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乐意啊?”
“没啊!哪能,我太乐意了,教授!”
赵之禾绽开了个笑,哄得李教授又狐疑地上下瞧他。
乐意,乐意个鬼啊...
以他现在接的那些网上的私活,哪还有时间再多给自己找份工作。
更何况,金融学院的期中考试就在下个月,除非赵之禾长出八只手,才能勉强在做完论文,完成兼职的情况下,复习考试。
这难不成就是自己逃课的报应?
他深吸了一口气,决定认清这个倒霉的现实,回去规划规划时间,看能不能再挤出点什么。
处理完了这边,赵之禾便打算和李教授告别,可他还没转身,身后的门把手就响了。
下一秒,赵之禾就听见了李教授爽快的大笑声。
“澜玉啊!真是赶巧了,来来来,我给你介绍个人。”
“这是赵之禾,你应该知道他。”
赵之禾:...
*
宋澜玉顺着老师的视线望去,却像不认识对面的人似的,礼貌又生疏地点了点头,
随后便径直与站在原地发愣的人擦肩而过,将手里文件放到了书桌上。
“老师,距离下一组细胞实验日期还有三天,照进度看,应该能...”
两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了起来,赵之禾揣着兜听了一会,估摸着没自己什么事,刚想拍屁股走人,却被冷不丁地cue了一下。
“对了,忘了和你说正事,下个月的论坛,你和之禾一起跟我去,你们的研究题目差得不远,这几天多交流交流,下周给我进度怎么样?”
李教授笑眯眯地望着自己的得意门生,又满意地看了眼瞠目结舌的赵之禾,越看越觉得自己做了个正确无比的决定。
被那抹慈祥的目光盯着,赵之禾的心里咯噔一下,莫名其妙地闻到了些狗血的味道...
别吧...?
别吧!
当下,赵之禾的半边身子兜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头皮一紧,刚想开口委婉地把这事拒了,宋澜玉却是率先开口了。
“我没什么意见,老师。”
赵之禾:我可能有点意见..
李教授看了眼宋澜玉,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顺便帮赵之禾做了决定。
“行,别担心他,这小子逃我课逃了快一学期,怎么说也得表现表现,做个课题而已,你说是不是,之禾?”
“...当然。”
赵之禾深吸了一口气,勉强朝着宋澜玉露出了一个笑脸,笑得极尽敷衍。
恰巧,宋澜玉偏头向他看了过来,正好撞见了赵之禾那副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对方的眼神很奇怪,看得赵之禾有些不自在,他嘴角有些僵硬,正琢磨着是不是应该高冷些,就见对面那人率先低下了头。
室内昏暗的光线隐去了宋澜玉的表情,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直到赵之禾离开,李教授才感叹了一句。
“这小子做的东西我看过,不会给你拖后腿的,放心。”
见宋澜玉不吱声,李教授便打趣了一句。
“他绩点不错,人长得也乖,澜玉你觉得呢?”
宋澜玉整理文件的手顿了顿,垂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就当李教授快要放弃逗他的心思时,对方竟是开口附和了一声。
“挺好的。”
*
“赵哥!”
“赵哥好!”
“之禾啊,你来找...”
走廊外的人多了起来,正赶上下课的时候,两部有不少学生来找导师。
几个眼熟的见了赵之禾纷纷谄媚地和他打招呼,却是被对方脸上死人般的表情吓得一激灵,连忙闭了嘴,撮着手臂往旁边躲。
棘部的人见少爷们都是这个反应,更是离赵之禾远了些,生怕惹了什么不该惹的人,给自己和家人带来什么麻烦。
就这样,赵之禾的周围莫名出现了一片真空的地带。
他一个人冷着脸,手下回着曲澈那头的消息,一边脚步飞快地朝外面走,将耳边叽叽喳喳的声音屏蔽了个干净。
□□飞澈:打台球吗?
