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斯回过头,尽量轻手轻脚地走出去,关上了门。
简融醒来的当晚,曾特地又来道谢,连带着向她询问他的向导的情况。
“福克纳说,是莱诺尔带着我上船的?”
哨兵如此这般低声地问,勾起才见证不久的记忆,塞斯晃神片刻,才嗯了一下。
——别说文化方面本就贫瘠不堪的福克纳,就连塞斯,也无法用确切的语言,来向眼前的哨兵描绘那一夜的情况:
硕大的蝶翼赫然在树林前展开,“雪娃娃”抱着死尸一样的哨兵俯冲到她的面前,紫色与白色的荧光照亮所有人惊惧恐慌的脸庞。
他的鞋尖点到地面,他落在甲板上,他的血不断地滴落下来,洇透衣物,在脚下汇成一滩。
那两对蝶翼低鸣颤动,那漂亮又惨白得像是复活的鬼魅一样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对异瞳眼神如若寒冰。
这头怪物,它用霸悍的美貌将所有人冻住,然后张开嘴,口中吐出人类的语言:
“我就是‘莱诺尔’。”
“只要救活他,我随便你们处置。”
作者有话说:
简:先答应着敷衍一下,主要任务是亲到嘴子
莱:……
第230章 特殊需要
可堪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来形容的坐船经历,让莱诺尔直到上了岸、上了车,还觉得世界倾斜、翻仰乱转。
睁开眼是翻江倒海,闭上眼更是夏威夷狂暴小旋风。
莱诺尔一路都怏怏地窝在副驾驶。
车在最大的药店处停下,简融去购买药物和医疗用品,没几秒钟,莱诺尔面前散开一团如同阳光下的尘埃一样,半透明的烟雾。
向导懒洋洋掀起浅金色的睫羽,瞥见倒车镜中的一袭黑色罩衣。
“大白天穿成这样,唯恐敌人仇家认不出你来昂?”
莱诺尔嘀咕着,又懒洋洋地闭上眼,他听见机械师笑了一声,温柔地回答:“是怕你认不出我。”
“你化成灰我都认得。”
“那是属下的荣幸。”
“……”
“少主,你和道恩离开之后,大家日夜担忧,现在总算能放下心来了。”机械师抬起手,向几个方向指了指,“这些人会一路护送你去到‘小木屋’,药品、食物、道恩的合成剂也已经提前送达。我们不会打扰你,只要你不释放精神体,我们甚至能做到不被你发现。大家只在外围护卫、戒严,如果你和道恩有什么特殊需要,通过手环召唤就好。”
机械师轻柔和缓的声音落下,一枚新的手环递到莱诺尔的眼前。
“特殊需要昂?【哔哔】棒,震动【哔哔】,【哔哔哔】托盘,【哔哔哔哔哔】器,也都有吗?”
“……”
莱诺尔闷闷笑了两声,懒得在身体不舒服的时候嘴硬掰扯,向窗外伸出手。
机械师迅速帮莱诺尔将手环在腕上扣紧。
恰好盖住那枚小小的纹身。
莱诺尔收回手,端详打量一眼,后视镜内的黑影消失。
他放下手,恹恹地眨眼睛。
又过了三五分钟,完全不知道自己被偷家了的人造哨兵,拎着一个看上去就沉重无比的大袋子,从药店走了出来。
“再买点吃的,买点生活用品吧。那里说不定需要打扫。”
简融把袋子放在后排,自己坐上驾驶位,随口对莱诺尔说着话,发动车子。
——吃的有,生活用品也有,打扫的事情某个烦人精Steve肯定也派人做过了。
但,约莫是简融这幅兴致勃勃要和他“过日子”的做派实在有趣,又约莫是提不起作妖的劲儿,莱诺尔没有扫呆呆小跳蛛的兴致。
他歪靠在安全带上,挑起眼眸看着简融,睫毛颤颤,笑意盈盈地哼了一声。
人造哨兵挂挡的动作一停。
忽而便凑过来,张口啃上了莱诺尔的唇。
他吻了莱诺尔很久。
