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制匹配(186)

　　“——简融，”莱诺尔轻声地叫，轻声地说，“简融，只要你死了，我就活不成。不用怀疑，这就是威胁，你要是不怕，就死一个给我看看昂……”

　　“我知道。”简融拉过莱诺尔的手，吻了吻泛着血味的腕，将其压在自己的心口，低声道：“我知道。”

　　他的向导好似放下心来、就这么短暂地醒了一会儿，旋即阖着眼，恢复深长的呼吸。

　　简融把怀里那段柔软的手臂搁回被子，退入即将破晓的夜色之中。

　　上午九点，睡到自然醒发现身边没人、下了楼发现那人居然走前也没留饭的莱诺尔，决定开始找全世界的麻烦。

　　第一站，塔基地。

　　莱诺尔手握首席向导权限，出入塔如同出入无人之境，他前脚微笑着踏进塔大楼，短短三秒，整个一楼大厅连带着挑空的二三四层都如同鹌鹑般安静下来。

　　所有人，无论哨兵、向导、普通人，都开始对黑暗向导行注目礼。

　　路过的没赶任务的在役期特种人大多是哨兵，他们都还年轻，不见得见过莱诺尔的影像资料，但一定听过“神级向导”的传说，而莱诺尔的脸只是出现，就等同于向整个现行世界宣告——

　　——没错，那就是我。

　　在场的所有人都忘了、又或者是没有人敢，没人敢同莱诺尔搭话，没人敢上前问这位神级向导要做什么，没人敢拦阻。莱诺尔刷虹膜权限进入电梯，垂眸按下地下二层的按钮。

　　开始下行的第一秒，莱诺尔听见轿厢外爆发了一阵尖叫与狂嚎。

　　“我草！”

　　“莱诺尔！”

　　“看见了吗！”

　　“是真的吗！？”

　　“活的莱诺尔吗？？”

　　种种高低声此起彼伏，莱诺尔上翘的嘴角却收敛下来。

　　轿厢门开，莱诺尔径直向前迈步，差点和谁撞上，他扶也没扶一下，双手插着口袋拽拽地讲了一句：“抱歉昂~”，下一秒，对面发出尖锐爆鸣！

　　尖叫声很快吸引周遭的人，而这些人就像是某个尖叫MEME视频一般，一个接一个地在看到莱诺尔之后愣在原地、瞪大眼睛、张着嘴巴、惊声尖叫。

　　莱诺尔被吵得偏了偏头，却还维持着无懈可击的微笑。

　　他一直走到尽头的气压门前，才终于遇到一个神智正常的人。

　　说正常又没有多么正常——那人脸色发白发青又发灰发黑，嘴唇颤抖双手也颤抖，腿更是哆嗦得不行，明明是块头不小的B级哨兵，却颤颤巍巍地把身体横在门口，不成字句地说：“这里只有……三位话事人中的两位同时……才可以开……别、别杀我，我也是奉命……别杀我、别掏我的肠子……！”

　　莱诺尔不耐烦地“啧”了一声，还没抬手，那哨兵就先双膝一软，朝着他跪了。

　　这种废物哨兵和废物门都挡不住莱诺尔，不过薛明知却来得飞快，莱诺尔都还没想好要不要暴力破门，首席哨兵就带着旋风逼近他的背后，低声警告：“莱诺尔，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昂~”

　　莱诺尔一笑，他转回身，侧着伸出手臂，戴着白手套的手指攥成拳头，砸了两下身后的门。

　　“咚、咚。”

　　“是我认错看门狗了，原来负责在这儿汪汪叫的是你啊~”

　　“莱诺尔！”

　　薛明知厉声暴喝，鶆䴈随声出现，大鸟侧着脑袋、眼睛对着莱诺尔的方向，双脚躁动地踩踏地面。

　　“我发现你们对救命恩人的态度都不太好诶。”莱诺尔从口袋里摸出一支薄荷烟，笑吟吟地点燃，他将烟向着薛明知吹出一口，眯着眼问：“一个人来挑衅我，猜猜你能不能竖着走？”

　　B级哨兵趁莱诺尔与薛明知呛声的间隙，强撑着连滚带爬离开一触即发的战场，其余的人皆远远躲着，无一敢上前劝架——倒不是因为惜命，而是无形散发的威压震慑着在场所有的特种人，就连仅存的缪特研究人员也心跳加速、冷汗涔涔，维持站立都勉强。

