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推着易铮肩膀的手便了起来,薅住了对方坠在后颈的那撮头发,像薅羊似的将人薅了起来。
“你以为曲澈那个傻逼,给你通风报信的事我不知道吗?”
易铮仰着脸被赵之禾薅着头发,在赵之禾愤怒的眼神中,依然不忘死性不改地吮了他的侧颈一下。
“不过我倒是没想到,他那种脑子里面满是钱的人能舍得下把U盘给你。
税务上的法子还是那个傻逼自己想的,还真是为了给你当狗,连钱都不要了,我们阿禾魅力可真大..”
他咬牙切齿地磨了这么一句。
“不过阿禾,你觉得工.务局那群软蛋就算收到了你的举报信能对我做什么吗?
是,你选的时机很对,大选的风头上他们是得装装样子,但大选迟早会结束。”
“阿禾你别忘了,那群人现在可全都靠着易家吃饭,你这样对我当然可以,因为我喜欢你,所以就算你让我那几千万打了水漂,我都认了。
可你最好别让易笙知道,他和我可不一样,你知道的,那家伙向来不怎么喜欢你..”
在感到赵之禾身体的僵硬之后,易铮整个人的语气又软了下来。
他蹭着赵之禾的脖颈,安抚似地吻了吻他的脖子,像是断了续的瘾.君子似的一下下地用唇去啄他的肌肤。
“你担心什么呢?这个项目就算我拿下来了也只是为了给你做,你犯不着大动肝火。
我不抢你的钱,我让你躺着数钱还不好吗?干嘛和那些二愣子风里来雨里去的,沾一身汗臭味。”
“你不接我电话,也不回我消息...你怎么那么能啊,赵之禾。”
他说着还不忘踩门外毫不知情的Kavin一脚,将整个人的脸都埋进了赵之禾的颈窝里,探寻着他身上的味道。
可下一秒,又因为那截然不同,甚至有些陌生的气味而蹙起了眉。
易铮抬头望着赵之禾这身精致昂贵的衣服,这才发现他全身上下,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焕然一新。
赵之禾不愿意穿他买的衣服,却心甘情愿地换上了不知道那个贱人的狗皮。
“你...”
“你是在施舍我吗,易铮。”
易铮还未说话,头发处却是猛地一紧,被人朝后死死地拽了下去。
赵之禾也不挣扎了,只顶着颈侧的那个浅浅的牙印子,望进了易铮那双略显不满的眼睛,眼神似是淬着冰。
“你是在施舍我吗。”
他又问了一句,表情却是看不出喜怒,随后却又困惑地蹙起了眉,一字一句道
“但那本来就是我努力拿来的东西,你凭什么要在一种高高在上的角度,好似施舍般地把我自己的东西再丢给我。”
他说着,突然笑了一下。
“你说过的话,还真是和狗屁没什么区别。”
赵之禾的声音轻了下来,似是觉得没劲,便松开了易铮的头发,将人甩了下去。
易铮似是被这话说得愣了一下,仿佛这句话超过了他那狗脑子的理解范围。
便也只是看着赵之禾踹开了他的椅子,重新站回了地面。
“你在伤心吗?”
他不知道赵之禾为什么会生气,更搞不懂赵之禾为什么会伤心。
明明是赵之禾宁愿忍着恶心,打电话给易敛也要把他带走
明明是赵之禾对他所有的短信电话一贯不理,仿佛人间蒸发似的在这一个月里,擅自消失在了他的人生里。
明明是赵之禾..和别的脏东西混在了一起,把他丢了下去,生气的不应该是他吗?
可他不仅没有对赵之禾发火,甚至是在讨他的欢心,但赵之禾却依旧对他生气了。
易铮想,为什么赵之禾会这么难讨好呢..
明明他已经很努力,很下贱了,可是赵之禾却依旧那么难讨好。
那种茫然无措的感觉,头一次出现在了易铮的脑子里。
哪怕是他在儿时第一次差点要被母亲掐死时,他也没有体会到这种无措的感觉,像是心脏被狠狠掐住,不住地往里灌风。
“你为什么会伤心呢,赵之禾?我不是在对你好吗?”
