来不及在意。
警笛声和呼啸的风声混为一体,窗外所有的景物成为近似于灰色的水平的线条。手环上小小的悬浮屏飘着、紫色的光点犹在双塔联合基地的范围内部闪烁。简融锁骨处的金属片被汗液死死黏在皮上,他的牙齿咬穿舌头——哨兵正在试图以疼痛和血来强迫自己清醒、专注、不要胡思乱想。
——不要胡思乱想,只需要以最快的速度赶到莱诺尔的身边!
——他快一秒、莱诺尔就早一秒安全!!
[16:27:16]
——可是这枚电子芯片,不在,莱诺尔手里。
罗兹发来的警告、确切的实验时间,莱诺尔都没有收到。
莱诺尔,他的向导,什么都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
催眠剂扣上莱诺尔的脸,他躲不开;麻醉针射入莱诺尔的胳膊,他逃不掉。他会被强迫维持清醒,会被像一条鱼一样抬上案板、刮净鳞片、开膛破肚,他会被灌入强制激发结合热的药剂,他会被——
“嗬!嗬——!!”
气流飞快地从简融的嘴唇缝隙间进出,扯出近似啸音的风鸣,简融的胸膛快速且大幅度地起伏着,他全身上下的所有血管都要爆炸了!
[16:29:16]
“停下!你是谁……”
“警报!否则我开……”
“哐!”
“轰!吱叽——咔啦……砰!!”
[16:29:19]
缪特的警用装备架不住高速撞击、警车在双塔联合基地的大门处解体、粉碎、翻转,或许后续还有爆炸的环节,但简融已经不知道、已经完全注意不到了。
他甚至没有感觉、他不知道自己的肩头插入了一根铁杆、不知道自己的胁下卡着一大片铁片,简融听不见声音、听不见警告、听不见播报声,他化为一阵散着血雾的飓风,向前冲!向前冲!向前冲!!
[16:29:36]
带着电击效果的防护网弹射而出、嗞嗞惨叫着被人造哨兵徒手撕烂,四周弥漫开焦糊的肉味、血腥味、白色与黑色的烟!
作者有话说:
你的小简正在霹雳乓啷齐了哐嚐向你赶来————————————
第172章 不要
[16:29:42]
警卫哨兵举着枪,他们不敢上前、不敢开火,有些大声喊叫着作为警告,有些则在汇报BX624号狂化的可能、汇报他的速度实在太快!
[16:29:54]
赶得及、赶得及、赶得及……来得及、来得及、他来得及!
他必须来得及!他一定来得及!!
莱诺尔!莱诺尔!
[16:30:00]
莱诺尔、莱诺尔、莱诺尔——
莱诺尔!莱诺尔!莱诺尔!!莱诺尔!!!
[16:30:01]
莱诺尔!!!!!
“莱诺尔——!”
现在是,二十五日十六时,三十三分,十五秒。
“空!砰——哐!!”
“……哇昂~”
据说“绝对安全”的五厘米厚金属门爆出一个沙包大的凹槽,就像是有什么怪力野兽一头顶在上面,接着那地方又被撞得裂开一条巨大的豁口,再接着,第三声巨响,整个房间颤了一下,门直飞出去,砸在室内已经凌乱一片的陈设上。
伴随而来的,还有一声足矣撕破喉咙的、不像是人的呼名吼叫,以及……
“呜……呕——!”
这辈子从没闻过的、恶臭无比、冲爆鼻腔直通眼眶的味道,让简融眼前一黑,张口便吐了出来。
“哈哈,傻子。”
耳边轻飘飘落进一声熟悉的音,像是一颗碎钻摔进疾驰的奔流,四面八方的水一齐向它涌去、涌去,接着,哨兵的五感自动被调节到完全舒适的区间,简融捂着口鼻,抬起被刺激得发红的眼眶,朝发声的方向看去。
——视线的余光里尽是五彩斑斓的黑色:墙壁、天花板布满炸开的磁粉一样的条纹,纵横深陷,三防窗帘卷出焦印,地面更是糊成一片,好似烈火刚熄,黑色、白色的浓烟持续不断地向上冒,一片狼藉之内,横七竖八地倒着各式各样的、姿态狰狞的……人形“炭条”。
室内高温,宛同一个被猛火烧干了的、一切内容物碳化了的、漆黑焦糊的锅。
而他的向导坐在沙发上。
他的向导、安然无恙地坐在沙发上。
莱诺尔坐在简融浑黑如墨的眼睛里,浅金色的鬓角略有褐色卷曲,圆形贴片显露出来,侧脸沾了些血,衬得珍珠一样的面庞白得发艳,衬得紫色的眼瞳流光一般闪耀。
简融趔趄着向前摇晃了几步,低喃:“莱、莱诺尔……”
他的向导双腿交叠,手里捏着一个一次性纸杯;他的向导嘴角含着笑意,眼睛也笑盈盈地转过来。
“来了昂~?”
——来了。
来了、来了,来了——他来了!他赶来了!他没有来晚、他没有晚来一步!!
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莱诺尔!他的莱诺尔——
——他的莱诺尔扬起弧度完美的下颌,抬起手臂,纸杯边沿凑近嘴唇。
他的莱诺尔将杯中的水一饮而尽。
而后抿了抿唇,笑着骂他:“怎么来得这么慢?差点渴死我了~”
莱诺尔弯着眼睛,以漫溢且耀眼的紫光问他的哨兵:“又是怎么弄成这样了昂?Viens ici,mon pauvre.”
简融突然又开始跑、哨兵两步扑到莱诺尔的面前,全凭直觉张开双臂、紧紧地抱住莱诺尔,不由分说压过来一个密不透风的吻。
“……”莱诺尔硬推了两下没推开,只得暂时将自己的眼睛闭了起来,忽略死跳蛛才刚刚吐过就对他佘头狂甩这件事。
简融的呼吸异常急促,在嗓子间挤出许多着急且短促的音节,他几乎是疯狂了,吻了莱诺尔许久、许久,莱诺尔的唇和舌被吆出火辣辣的疼,甚至尝到血腥味,简融终于退开了一些,他看着莱诺尔,看着莱诺尔的脸、看着莱诺尔的眼睛,莱诺尔能从那些凝在眼眶中的如墨漆黑中的紫色波点判断出简融的眼球在剧烈颤抖,哨兵的呼吸和声音也带着抖,沙哑地说:“没事,没事,你没事、你没事……没事、你没事……”
“昂~”
他的小跳蛛像是忘记了其他字句该如何发声,一面反复地说着没事没事你没事,一面用手指摸到了莱诺尔的鬓角。
简融摸到了滑腻腻的、好像有些磷粉似得东西。
“你没事……你不要有事……”简融摸到莱诺尔的血,他终于想起更多的词语,他的手指在莱诺尔的太阳穴、眼尾处哆嗦着,他说“你不要受伤,你不要、不要流血,你不要被别人欺负,你不要有事……”
上一篇:木头龙傲天是会被病娇吃掉的
下一篇:第四天灾唯一指定男妈妈
喜欢本文可以上原创网支持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