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中层酒吧没有设置扶手,在舞池内摇晃着身体的人们更不会试图让自己或者身边的人站得太稳,他们间或勾肩搭背、前俯后仰,手掌滑过彼此的皮肤,而后嘴唇涩情地贴在一起。
灯光混合着尘土烟雾,像是纱帘一样变换着色彩洒落,口哨声、鼓掌声、叫好声围绕着浅浅的下沉舞台,此时此刻里面跳舞的人已经不是很多,最为惹眼的莫过于一位雌雄莫辨的“金发尤物”。
高挑的身形和肩部宽阔的骨架似乎说明着这是一副纯粹的男性的身躯,然而身上穿着佩戴的明晃晃是女性的服饰、肌肉线条也缺乏男人的壮硕。他的眼睛部分被一个蝴蝶形状的羽毛面具盖着,露出来的下半张脸弧度姣好,嘴唇上还沾着可以反光的红色,实在明丽又风情。
他的手中攥着一瓶价值不菲的洋酒——从吧台顺过来的,只是随手一拿,毫无付钱的意思,却有三四个人走近吧台争相为其结账。然而“金发尤物”对这一切恍若未觉,放肆地高低起伏地大笑着,他没有贴近任何人,却在每个人的身边都流连了一番,最后独自在舞池内转不规律的圈。
这人实在是个太差劲的舞者,偶尔跟着音乐高歌两句,声音还可以,调子不怎么样,加之手里的那瓶洋酒已经只剩下三分之一,看上去简直就是个摇摇晃晃的酒鬼。他笑得声音太大了,甚至有些疯癫,转圈的频率也越来越高、速度更是越来越快。
酒瓶中最后一滴液体滴在他的嘴角,未能成功落入喉咙,他随手将瓶子抛开,也不管后面有没有人接住,歪歪斜斜地走向吧台,随意抬起胳膊,像是已经站不稳了一般,将手肘压在一位穿着高级定制西装的男人的肩头。
男人的双手规矩地摆在自己的膝盖上,仰起头来看着“金发尤物”,展露出得体的笑容:“是要我给你买酒吗?”
那人也对着男人一笑,不知道是否由于光影的作用,那双被羽毛掩映着的眼眸竟然散发着不同的色泽,像是山洞深处难以遮掩神采的宝石。
“我要——最贵的酒,是什么?拿来让我看看~”
吧台后的侍应生一直注意着这边的动向,闻言连忙戴上白手套,将一瓶放置在铺着绸缎的盒子内的酒捧了出来,用十分蹩脚的通用语言进行介绍。
不过金头发的打断了他,直接伸手将那瓶酒抓了出来,张嘴咬掉塞子,将瓶口对准了自己倚靠着的男人的嘴唇。
男人笑着张开嘴,刺鼻的酒精味浸透他的衣领和胸口,金头发的人将塞子吐出去,砸到男人的眼皮,他笑得愈发狂肆,攥紧酒瓶,仰起头喝了一气。
男人的手终于试探性地揽上他的肩,将那人稍稍压向自己,用气声问:“你在几号舱?想不想去阳光套房看看?”
满是酒气的呼吸已经十分接近,男人的言语带着明显的蛊惑,金头发眨着眼向他靠过去,两人的嘴唇似乎也越来越近——
猛然间一只手伸了过来,死死攥住金头发的衣领向后拽去,在众人的惊呼声中,金头发被直接甩上后排卡座的沙发,继而被一道阴影严严实实地遮住。
“莱、诺、尔!”简融咬牙切齿地拧紧莱诺尔的领口,近乎睚眦欲裂,莱诺尔顺着他的力气仰起头,咯咯地笑着,眼眸于层层羽毛间微微拱起,双手插在口袋里抖动着。
约莫嗑嗨了的疯子也不过如是。
身后迟来地响起过于大惊小怪的尖叫声与惨叫声,简融皱紧眉头调低听觉,恶狠狠地一口咬住了莱诺尔快要咧到耳朵根的嘴角。
酒味几乎将简融熏得晕过去,喉咙像是被烙铁棒子捅进去一样烫,他不得不将味觉与嗅觉随之降低,莱诺尔竟然扬起下巴回吻,低沉的笑声在唇齿间震颤。
直到终于抿出一点莱诺尔的血味简融才起身,又粗暴地拽着莱诺尔的衣领,一路将其拖出了中层酒吧。
“哈哈、哈哈哈,等等,BX624,等等嘛,哈哈哈哈——”莱诺尔被简融拽着,走两步就要摔倒,双腿像拧麻花,居然还笑得出来,发现简融实在不肯听话之后,干脆双膝一软向后倒去,迫使简融不得不阴沉着脸回头来扶。
莱诺尔趁机抬起手臂揽住了简融的脖子,带着冲天酒气的唇瓣凑到简融耳边:“小宝贝儿,你想不想去阳光套房看看?”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来摇晃了一下,食指上赫然套着一个套房的钥匙卡圈。
