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制匹配(250)

　　“嗯，你先睡吧，晚上拆完行李，给你换成硬金的链子。”

　　莱诺尔哼哼两声，又与简融浅浅地接了个吻，慢慢向后躺下。

　　他感到自己的膝盖也被简融轻轻吻了吻，他听见简融说：

　　“我保证，是最精致最漂亮的款式，衬得上你好看的腿。”

　　莱诺尔的耳畔响起尖锐的鸣音，划开简融低沉的语声，他眼前阴沉恍惚，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向上伸出手去。

　　简融倾身下来——莱诺尔的眼睛已然看不太清东西，但能感到简融以一个极其考验核心力量的姿势，弯下腰，低下头，于是莱诺尔的手指得以碰到他的哨兵那炽热而又柔软的嘴唇。

　　“莱诺尔……”莱诺尔用沙哑的声音，又轻又慢地道：“简融，叫‘莱诺尔’，叫我的名字，给我听……”

　　“莱诺尔。”

　　温暖的吐息缭绕在指节间，莱诺尔感觉自己的指腹像是被轻轻地嘬吻了一下。

　　“我爱你，莱诺尔。我爱你。我爱你。”

　　他的哨兵的，湿热的气和柔软的嘴唇，一起，不断亲吻着莱诺尔的指尖。莱诺尔无意识地笑了笑，抵在指腹的唇瓣，简融的脸，缓慢地滑下去。他感到热息到达自己的指缝；他感到自己的没有施加力道的指节，因触碰到哨兵那高高挺起的鼻梁而折拢；在青白的指尖碰到尖簇的黑色睫毛时，有一个吻，刚刚好好，落在莱诺尔的掌心。

　　“Je t'aime，mon Lenore，je t'aimerai pour toujours.”

　　“Plus que tout.”

　　莱诺尔并没有回答。

　　他已经阖上了眼睛。

　　-

　　作为“法外开恩”，除了枪支弹药等违禁品外，运输船上的流放犯人可以带走所有自己需要的日常行李。

　　听起来像是纵许他们搬家、搬空基地，实际上，起居在培育室的人造人们，个人物品少得可怜，衣食住行的东西塞不满半个手提箱。至于那些觉醒者们，就连最小的孩子，也没有额外的安抚娃娃可以携带。

　　武器、药物、合成剂才是他们的日常，离开这些，他们近乎一无所有。

　　于是，在登船之前，根据每个人的身材与力量综合考量，简融给他们各安排了一到四个从十六寸至三十二寸不等的行李箱。

　　莱诺尔的四季衣物、床单被罩、珠宝首饰、书本玩具……甚至就连床垫，简融都卷好了，给搬了四张过来。

　　作者有话说：

　　本章开头部分内容致敬Jacek Malczewski

 

 

第254章 新的“凯瑟琳”

　　特殊人种本就持续被灌输教育、改换思想、只知道服从，S-W序列人造人们更是俨然将简融当成顶头上司，任凭简融发号施令，没有任何一个提出任何异议。

　　——就像他们之中，没有任何人发出抗议：为何自己明明没有犯罪、甚至没有犯错，就被平白判刑，放逐到这荒岛之上。

　　尽管与莱诺尔之间一个没问、一个没解释，但在看到那座和小型居民楼差不多的废弃实验楼时，觉得自己已经变聪明了许多的简融还是很快就明白过来：

　　——他们是流放犯，同时仍是“实验体”，试管培育者也好，觉醒者也好，伊恩·詹金之所以同意莱诺尔带着他们一同上岛，究其原因，兹要莱诺尔还有心思摆弄什么实验，他们就是天然的、最有用的“耗材”。

