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制匹配(156)

　　莱诺尔几乎觉得自己的脉搏流淌出了潺潺的山泉声，一切都温暖又舒服，他不由得轻轻哼出声音。

　　“当心不过血了。”

　　哨兵执住他的手，将冰凉的食指从链条间解救出来，莱诺尔笑眯眯地“嗯~”了一声，双手手掌抚过简融的锁骨与肩颈，十指交错着拢在简融颈后，一面迎接再度落下的吻，一面含糊艰涩地开口：“你……唔、到……丅面……去嗯——”

　　简融吻得不太凶，但能体会出故意为之的缠绵，莱诺尔在窒息之前推开他，呛咳着道：“趴好……”

　　简融没动。

　　莱诺尔皱起眉，偏开脸躲了简融不依不饶的吻，虎口卡住哨兵的脖子，硬将他推起来几分。

　　“趴·好。”

　　黑暗向导眯起眼，神色和语气都有点不悦，简融抿了唇，挤压着嗓子小声道：“我要看着你的脸做。”

　　莱诺尔没说话，简融又试探：“不然像上次那样，侧着。”

　　他的向导盯着他，沉默不语，简融停顿几秒钟，不情不愿地、慢吞吞地起身，他跨腿从莱诺尔的身上下去，与他的向导交换了位置。

　　简融的双臂直撑在枕侧、回头看莱诺尔，他被莱诺尔在肘窝处捏了一下，便紧抿着唇依次折弯手臂，莱诺尔的手掌按在简融的颈后，向导的力气一点也不大，但哨兵被他的向导按着慢慢伏身，一直到前胸、锁骨、双臂、下颌都彻底贴上床面。

　　简融坚持要转头，他以侧脸贴在布面上，艰难地转动眼球、释放视觉，艰难地看莱诺尔的脸和动作，他对莱诺尔说了一声：“我自己来。”，接着紧忙向后伸手，借手臂延长的姿势侧身，看到更多、更完整的莱诺尔。

　　莱诺尔自然能看穿简融的心思和把戏，也没阻止，向导的双手松散优雅地抱在胸前，看着简融一点都不松散优雅的动作。简融因莱诺尔的眼神颤了一下，脱口道：“你应该摸我。”

　　莱诺尔“昂”了一声，紫色的眼神飘到简融脸上，简融的思维和表情都停滞了几秒，才喃喃道：“你不是喜欢摸我。”

　　莱诺尔“噗嗤”一笑，他抓住简融乱动的手腕、压回头侧，莱诺尔在简融厚方稍微直起些身。

　　简融又看不到脸了，他的两只手腕都被向导按住，随随便便就可以挣脱的力度，但事实上，被按住的，是简融挣脱的心思。

　　微带凉意的空气细绒一般向下轻拢，香味，薄荷味，酥麻，痒，像是有一尊白瓷的神像复活了，正在垂首审视自己的子民。

　　神祇自有一套回应与满足信徒的仪式。

　　他。

　　破口。

　　撑。

　　缓慢。

　　深深。

　　抵达。

　　存在感。

　　不值一提的疼。

　　莱诺尔的、萜下来的皮肤与呼吸。

　　床单抵挡不了哨兵的怪力，瞬间“滋啦”一下破开八条口子，接着漏成大洞，简融手背的筋骨和血脉一起鼓起来，他叫：“莱诺尔……！”

　　简融脱口而出：“我爱你，莱诺尔——”

　　莱诺尔没有用声音回应，动作也只能算随心所欲，向导的脸上没有沉湎与愉悦的表情，落着蝴蝶的指尖轻轻移动，点上简融第一节脊椎处的链接元件。

　　又是一套新的，像是一个个六角形的大大螺帽或者瓶盖，莱诺尔的手指按上去，轻轻推动，下方的皮肉就跟着诡异地移动，再用力一些，就能看到链接处血红的颜色，若是向上拔，连带附近的皮和肉就黏连着抻出小山丘的形状。

　　毫无疑问，倘若使用暴力，这一整片后背都能被血淋淋地撕扯下来。

　　莱诺尔攥住那枚链接件，他想就这样猛地撕扯、猛地拽下简融后背的大片血肉，他甚至想拨开脂肪、肌肉，直接抚摸哨兵的坚硬的骨骼，想让手指穿透骨骼，抵达简融的肺腑，游移于脾、胃、肝、胆，最后攥住、感受那颗有力跃动的心脏。