简融只是瞪他,莱诺尔又闷声笑了一阵,勾着简融的脖子在嘴唇上吻了吻,拖着长音道:“去——吧,去吧——”
这是十分卑劣的行为——莱诺尔借着这个吻再度加深与简融建立起的暂时链接,简融只是精神模糊了短短几秒钟,竟就这样被莱诺尔拉上了阳光套房所在的楼层。
“莱诺尔,你到底想……你要干……你——”
简融数度开口,从牙缝里挤着字试图制止莱诺尔的发疯行径,更是想直接把莱诺尔拧回房间里,然而他兹要一开口、手上一用力,莱诺尔的吻便黏黏糊糊又卑鄙无耻地贴上来。
作者有话说:
对后续剧情的一点中型预警:其实没啥剧情,一切发展都是为了让小情侣谈恋爱……
第17章 莱诺尔
对于哨兵来说,这种程度的骚扰简融当然可以轻轻一下便扒拉开。
要不是怕自己气头上下手太重、直接把莱诺尔扒拉死了……简融暗自攥紧拳头咬紧牙关,索性什么也不说,随着莱诺尔乱跑胡闹,脑子则飞快地转着,思考等一下要怎样收拾善后。
简融忽然惊觉,莱诺尔刚刚说得十分正确——他们在船上、在海里,无论发生任何不可控的事情,都没有办法第一时间逃脱。
简融的脑子也有些混沌,哨兵对酒精不耐受,他从未被允许喝过酒,方才与莱诺尔亲吻时吞下了太多会麻痹神志的饮料,让简融的精神变得迷蒙的同时,大脑也拉响了危险的警报。
——十几秒之后简融才迟钝地意识到,那是自己在耳鸣。
莱诺尔一直在笑着,看似喝了很多、走路都要挂在简融身上,可刷卡开门的动作又无比流畅。他带着简融长驱直入别人的房间,直接反锁上了门,看都不看一眼那蓬松柔软的大床和有浴缸的洗漱间,放开了搭在简融肩头的胳膊,快步走到了大开着的阳台门前。
海风带着一点不知是不是雨丝的凉意吹过来,莱诺尔张开手臂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羽毛面具簌然化为无数蝴蝶翩然而起。莱诺尔转过身,对简融道:“Ma sirène ,要不要给你跳个舞?”
简融还没来得及说话,莱诺尔却已经一跃跳上了阳台处的小小圆桌。
“哒——哒啦——哒啦嘀嗒哒啦……”
简融慢慢走到阳台门前,这处阳台其实十分狭小,可作为背景的海面与夜色是那样无边的辽阔。今夜偏偏只有橙黄色的、细细窄窄的一条下弦月,甲板上和船舷边的光洒过来,意意思思地落在莱诺尔的身上。
白衬衫的蕾丝领口不知何时被莱诺尔解开了几颗扣子,风蓬松且柔软地灌进来,吹得莱诺尔的上身鼓胀起伏,他的嘴角扬着,眼睛闭了起来,带有淡淡沙感的嗓音轻声哼着乐曲,双臂流畅地舒展,自头顶慵懒划过。
翅羽透明的蝴蝶自他每一次旋转中被带出,没有章法、却远远近近地围绕在莱诺尔身边飞着,自然也有些飞向漫无边际的大海、有些落在了简融的头上和肩上。
莱诺尔哼唱的声音慢慢变大,转圈的速度也慢慢变快,哼鸣中加入了抑制不住的笑意。
细细的一钩月亮,在简融眼里实在没有任何观赏价值,却因为在月下跳舞的莱诺尔、首次接触到的酒精,让他产生了格外浪漫与动人的错觉。
——而莱诺尔,也因这月色,变得更加朦胧与狷狂。
简融渐渐放开对于听觉的控制,他知道自己应该能听见整个轮船上下全部嘈杂凌乱的声响,然而眼前的一幕太过震撼,让他除了莱诺尔的歌声之外,什么都忽略掉了。
莱诺尔的睫毛和头发都很细,被风吹着微微抖动。他的眼睛仿佛很困倦般闭合着,偶尔睁开一下,便有稀疏的光影落进那璀璨如同宝石的眸子里。千百年来环绕南俄洛伊海的洋流终于在今夜迎回了属于他们的忒堤斯,蝴蝶亲吻着莱诺尔的衣摆与发梢,不断重复的调子被抑制不住的笑声彻底摧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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