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周边迎来送往的恭维,难免就将他的心喂大了点。
想到自家这个侄子一向纨绔的作风,也只觉得他这次的动作是被易家利用上了位,渐渐的也就没把他放在眼里了。
到了十月的时候,他甚至还背着林煜晟收了一次底下人送上来的孝敬。
那笔数字大的惊人,对方又哄他哄得直乐,林淮义一高兴,当即就给那个上道的老板指了点明路。
可还没等他屁股下面那把象牙雕花椅坐多热,他外头那个难得怀了孕的情妇就出了事,带着他的儿子没了影。
林淮义的心顿时凉了半截,当即发了大火让手下去找人。
但平日里曾经鞍前马后的手下这回指挥不动不说,连带着向来开展顺利的工作,也变得越发不顺了起来。
林淮义没什么能力,加上唯一有可能怀着他儿子的情妇不知所踪了一个月,急得他嘴里冒了两个大泡,养出来的那点肥油当即就被扒了个干净。
这种折磨似的日子大概持续了一个多月,就当林淮义人不人鬼不鬼地回到自己办公室的时候。
就见着他那个不怎么瞧的上的侄子正坐在他的办公室里,翘着腿拿着游戏机。
周边那些最近对他颇为怠慢的职员,倒是一溜烟都恭恭敬敬地站在林煜晟的旁边。
一间屋子挤了这么多人倒是出奇的安静,只有林煜晟手里那把游戏机滴滴直响。
室内开着的暖气吹得林淮义浑身发凉,他已经忘了那天林煜晟给他说了什么。
只依稀记得对方走前似乎朝他笑了一下,将那把游戏机丢进了他的怀里。
“四叔,您都这个体型了,还是别吃得太多了,容易得病啊。”
说完这句话,两股战战的男人便见青年似是又接起了一个电话,原本森冷的语气顿时带了些黏糊劲,看起来比变脸还快。
那头似是说了什么,自己这个侄子就像瞧不见身后跟着的人似的,快步朝着电梯的方向走了,仿佛后头有狼撵他一般。
被众人抛在办公室的新任财政部长先生,呆呆地看着他手里的游戏机。
那条已经很长的贪吃蛇不知道何时碰了壁,散成了一堆碎块。
而等他恍恍惚惚地坐会自己的象牙椅时,却是在桌下听到了些许怪异的动静。
随着眼珠机械地朝下翻动,林淮义便看到了自己那个失踪一个月有余的情妇,正被堵着嘴,挺着一个大肚子泪眼汪汪地看着他。
那天晕过去的林淮义,之后生了一场大病,不过也总算是让他看清楚了一件事。
一是他头上这个虚衔没有一点屁用,二是不能得罪自己的那位侄子。
人家才是说得上话的人。
...
听完林煜晟的话,林淮义连忙摆了摆手,见对方仍看他,这才磕磕巴巴地将话说出了口。
“也没..没什么,就是最近不是在招标吗,我们有很多项目要和军部那边合作。
我看了以前的案宗,照理都是些流程上的事,不能有什么意外,就是今年...”
林淮义顿了顿,觑着林煜晟的神色说道。
“嗐,可能就是易大少爷刚接了那边的班子,对流程不太熟悉,事就做的..我们这有些难办。”
看着林淮义讪笑的表情,林煜晟思考了半刻,才“哦”了一声。
“你说易铮啊——”
不知想到了什么,林煜晟朝水里丢了个糖块,笑了下。
“他在公事上绊你,你就和他说啊,找我做什么。”
他这话把林淮义说傻了,一时之间也没有动静。
但单凭这一句话,他算是明白了林煜晟今天的心情到底有多差。
林煜晟没再说话,又看了几眼手机,脸色算是彻底掉了下来。
直接将面前的人当了空气,头也会回地起身走了人。
就在林淮义不知所措的时候,才遥遥听到了林煜晟临走时丢下的一句话。
“最近记得在办公室待着,别给他找你茬的机会,我会去处理。”
直到门被从外摔上,林淮义才有些瘫软地又坐了回去,那颗狂跳的心总算因为这句话落到了实地...