呵:不去。
□□飞澈:来嘛来嘛,易哥也在这,他让我喊你来着(虽然他不让我说,但我偷偷告诉你)。
呵:上课。
□□飞澈:上课有什么意思,这有帅哥美女,阿佑那边带过来的小模特,他家今年...
赵之禾看了眼逐渐变得乌烟瘴气的聊天框,曲澈密密麻麻的字体像是蚯蚓一般在他的眼前乱爬,烦得很,赵之禾眉头一皱,直接熄了屏,按了静音。
待手机彻底安静了下来,他才将东西揣回了兜里,伸手下意识抓了抓自己的脖子,那里痒得厉害,是易铮啃过的地方。
他抓了几下,却越发地痒了起来,联想到曲澈刚才的那番言论,赵之禾的脸彻底黑了下来。
易铮这家伙天天和这群人混在一起...别有什么病吧?
他越想越沉默,虽然觉得可能性不大,但是出于惜命的考虑,赵之禾还是一拐弯,打算找个隐秘点的地方先去看看。
躲进一个拐角,他盘腿靠着墙坐下,这才掀开衣服看了眼,星星点点的红疹已经在脖子上冒了出来,但是却不仅仅是和易铮接触过的地方,连背后乃至手臂处都有些痒。
这估计就不是易铮口水有毒了,赵之禾望了眼自己身上50元两件的衣服,陷入了沉默。
他就不该觉得在联邦能贪到商人的什么便宜...
“也是够倒霉的...”
他盘坐在地上,嘴里衔着那截便宜布料,含含糊糊地抱怨了几句,眯着眼试图透着为数不多的光去看清自己身上的情况。
可老天却在今天告诉了他一个道理:
人倒霉起来是真的喝水都会塞牙。
赵之禾惜命,所以看得认真,但是看着看着他就发现...
那点为数不多的光不见了。
等他下意识抬头朝前望去时,就见到...宋澜玉正面无表情地站在他的对面。
这人手里还抱着一叠文件,像是刚路过的样子,站的位置却好巧不巧挡住了他唯一的一点光。
也让他把赵之禾此时的狼狈看了个一清二楚。
*
宋澜玉也没想到能这么巧,或者说巧得有些过分。
似乎他和这人每次见面的时机都不是...那么的恰当。
打架,逃课,还有现在...?
他直视着那双由于震惊而瞪得过分圆润的眼睛,黑暗似乎让这人的瞳色更深了些,像是黑暗中猫的眼睛。
相较于初见时的锋芒毕露、在师长面前故意表现出来的顺从,宋澜玉甚至觉得自己在此刻这人的眼睛里看出了几分怔愣。
那让他想起了解剖台上的动物标本,没什么光,也不会动。
死板却透亮的眼睛就只会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不会望向别处。
那种感觉很好,专注,平静,也没有人类复杂的情绪,以至于宋澜玉很喜欢静静地和那些标本独处,享受那些没有任何杂质的注视。
他的眼神滑过赵之禾微微出汗的侧颈,再移向他咬着的那截衣料,最后...停在那具在闷热空气下缓缓起伏的躯壳。
“需要我帮忙吗?”
这句话很怪,怪到不像是他会说出口的话,以至于在出口的瞬间,宋澜玉就后悔了。
可还没待他为这句令自己后悔的话做出反应,面前原本茫然的人却像是被叫回了魂似的。
他眼睁睁瞧着青年猛地松开了嘴里咬着的东西,见鬼似地朝后撞了一下,因为动作太急,这人的头和柱子发出了一声响亮的“哐”声。
声音很清脆。
偏偏这人像是感觉不到痛似的,只是一言不发地撞开了他,一溜烟便窜进了太阳里。
匆忙到甚至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整理。
*
宋澜玉拍了拍自己肩膀被撞出的褶皱,站在原地盯着赵之禾离开的方向看了一会,他觉得很奇怪。
这个人在怕他。
这是宋澜玉已经确定的结论,但是,为什么?
他并不记得自己和对方在以前有过什么接触,因为那则重修警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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