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到疑惑,试探着站定在原地,忐忑地看着咕嘟咕嘟冒着泡的岩浆自脚边流淌而过。
烧灼声有、烟雾有,实质性的伤害却没有。
好奇怪的地方……
他不由得疑惑皱眉,抬起头来正欲好好打量一番,身后忽而传来一声轻哂。
“Salut~Fais comme chez toi~~”
——好熟悉的声音!
他蓦然转身,视线内映入一张不可方物的脸。
“莱诺尔!”
他瞬间唤出眼前的人的名字,惊喜地向前一步,双手像是有自己的意识一般伸了出去、将那人虚虚地在身前拢住,“莱诺尔……”
“昂,认得我?”被唤作莱诺尔的大美人笑了笑,这人笑起来更好看了,一双眼睛亮得像光彩四溢的宝石。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该是第一次见面,却相当没有分寸地倾身向前,试图以嘴唇贴触莱诺尔的嘴唇。
莱诺尔捂住了他的嘴,上身在他怀中稍稍后仰,笑盈盈地问他:“那你呢?你是谁昂~?”
他愣了:“我?”
“对呀~”莱诺尔莞尔轻笑,重复着低问:“你,难道没有名字~?”
“我的名字,是——”
脑海中似乎翻涌着什么,似乎又是一团平静,他觉得一切都像是被糊住了、像是有无数蜘蛛在大脑皮层上结了一层网,将一切都拢起、遮盖、掩藏。
“我的名字……我是……”
思维磕磕绊绊,佘尖顶在齿缝间寸步难行,他抬起不知不觉间低下的头,对上莱诺尔的眼睛。
莱诺尔的眼眸稍稍垂着,浅金色的睫羽像是柔软的蝶翅,让人不由得想将其抿入唇齿。他望着这张脸,一时间无法继续思考,除了拥抱、除了亲吻、除了……不知道又要除了什么,总之,他什么都无法去想了。
莱诺尔慢慢展开双臂将他抱住——不、不对,是将他锁住!
莱诺尔以双臂锁住了他,接着右腿一伸一勾、将他绊倒下去,他懵懂着来不及反应,就这样被莱诺尔扑进了滚烫的岩浆之中!
他向下陷落,哧啦哧啦的烧灼声不绝于耳,眼前被白雾遮蔽,但是没有烧灼感、没有疼痛,唯独鲜明的是莱诺尔的拥抱,但他听不见莱诺尔的呼吸与心跳。
“想不起来自己是谁,但是一下~~~就想起了我,搞得我都不知道、该不该生气了昂~~”
“嗬!”
BX624蓦然起身,入目的一切皆是白色。身上传来微弱的、有些黏连的束缚感,BX624低头去看,发现身上是一层厚实的蛛网,他将蛛网扯开,看见自己的身边、身下,密密麻麻,尽是难以计数的、灰白条纹的跳蛛。
明明身处一片空域,可外界似乎一直有敲门声、潮汐声、呼唤声微弱地传来。BX624茫然抬头,这才发现,四周的白并不是“颜色”,而是层层叠叠糊着的、落雪落霜一样铺天盖地的蛛丝。
有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自身后探出,盖住了BX624的眼睛。BX624的头向后仰去,似乎枕在了谁的肩上,他略有诧异地张开嘴,一块柔软的、带着熟悉的甘美甜味的东西贴附上来。
BX624忙不迭抬手将那人的衣袖抓住,继而以最热切的幅度回应这渴盼了多时的吻,身后的人在他的口腔馁笑了几声,却向后躲开,BX624意欲转头去追,却感到那人的另一只手笼盖在他的腰腹。
“莱……”BX624有些怔忪,愣愣地呼唤着:“莱诺尔……”
“昂~”
撩人的嗓音响在耳后,带着令人头皮麻痒的笑意,BX624没有再试图回头,他低下头去,覆上那人拢在腹部的手,手指挤入指缝,飞快地道:“你别生气。”
他顿了顿,重复:“你不要生我的气。”
盖在BX624眼睛上的手缓缓下滑,指尖抚过他的鼻梁、嘴唇、下颌、喉结。BX624睁开墨黑一片的双眼,赫然看见自己的面前、这片纯白空域之上,悬浮着一张画卷般的火山图!