　　那会是香的、美味的、富有嚼劲的……可以磨牙，可以饱腹，可以带给他满足感——

　　莱诺尔却皱眉。

　　他竟然不想这样做。

　　——他不想看到这样的伤口出现在简融身上，哪怕这具提供肉食血水的身体，可以无限次地修复如新。

　　莱诺尔想起不算太久的以前，他和简融还没有十分熟悉，没脑子的人造哨兵自以为威风八面地坐在他的床边，脊柱两侧血洞幽深，永不可愈，之后沾染脏污的盐水，整片后背腐败溃烂，散发出尸体一样的恶臭与脓汁。

　　简融在那时对他说：“我都不知道原来蝴蝶是会喝血的。”

　　对他说：“有点……又美丽、又变态。”

　　是的，蝴蝶是会喝血、会吃肉的昆虫。

　　它们的美丽与变态相伴而生。

　　莱诺尔展开肩胛、向下俯身，以双手穿过简融的胁下，脑子里只有黄色废料的蠢跳蛛还以为他是要做什么，拉住莱诺尔的手就开始往自己的匈前乱挤乱媃。

　　他召唤他的名字：“莱诺尔。”

　　对他说：“我爱你、莱诺尔、我爱你……”

　　链接元件一个接一个硌入莱诺尔的砷体，丅复、肚子、胸膛、咽喉，冰凉的死物，被痛感焐热的金属，简融的温度。

　　莱诺尔的唇贴上最后一个，他闭起了眼睛。

　　因为看不到莱诺尔的脸，简融干脆闭上眼，凭借记忆去想象。

　　然而最先浮现出来的、一闭眼就看到的，却是被挤扁了的AL129，它像是一张皮，在风中鼓胀，不肯离开简融的脑子。

　　南索美亚的任务让所有序列人造人尽数覆没，理论上，培育室也该随之取缔，至少会缩减。可是今天，和AL129狭路相逢之前，简融在培育室里看到了更多的“特种人”。

　　他们的编号以S-W开头，最新的，刚刚成年。

　　却已然神态萎靡、昏迷不醒、满身伤痕。

　　兴许是感觉到简融的不专心，他的莱诺尔停下来了，简融整张脸被按在枕头里，黑暗笼罩，窒息的感觉轻微，他完全忘记莱诺尔的脸，完全忘记那种每次一见到向导的脸蛋就觉得全世界只有莱诺尔、莱诺尔的一切最重要、以至于无法思考、什么都不能考虑的感觉。

　　简融想起莱诺尔的确凿的残暴。

　　莱诺尔的嗜杀欲。

　　莱诺尔的许多被阻止了的、无差别、无道德的袭击提案。

　　他理应在莱诺尔的身上感知到对于这种货真价实的“恐怖分子”的恶心、恐惧、戒备、警惕，可那些合理的情绪反射一概没有。……简融什么都没有，他就像是追逐食物腥味的单细胞虫子，一门心思只想着要与莱诺尔亲近、接吻、和作艾。

　　——失去真正可以成为“人”的一切。

　　他将被、正在被莱诺尔肆意涂抹捏塑，失去一切正常感知，甚至失去独立的人格；他因为想要自由而反复出逃，可现在莱诺尔给他的精神打上了最为反人道的枷锁——他的未来还会是一件提线木偶，只不过牵提他的线从有实质的连接管道变成了精神力触丝。

　　简融感受到了“犹豫”。

　　并持续了5.001秒。

　　五秒之内，简融被莱诺尔拉过了手，他碰到莱诺尔柔软的、和他一样热的砷体，他碰到了一个深深的、被链接件硌出来的小坑。

　　简融的脑子抽搐一下，“豌豆公主”的童话就这么跳了出来。

　　他摸着那不该出现在莱诺尔身上的凹凸，还没来得及体会出什么五味杂陈，就听到莱诺尔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Nnnnn年之后……小简已养成娇纵莱诺提出的一切要求的好习惯，但是——任何形式的厚乳除外）

　　和大美人doi不看脸简直暴殄天物罪不容诛！！——摘自《bx624婚恋实录之我和神级向导不得不说的二三百万事》

 

 

第160章 跃入深渊

　　莱诺尔说：“简融，我要你这二十二年来，所有的伤和疼。”

　　简融0.001秒转过头。

　　他对上那张完美的脸，对上两颗紫汪汪的眼睛，对上张牙舞爪的、从黑暗向导身后蜿蜒而出的精神力触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