　　其他人可可爱爱没有脑袋，一点弯弯绕绕都没悟出来，简融叫他们收拾打扫，他们遵命；简融叫他们搬运船上的物资，他们照做。

　　行为干脆利落，情绪饱满膨胀，甚至还有一丝逃出生天般的，新鲜与喜悦。

　　他们不恨简融，更不恨莱诺尔。

　　——就像当初的BX624号也不恨莱诺尔那样。

　　或许，他们曾经被黑暗向导“全部处死”的言论吓得怕过一阵，但，他们全须全尾地跟随着莱诺尔，来到了一个不会被针对，不会受伤丧命，不会被反复注射与痛苦手术的地方。

　　他们几乎是“自由”的，是“幸福”的。

　　不过，看着这些快快乐乐，甚至欢呼雀跃的年轻人，觉得自己已经变聪明了许多的简融，无论面上如何耐心温和，心中还是无比提防地绷紧了一根弦。

　　因为他并不知道，其中会不会有谁“基因突变”，成为新的，“凯瑟琳”。

　　-

　　简融带着其他人马喽一样在岛上上蹿下跳了五六日，废楼总算大致修补翻新，原本的宿舍区最大最好最明亮的套房归属莱诺尔，剩下的随意去分。

　　另外，还有实验楼顶层最大的空房，本来要做人造人们的合成剂补充泡池的那间，也归了莱诺尔私有——当时简融推着莱诺尔晃了一圈，他便手指一伸，理直气壮道：“这里再给我收拾干净点昂。”

　　本来整座岛就都是莱诺尔的私有财产，简融更是，岛和简融都没有异议，其他人自然要照办。

　　作为与世隔绝的海中孤岛，西西提斯小到没有形成完整的生物链，简融头疼地发现，除去什么采摘捕捞，自己似乎还要学习种植畜牧。

　　一代类S级哨兵沦为鲁滨逊——不对，沦为星期五，还带着一群星期五junior，真不知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而真正的“鲁滨逊plus版”，此时此刻，正躺在盖了绒毯的沙发上看着书。

　　挂着纯金镣铐的脚搭在扶手处一晃又一晃，被简融按下书本、凑上前亲吻时，莱诺尔也不反抗，就只轻蹭哨兵的膝窝，发出咯咯的笑声。

　　“中午吃什么，给你拿过来。”简融与莱诺尔接了几个吻，拿出新收拾出来的首饰盒搁在沙发边沿，拎起一个看上去歪歪扭扭的拙劣手工挂链给莱诺尔展示，并认真讲解：“从贝壳肚子里剖出来的，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海珍珠，反正挺好看的，洗了好多次。”

　　他一边说一边把挂链往莱诺尔的额前戴，链条勾拢着编出小辫子的浅金色细发，最后摇摇晃晃地搭在莱诺尔耳侧。

　　莱诺尔很给面子地配合着坐起身，侧头对着茶几上的镜子照了照。

　　他的耳朵上已经带了许多宝石坠子、金银链条；脖子上、手腕上也挂着珍珠碧玺；连带着脚腕上的镣铐，坐起身来时，整个人哗哗作响，叮叮当当。

　　不知道是不是珍珠、但反正简融觉得好看的玩意儿，轻轻敲打莱诺尔脸上的半片面具，简融半跪在地上，直勾勾看着莱诺尔，认真地道：“很衬你，莱诺尔，很适合你。除了你之外，没人能配得上这些。”

　　莱诺尔看着镜子，无声地笑了笑。

　　简融闭上嘴，抿起了唇。

　　——莱诺尔并不开心。

　　——他能感受得到，莱诺尔并不开心。

　　于是简融又开了口，他将声音压得很低，说：“你别不开心，莱诺尔。”

　　简融扶住莱诺尔的膝盖，稍稍用力分开，低沉又温柔地哄道：“我有个方法，能让你忘了这些不开心。”

　　莱诺尔没说话。

　　——那就是默认、不反对的意思。

　　简融掀开盖在莱诺尔下身的绒毯，动作熟稔地将头深深埋了下去。

　　镜子里的半片白皙的面庞，很快就浮起红色与粉色来。

　　莱诺尔微微张开唇，用嘴巴辅佐难以为继的呼吸，他的手指抚过哨兵的发丝，下颌紧绷微仰，片刻后，挺直的背又慢慢地、慢慢地弯下来。

　　“简融……哈昂……简融……”

　　“哗啦、哗啦啦……”

　　宝石珍珠又随着莱诺尔的动作发出油润的碰撞声，莱诺尔喟叹着，眼帘翕动，颤巍巍地睁开。

　　他看到了那面镜子。

　　他看向那面镜子。

　　镜子里盛着一袭浅金色的卷发，半片粉潮的面庞，和一只盎盈着摇摇欲坠的深绿色水波的眼睛。

　　有微微晃动的珍珠玛瑙，半边珠贝的面具，一条新鲜出炉的、纯手工打造的挂链。

　　长发与首饰拱在颊边，使得这半张脸颊如同被珍珠质与蛤蜊光捧托着的、粉嫩的蚌肉，红润，细腻，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