喷发的火焰昭示着它并非“图画”,流淌的岩浆穿透长方形分割出来的次元,越过底线的瞬间,橙黄变为暗紫、滴落蛛网之上——
宛若烈焰引燃棉絮,那点紫色烧起燎原之势,眨眼间将所有蛛网吞噬殆尽。暴露于光天化日之下的跳蛛们纷纷逃窜、起跳,之前好似在休眠状态的黑色触角一根接着一根蠕虫般自地下钻出、挥舞,向着那卷火山攀附、纠缠……
莱诺尔向前伸出手,一个不知何时出现的、小小的紫色盒子上下漂浮着“游”过来,落入他的掌心。
BX624怔怔地看着——他的手掌被莱诺尔翻过来、莱诺尔把小盒子塞入他的掌心、莱诺尔握着他的手背、将小盒子牢牢攥住。
眼睛再一次被覆盖,BX624期待地张口仰头,可是这一次,莱诺尔似乎没有接吻的打算。
“Mon époux~我都快要被别人欺负死了~你得醒过来——你得想起来吧~?”
熟稔到早就刻入骨髓的声音紧贴在耳畔,引得颅腔之内有什么东西跟着共鸣震颤,BX624情不自禁将手中的盒子越攥越紧、越攥越紧。他听见莱诺尔叫他:
“——简融。”
盖在眼睛上的手悄然化为紫雾消散,BX624登时睁开双眼。
“BX624号,把简融,还给我。”
只有墨色的眼瞳、在这一瞬间、恢复了泾渭分明的黑与白!
浸泡在液体中的哨兵霎时睁开双眼,口鼻间溢出大量气泡。他感到身体正在遭受挤压,鼻腔、口腔、耳道涌入大量液体,哨兵开始挣扎、呛咳,他的眼前萦绕着蓝色、绿色、紫色的光点,而在支离破碎的光点之后,隔着一片厚实的迷墙,他好似看到,那里站着一道人影。
“赫!哈——”
哨兵高举起来的手臂终于抓到什么实体,他将自己拉出了“水”面、大口大口地喘气。四周是被金属板子围起来的密不透风的暗色,身后响起电子提示音与闪烁着“内容物苏醒”的黄色的灯,哨兵的头发被向导素合成剂黏在脸上、戳进眼里,他来不及整理,深吸一大口气,再度潜入水中。
这次看清了。
那漂亮到任谁见了都永生难忘的人,带着微笑静静地站着,站在他的面前。哨兵伸出手去,手掌按上玻璃,而那人也上前一步,主动将自己完美无瑕的脸递到了哨兵的掌心之下。
——这次看清了。
他的向导、他的莱诺尔。
他的名字、他的名字是……
玻璃墙外的莱诺尔笑着翕合唇瓣,比出来的口型是——
“简、融。”
管理人员在第一时间匆匆赶到、排干玻璃仓内的向导素。而在那之前,简融看到,有一名陌生的哨兵向前走了几步,横过双臂,将他、的、向、导、挡在了自己身后。
简融被拽着嵌入脊柱的管道拉走,他暂时无法发出声音,只能尽全力回头看他的莱诺尔——他眼睁睁地看着莱诺尔抬起手来、笑着摆了摆。
AL129目送一群人带着BX624消失在合拢的气压门后,他站在原地,没有转身、没有催促莱诺尔快点回休息室。
因对话就发生在两日之前,所以AL129记得实在是太清楚:第四日的审讯结束时已经过了零点,莱诺尔昏迷了两次、站都站不住,却突然要他立刻去拿一款激素含量严重超标的祛疤膏。
AL129温声劝莱诺尔:“它确实见效快,但是对身体影响太大。我知道一款更为温和……”
而莱诺尔语气轻快地打断了他:“昂?我不是已经没有几年活头了吗?还怕再~折点寿~~?”
作者有话说:
莱:你醒过来我就叫你老公~
简:(一秒睁眼!)
第109章 我投降,别杀我
莱诺尔确实有一张过分漂亮、值得精心呵护的脸,因此,AL129还天真地以为,向导只是天性爱美。
这无可厚非。
但在那名哨兵苏醒过来后第一时间再度沉入合成剂中、试图触摸莱诺尔的刹那,AL129忽然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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