他以一种极小心、轻柔的方式勾上了赵之禾的小拇指,轻轻晃了晃。
“你为什么会伤心?”
向来桀骜的青年,顿了顿声音,以一种从未有过的试探语气,问出了这句话。
*
易铮小时候曾经无数次,以不舒服的名义,霸占着赵之禾不让他去医院里找妹妹。
或者是肚子疼,或者是头疼。
但最终那些病,却都会在赵之禾选择留下来的时候神奇的痊愈。
然后病人就会带着他以疗养的名义,在花园里到处疯玩,掏鸟蛋,下池子去捉易笙养在里面的锦鲤。
直到第三次的时候,赵之禾才在易铮将要撒欢跑出去的时候,箍住了他泛着健康红晕的脸,让人硬生生地拐了回来。
“干嘛啊。”
蓝眼睛的少年不满地问他,赵之禾却是认真地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
“你下次就算真生病,我也要去疗养院。”
“什么叫生病,我今天就是头疼啊。”
赵之禾没理他,但易铮却是看出了他似乎在不高兴,便烦躁地拉上他的小拇指,手下却是轻轻晃了晃。
“你干嘛又和我生气,我又没做错什么。”
“我有我的事要做,你不能总是这样。我又不是一天都要围着你转,你这样很不尊重我。”
他教训着这个目中无人的少年,语气里带着丝无奈。
“你为什么不能一天都围着我转,和我在一起,你不是玩得很高兴吗?”
那双雾蓝色的眼睛里透着天真与纯然,似是完全没有把他的话听进去,只是因为赵之禾要离开他而感到了不满。
“这和高兴没关系,这是尊重的问题。你不尊重我,这远比不高兴还要严重。”
“有多严重?”
“不想和你玩的严重。”
易铮夸张的“哈”了一声,似是在觉得他小题大做。
但见赵之禾甩开他的手要走,还是“欸”了一声,巴巴地又追了上来,赵之禾走的块,他追得急,还被石头绊了一下,差点摔在地上。
但他最后还是赶了上来,一把抓住了赵之禾地手,没什么诚意地“哦”了一句。
“行了,我下次不这样行了吧。”
赵之禾看了他一眼,见他低着头,才缓缓转过了身。
“下次我让你去,顺便让米莉亚给你带块蛋糕去,行了吧。”
“真的?”
“我骗你干嘛?”
易铮只坚持了一次,只不过当他第二次要去疗养院看妹妹的时候,易铮真的发了一场高烧。
过了好久之后,赵之禾才从闲谈的佣人口中知道。
那天的易铮背着米莉亚,一个人在冬天的池子里泡了一小时才出来,吓得米莉亚当场差点晕过去。
但最后这件事还是没有捅到老夫人那,易铮的那场高烧便被老夫人简单定义为撞了邪。
带着大师在易笙的眼皮子底下跳了三天的大神,最终还是因为太过荒谬,而被易笙赶了出去。
易铮从小就是这样,哪怕是答应了的事,也很快就能以一种别人无法拒绝、哪怕是自损一千的方式反悔,他也从来就不怎么变。
这是他为人处事的方式,哪怕弄死自己,也要抢回来自己想要的东西,固执得像是快粪坑里的石头。
在那个午后,对方所说的要给他“自由”的话,在赵之禾看来,和儿时的那场装腔作势没有任何的区别。
易铮总是会找到合适的方法原形毕露。
而他道歉的方式,也永远只会是像今天一样,佯装服软似的拉一拉他的手,好像赵之禾就一定会原谅他。
但现在的赵之禾却不像想以前一样,教易铮这种最基本的,做人的问题了。
左右,这个人狗屁都不会听。
*
易铮见赵之禾二话不说地就要走人,面上浮上了一抹恍惚的充楞,身子却是快于大脑就拉住了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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