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副身体,生存也好、死亡也好,就算你拿去做任何实验改造,都可以。”
“——因为我喜欢你。”
“噗!噗哧!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简融平静地看着莱诺尔乍然大笑起来,笑得蹲在地上、捂着肚子,只差满地打滚。
刺耳的警报声终于还是响起,简融却没有调低听觉。风持续地从四面八方吹过来,吹拂头发、衣服、皮肤,一点点的凉,更多是舒适,贴近于莱诺尔的体温。
而真正的莱诺尔没有混乱穿梭,他笑得涕泗横流,甚至开始打嗝;他干净的金发在脏兮兮的地砖上摩擦,沾染泥土;他笑得流出眼泪,暴起青筋,全身泛红。
“129来了,还有一分钟就到。”
简融低下头,垂下黑眸看团在脚边的向导,足足十五秒过去,莱诺尔才艰难地止住了笑声。
AL129已经进入这栋大楼,等不及电梯,冲向了楼道。
“你自己说出口的时候,怎么都不觉得好笑昂?喜欢、喜欢、喜——欢?”
莱诺尔没有起身,他躺在冰凉的、还带有晨雾潮气的地面,一手盖住自己近乎抽筋的腹部,斜斜睨向简融:“你难道以为自己真的是特种人、真的是哨兵、真的是——真的是‘人’?一副‘实验体’,就没想过,你的感情、你的‘喜欢’,也只是研究员们——哦!你亲爱的未洛岚教授——引导出来的、各式各样化学制剂催化而生的、‘实、验、结、果’——?”
在这一刻,简融忽而想起一句恍惚印在记忆之中的话:未洛岚发错的那条消息。
他说——:
“就算是实验体,我的‘感情’也是诞生于‘真实’。它不是凭空出现,莱诺尔,我喜欢你,你永远不能判定它是‘假的’。”
BX624号看到他的向导正在望着他,他的向导表情怪异、无法描述,他的向导闭起了嘴巴。
三秒钟后,天台的铁门被暴怒的AL129踢飞上天。
莱诺尔关上淋浴龙头,顺手扯过一条干浴巾披在身上,赤脚走出隔间。
经过卫生间的镜子时,莱诺尔身形顿住,先是侧头去看,而后挪动脚步,凑近过去几分。
湿漉漉的卷发在滴水,浅浅的金色被顶灯打出镭射一样的点点彩虹光,莱诺尔随手向上撩了一把,鬓边的精神力抑制磁针显露出来。
以及,他时不时闪出淡淡紫色光芒的双眼。
莱诺尔看着那双眼睛,眼睛也在看他,明明淡漠到没有任何情绪,偏偏失控的精神力昭示着,这位黑暗向导的精神领域内正在掀起万丈飞澜。
透白的脖颈间已经变得空空荡荡,于是莱诺尔又想到裘蓝。
在陪着裘蓝玩“没错我想成为首席向导”而假作正经的那些日子里,莱诺尔曾照本宣科地读过这位黑暗哨兵一字一字为他写下的演讲稿,其中有一句,莱诺尔居然还想得起来:
“为了快意去战斗、杀戮,最终会让你迷失自己。只有出发点是为了爱和保护,才能让你永远保持清醒。”
清醒。
爱。
喜欢?