原本的晕眩中注入新的缺氧,莱诺尔哼哼着,小幅度回应简融,脑子向上升腾飘忽,短暂出现那座贯穿他童年到少年时代,位于维多卡托雨林的克斯维尔基地。
包含防御工事、宿舍、实验楼,一概用最为原始的树木搭建而成,“回”字型结构。
他和papy、海姆、偶尔出现的防卫哨兵或是向导,住在最里面。
拉耳沼泽的小木屋,就是复刻了莱诺尔在基地时最常生活起居的那一部分,不过要缩小一些、简陋许多。
靠近沼泽范围后,经年不散的沼雾越来越浓。
以普通人的视力,已经无法分辨下方是否还有“路”,饶是简融扩开视觉,也要搭配莱诺尔手环上的悬浮屏,根据闪烁的光点来判断方向的准确度。
简融没问莱诺尔的手上为什么突然多了枚手环。
他知道答案,答案不算重要。
重要的是——简融趁着与莱诺尔接吻时,手指灵活地把手环换到了莱诺尔的另外一只手上。
他的血,属于他的纹身,就又在莱诺尔雪白的腕上,昂首挺胸地露出来了。
简融面无表情地攥着方向盘,改装车穿透有毒的浓雾,浓稠的白色像一层车衣一般脱去,同时,道路也彻底消失。
眼前的一切簌然变得过于清晰了。
沼泽致命的泥层上铺满厚厚的针叶落叶,不知存在了多少年的树木根根笔直向上。
竟然还能有阳光照进来。
“那边还有个小湖~”莱诺尔的晕船后遗症随着好心情缓解了一些,他抬起手,向侧边指了指,“是不是‘人间仙境’昂~”
“嗯。”
简融应声。
莱诺尔便笑了起来。
至于“小木屋”。
改装车碾碎短枝落叶,停在了木屋的坡下,简融早就好奇地放大了视觉去看。
最起码在外观上,它和简融概念里的“林中小屋”没有任何区别。
莱诺尔滑下车,有些趔趄地往里面走,简融忙跟上扶着他。
推开门,迈步过槛。
里面纤尘不染,一看就是刚被收拾过。
或者说,是被“搜查”过。
莱诺尔“哈哈~”笑了一声。
莱诺尔不评价机械师的行为,简融也就不多嘴抱怨,默默跟在莱诺尔身边,把主要用以活动的客厅、厨房、卧室打量一番,而后放莱诺尔自己在屋里乱晃,他则去拿车里放着的东西。
木屋荒置多年,早就没有生活的气息,简融提着大包小包回来,视线又扫一转,没见到镶嵌小孩子版本莱诺尔的挂画、相框之类兼具观赏价值与纪念意义的东西。
和想象中不同。
和期待中,大不相同。
莱诺尔已然躺在沙发上,举起手环“嘀嘀嘀”地按,边道:“我叫罗兹明天来一趟,你记得开车把他接进来昂~”
“……”
“昂~?”
“……知道了。”
简融的声音不情不愿,莱诺尔倒是开心地嘿嘿直笑,笑声持续了一阵,末尾渐渐变得含糊。
简融准备着托盘和绷带、酒精,听见莱诺尔的止痛泵发出了“嗤——”的一声。
他迅速抬起眼,看见莱诺尔面色惨白地躺在沙发上。
他的向导嘴唇微抿,一手搭在眼窝,令一手攥着沙发的新的布罩,头侧向内,一条腿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颤抖、颤抖。
简融走到沙发边,蹲下,碰到莱诺尔的衣扣,轻声道:“正好,我重新处理一下你的伤。”
莱诺尔哼哼了两声。
处理完伤口、随便吃了些带肉馅和海鲜馅的粥之后,莱诺尔打着呵欠,一瘸一拐晃进卧室。
简融加快洗碗速度,甩掉围裙当手巾,快步跟了进去。
熟料才提起膝盖压上床沿,嘴儿都没亲到,就被莱诺尔屈膝抵住了。
他往莱诺尔脸上看,他的向导微笑着撑起上半身,问:“谁允许你上床了,昂?谁允许你睡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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