　　唯有薛明知逼视着莱诺尔的眼睛，一退也不退。

　　“你的精神壁垒分在BX624的身上，你也是一个人在挑衅我，莱诺尔。”首席哨兵沉声道：“不如猜猜，到底是谁会横着走？”

　　“哈！”

　　“嘭！！”

　　“住手！！！”

　　薛明知毕竟是首席哨兵，反应迅猛无比，莱诺尔才一眯眼、手指刚刚有一个意欲向前的动作，薛明知的拳头和鶆䴈的脚就一起砸了过来，直接击碎了一整面不知何时出现、不知存在了多久的透明壁垒！

　　与此同时，走廊尽头响起一声大喊！

　　薛明知身前闪出厚实的黄色壁垒，他凛然收手后退，莱诺尔本就还没来得及出手，冷冷地“哼”了一声，翻转手臂，召回瞬间涌出的蝶群。

　　黑暗向导略微扬起下巴，看向人群之前，挂着笑脸走来的Winnie.

　　“莱诺尔，有什么事，我们好商量，你不要总是暴力解决。你说要我给你首席向导权限的时候，可没说自己会来塔这里，随意伤害无辜的哨兵和普通人。”

　　首席向导先声夺人，语调缓慢，音色柔和，端得一副温婉无争、好言相劝的样子。

　　“哈~？”莱诺尔弯起眼睛，又是冷冷的一笑，“他们知道自己‘无辜’吗？”

　　莱诺尔再次抬起手向后敲了两下，气压门发出沉闷的“咚！咚！”两声，他看着向自己缓步走来的Winnie，道：“把那些孩子交出来。

　　“还有，我的好首席，我的小温温——”莱诺尔歪了下头，露出一个粲然但欠揍的笑脸，“有我在的地方，就算人再多、眼睛再多，你也实在没有必要装好人吸粉。我是莱诺尔——莱、诺、尔，只要精神正常的特种人，天生便崇拜我、敬仰我、期待我，他们的心与生俱来地偏向我，不是你戴个面具就能挑拨离间的昂~”

　　莱诺尔说话间，Winnie已经走到近前。

　　附近只有三人，Winnie背对着人群，嘴角也只稍微收敛了一点点。

　　“别再拿‘达尔文的宠儿’那一套骗自己了，莱诺尔，我们都清楚，你根本不是‘神’级向导，所谓的吸引力不过是养你长大的那位编出来骗你的，莱诺尔，他们只是喜欢你的脸……”

　　Winnie说着，眼神下滑，定在莱诺尔驳敬那一片被简融悉吆初唻的瘢痕处，意有所指地一笑：“他们只是喜欢你的砷体，对你谄媚，不过是想曺你而已。”

　　莱诺尔咯咯地笑起来，歪过头用手指碰了一下自己的脖子：“这就是首席向导吗？说得话真是好猥琐下流没有格调昂——”

　　“我说事实，莱诺尔，好好想想，从你记事起，有多少人想屮你。”Winnie停顿了一下，挑眉瞥向莱诺尔的眼睛：“尤其是，小时候。”

　　他伸出手，隔着半米距离点了点气压门。

　　“漂亮的小孩被从父母身边夺走之后，如果没有妥帖的照看与强力的庇佑会变成什么样子，莱诺尔，整个现行世界，还有第二个人，比你知道得更清楚吗？”

　　莱诺尔的表情并没有因Winnie的话而变得难看。

　　他还是噙着笑，目光轻飘飘，但有几只蝴蝶在这一瞬间，快速地张合了几下翅膀。

　　Winnie的声音不大，不过也防不住后方有些哨兵胆大包天扩大自己的听觉、试图偷听高层们的机密，莱诺尔能看到一部分人的眼神和脸色变了，变得各异——愤怒与轻鄙、难过与赤裸，都有。

　　莱诺尔倒不觉得自己有被Winnie戳心窝子戳到破防、以至于在眼下的对峙中败阵，但Winnie偏要露出一副胜利者的恶心的笑容，缓缓地道：“是克斯维尔的人、是你的好战友、好朋友先抛弃了这些孩子，他们恶毒到向孩子灌输仇恨与怨怼，让这些孩子把自己脆弱又宝贵的生命搁置在所谓的‘信仰’与‘自由’之后。”

　　作者有话说：

　　莱：老公半夜偷跑，饭都没给我留一口，我太可怜了嘤嘤，支持离婚请按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