喜欢……
作者有话说:
嘿嘿告白了捏(*^▽^*)
第138章 遇事不决睡一次就好了
莱诺尔又想到那只蠢透了的跳蛛。
——他想到简融,简融、简融,莱诺尔想,他绝不允许简融成为第二个裘蓝,什么生、什么死、什么用尸体做实验、什么献身……简融大可以去死试试看!他莱诺尔会把蠢跳蛛的尸体挂在双塔的大门口晒成干、然后亲手大卸八块剁成肉泥,丢进最脏、最臭、最令人作呕的下水道里——
异瞳中的紫光又是一跃,莱诺尔紧紧闭起双眼,硬将所有情绪压下,他走出卫生间,卧室里没有人,别墅里也没有人,四周非常安静,只有造价高昂的、模拟出来的浪潮白噪音,规律地“哗啦——哗啦——”扑进耳里。
莱诺尔继续向前走,站在屋子的正中间松开手,身上潮湿了的浴巾重重坠落,他摊开一直紧攥的右手,莹润到几乎透明的手心里飞出一透明、一紫色的两只蝴蝶。
蝴蝶扑簌着翅膀,竟然像有确定的路线似得,笔直飞到卧室门边的位置,落在了一件黑漆漆的衣服上。
莱诺尔的目光也自然而然地跟了过去。
简融与AL129一同挨训、一同受罚,本以为最后还要被迫搭乘同一辆摆渡车运回别墅,但AL129却被Winnie首席留下了。
理论上,简融本该乐得独自回来、独占莱诺尔,可被警卫从车上赶下去、站在别墅门口、仰头望向无人的二楼露台时,简融才发现,并不是那么一回事。
他有点……不想再见到莱诺尔——纠正一下,不想这么快就见到莱诺尔。
或者说,不想见到“清醒”的莱诺尔。
此时距离足够近,长期链接如同源源不断的清泉一样波动作用,简融的情绪、状态相当稳定,可一直沉甸甸压在心脏上的石头,分量一点也没有变轻。
这份沉重,就连莱诺尔也疏导不了;又或者,又或者莱诺尔就是故意的,故意不想让说了“惊天大笑话”的简融觉得轻松。
简融抬起腿,迟钝地迈动脚步。一步。
不想见到莱诺尔。
两步。
不想看到他宝石般的眼睛满盛戏谑,不想听到他本该用来接吻的嘴唇发出嘲讽的、疯癫的大笑,不想再听什么“你不正常你不是真正的特种人”之类的陈词滥调。
三步。
简融嘴很笨,他不想、不想,一遍、一遍,去用最简单的、最容易表达与理解的字句,去向莱诺尔解剖自己的心。
四步,简融站在别墅的门前,看到空荡荡的客厅。
——怎么向一个“不相信”的人,去证明他的爱意是真的?
怎么祈求他喜欢的人不要怀疑、不要嗤笑、不要将其践踏?
说“心”会“痛”是没有用的,再痛、再说也都是没有用的,因为简融的喜欢,是早就被风吹散了的光秃秃的蒲公英蒂,是苦涩的汁水,是莱诺尔的伪命题。
简融抿了抿唇,阖起眼帘,风抚过身体,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又一步。
他可以捂住莱诺尔的眼睛,简融想,他可以堵住莱诺尔的嘴,对于哨兵来说,武力压制一名向导轻而易举,反正莱诺尔也不喜欢、不屑于使用识海传音,只要简融将莱诺尔牢牢地控制住,他就不会被向导所伤害。
真是奇怪,真是奇怪——向导的情绪原来会变成钻石刀,凌迟一名哨兵正在被不断催化自愈的心肺。
简融咬住自己的舌头,他经过客厅,缓步走上二楼。
越是靠近卧室,空气便略显笨重,带着水汽与些许沐浴露的鲜味。简融一步步走得很慢,也没有刻意放大嗅觉,因而莱诺尔的味道被压得很低很轻,只有微弱的一点点,像蝴蝶柔嫩的须,点触简融的脸。
水汽压在简融的嘴上,他塌下嘴角;又压在简融的头上、后颈上,他便低下头;那些热的、湿的、重的水压在简融的心、肝、肺、肠,他的五脏六腑在下坠,又沉甸甸压在腿上,简融一步步,挪得罕见的沉重。
他走到莱诺尔的卧室门前,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竟然第一次想要抬起手来,敲一敲门。
“呼……”
门缝中钻出几只透明的蝴蝶,像是在看着简融,像是搞什么加油鼓劲似得,简融吐出一口气,咬牙闭眼,心下一横,推开了门。
太阳刚落下些,房间里不算太黑,简融第一眼没见到莱诺尔,心脏先落下又吊起来,他侧身关门,莱诺尔站在门后……
简融的眼瞳瞬间漆黑!
“砰!”
“哈哈、哈昂、哈——”
莱诺尔猛地被简融一把揽喓抱住、邸在墙上,哨兵的手交环在他的背后,死死扣着莱诺尔的腰,张着一张嘴就要直接咬过来!
简融将莱诺尔箍得极紧,莱诺尔的双臂被迫在哨兵的胸前折曲,他抬起手,十指交叠着挡住简融倾轧过来的下半张脸,咯咯地笑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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