他下意识看向了躺在病床上的人,但这一眼之后,却让他像见了鬼似的站了起来,连滚带爬地甩上了门。
室内。
躺在病床上的男人因着病气,而显得面色有些诡异的苍白。
但他头上却是戴着一头夸张的假发,连带着面上也被画上了颇具女性色彩的妆容。
站在门口处看去,还能依稀见到病床正上方的天花板贴着一张照片。
是一张女人的照片,正好对着男人眼睛的位置。
就像是为了确保让他睁眼的时候,永远能够第一眼看见...
也像是为了让那个女人,能够第一眼看清林淮雨此刻的样子。
近乎是落荒而逃的林淮义头也不回地钻进了车厢里,在嘈杂的心跳声中,他似乎又想起了自己年轻时参加的那场家宴。
原本一脸和善的林淮雨,在见到他那个穿着裙子下楼的儿子时。
面上的表情似乎是龟裂了一瞬,随即便一巴掌将人扇到了地上。
那时的林淮义坐在宴会的最角落位置,等他因为好奇而赶过去的时候。
只听见了自己那位向来儒雅得体的哥哥,用气音蹦出的一句怒不可遏的话。
“丢人现眼的东西...”
坐在地上的“少年”那时只有八岁,在大庭广众之下,他顶着一脸的红肿,静静地看了一眼林淮雨,似乎在记住什么。
林淮义只记得,当时的林煜晟似乎是笑了一声,眯着眼仿佛附和般赞同道。
“您说得对。”
*
外面锣鼓喧天的吵,灯红酒绿,又四处充满年轻人兴奋的尖叫声,洗手间里倒算得上是唯一的一片净土。
因着宋澜玉身上那副吓人的伤,赵之禾怎么都不好意思和对方提,自己过几天就要搬出去的事了。
先不说宋澜玉曾经在自己发烧的时候不睡觉守了自己一晚上,单就是换成是任何一个朋友,赵之禾也做不出来干看着人受那么重的伤,自己拍拍屁股走人的事。
更何况,那是宋澜玉。
好在自那天上完药之后,宋澜玉的态度正常了不少。
也没了那些偶尔会让赵之禾感到尴尬的动作,吃饭时还时不时会和他聊聊易铮小时候的事。
他觉得这算得上是一个好的趋势,便也和对方聊了起来。
尽管聊着聊着话题就容易跑偏,但总归比宋澜玉以前总是看着自己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样子,让赵之禾觉得自在多了。
所以赵之禾想,他总得等到宋澜玉的伤好一些。
再提走的事情,不然未免显得太冷血了一点。
可是,宋澜玉这的问题解决了,周元吉那里就不干了。
周元吉比他还要小一级,但是自从听说了赵之禾要搬过来的事之后,整个人就像是打了鸡血似的天天找他聊天,时不时还会在聊天框里甩一些寝室的照片。
赵之禾一眼看过去,就知道是用心添了不少东西。
所以当对方知道他要再晚些搬来的时候,当即就跑到了赵之禾公司楼下,不吃不喝地蹲了他一下午。
赵之禾问他为什么逃课,周元吉就反顶他一句“你自己就逃了,你说我?”
他那一头黄色的头发实在扎眼,叽叽喳喳的声音又大。
不少下班的女孩都朝他这边看了过来,偏偏周元吉还是那副被丈夫辜负了的晚娘脸,看得赵之禾想笑,不得已把人薅到了旁边的咖啡馆。
在周元吉的控诉下,赵之禾推掉了下周一晚上的事,答应了和他一起出去玩。
却没想到周元吉这个闷瓜蛋子,不知道哪根脑筋抽了,把他领到了市中心最颇具盛名的一家酒吧,还叫了不知道哪来的一群朋友过来捧场。
临到门口了,这人才像是脑子匆匆忙忙长出来似的,小心翼翼地问了赵之禾一句。
“你常来酒吧玩的吧?”
赵之禾觉得好笑,但看着周元吉那副样子也没说什么,敷衍了一句“嗯”,便被乐颠颠的周元吉拉到了酒吧最里面的那个卡座,一群人玩骰子玩到了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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