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赵之禾还是像感觉不到似的,只是盯着宋澜玉瞧。
他打量着那张脸,又不由想起了易铮,这个让他头皮一阵发涨的名字。
还不如只从宋澜玉这里下手算了..
突如其来的,这个念头就从他的脑子里跳了出来。
赵之禾愣了片刻之后,却发觉这个念头形成得简直称得上是水到渠成。
毕竟相较于暴躁易怒,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抽根筋的易铮而言,宋澜玉的性格实在是过于的温良、好相处了。
至少和他相处的每一秒,赵之禾都会感到舒服。
宋澜玉就像是一团柔和的温泉水,包容着所有人的尖刺。
赵之禾想,就算是再难搞的人,碰上这种谦谦君子的性子,也很难拉下脸。
如果让宋澜玉主动去靠近易铮,或许会..
事半功倍。
想到这,那种虚无缥缈的念头便在纷杂的情绪中越发地..朝着实质凝结。
可就像无数个曾经形成的念头一样,在即将落地的时候总会遭遇阻力。
他真的该让...
“你在看我吗,之禾。”
在赵之禾仍在因为这个念头而神游天外的时候,一双幽潭似的黑眸却是不经意间跃进了他的视线,突兀到骤然打断了赵之禾即将形成的那个念头。
一双手冰冷的手轻轻抚上了他的侧脸,皮质手套的触感,像极了一只冷血动物的腹部从皮肤上蹭过的感觉。
这个在宋澜玉和他之间从未发生过的亲密举动,让赵之禾原本淡漠的瞳孔出现了片刻的波动,
他微张着嘴看着对面的人,下意识地朝后要躲,可宋澜玉却已经先一步收回了自己的手。
“最近没有休息好吗?之禾,你的脸色看起来不是很好。”
宋澜玉笑得温柔,可却让赵之禾的脊背一僵,有些神经质地拉开了对方和自己的距离。
面对他有些过激的举动,宋澜玉也不恼,只是淡笑着看着他。
仿佛那晚打来的几通没有得到回复的电话,只是赵之禾的错觉。
他没有问宋澜玉为什么要给他打电话,而宋澜玉也没有再提那晚的几通电话,那件事就和那晚的混乱一样。
只是变成了,潜藏在赵之禾心中一场不愿提及的怪梦。
赵之禾不愿提,宋澜玉便也得体地装作不知道。
他没有问出他那天去了哪,这个对于双方而言都有些尴尬的问题。
就像对方一贯表现的那样——
宋澜玉永远是得体的。
“外面的雨好像更大了。”
赵之禾找了个蹩脚的理由,但被糊弄的人却也十分配合地顺着他的视线望向了窗外。
宋澜玉看着玻璃上挂着的黏滑的雨丝,很是认真地回答了他的话。
“嗯,是很容易出车祸的天气。”
...?
“开个玩笑。”
见气氛静了下去,宋澜玉才转头朝着晃神的赵之禾微微一笑。
赵之禾看着那副宛如样板戏似的笑容,明明以前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但是今天却是觉着格外的怪异。
可能是因为自己刚才看了对方太久的缘故吧,难免会生成这种颇为尴尬的情绪。
也算得上是情理之中。
赵之禾自我催眠之后,方有些尴尬地开溜。
“我睡会,你..继续吧,打扰你了。”
“需要我下课叫你吗?”
“..不用了。”
“好。”
宋澜玉声音轻飘飘的,轻到仿佛和窗外朦胧的雨声,与教授没有什么起伏的催眠音调混在了一起。
渐渐的,赵之禾竟真的被那阵突然打上头的困意带进了黄粱。
*
直到听到身旁传来的均匀呼吸声,宋澜玉才合上了手里的书,偏头看向了趴在桌上的赵之禾。
睡着了的青年身体随着呼吸而均匀的起伏着,被发绳扎在脑后的碎发,顺着前倾的姿势缓缓落在了桌上,露出了那截仿佛先天便带着几分叛逆的后颈线条。
他看着那片原本白皙的皮肤上布着点点红梅,那个张扬又刺眼的牙印,仿佛炫耀似地盘踞了那截后颈的大半皮肤。
那种东西长在向来硬气倔强的赵之禾身上,除了暧昧之外,竟是凭空多出了分说不出的欲.气。
宋澜玉的目光在那驻足了片刻,片刻后却是微敛着眸子又收了回来。
直到池寅觉着面前的光线一暗,下意识地看向旁边的人。
却是越过赵之禾的身体,看见了那本被微微立起,挡去窗外光线的英文书。
在赵之禾静得几乎听不见动静的呼吸声中,池寅看见宋澜玉正静静地注视着黑板,面上仍旧带着那抹颇为浅淡的笑。
*
赵之禾似乎的确是太累了,直到下课铃响,他都仍趴在桌上睡着,似是做了个好梦。
池寅收拾完书包,看了眼窗外逐渐昏沉的天色,刚要犹豫着将赵之禾叫醒,一直坐在旁边默不出声的人却是轻声说道。
“让他继续睡吧,你可以走了。”
池寅的手抖了下,他抬头望向宋澜玉,却发现对方自始至终都没有看他一眼。
犹豫和迟疑在他的心头打架,池寅最终还是被那该死的沉默赶出了房间。
他转身轻轻合上了教室的门,看着留在教室里的两道影子,有些忐忑地踏上了走廊。
走廊的灯带着黄昏特有的暗白色,他在人来人往的热闹声中却还是慢慢停下了脚步。
或许,赵之禾需要他的笔记呢..
他今天睡了一节课,没有记笔记,他可能会需要他的笔记吧..
这个绝佳的借口驱使着那双停在路中间的脚调转了方向,加速朝着方才已经关了灯的教室走了过去。
池寅想,宋澜玉可能已经把人叫醒了,故而他推动后门的时候很用力。
他调整着自己的面部表情,做出了个亲善可人的微笑。
可还没等那声明亮的“赵同学”从他的唇边飞出去,脚步就被死死地定在了门口的那块大理石阶上。
*
屋内的灯已经全部被关上了,仅存的一点微弱暗淡的光线全都仰赖着窗外昏暗的天空。
在越发紧凑黏腻的雨声中,池寅看见宋澜玉的影子,正慢慢地从熟睡的赵之禾身上移开。
在这个随时可能有人进来的房间里,那是个..极近暧昧又狎昵的姿势。
仿佛做这动作的人..根本不在乎会不会有人进来,以及会不会被看见。
池寅觉得自己的眼前仿佛出现了幻觉,但在宋澜玉朝他望来的瞬间,他握着门把手的指尖却是莫名地泛着冷。
他觉得自己好像掉入了一个不能宣之于口的秘密...
但那个朝他张着血盆大口的秘密却只是微笑着看向了他,轻轻推了推还在睡着的赵之禾。
“之禾,醒醒,去宿舍休息吧。”
“下课了..我睡这么久?”
...
“嗯,你睡了很久。”
在赵之禾含混不清的问询声中,池寅看见了宋澜玉轻轻从他腰间收回的手...
以及在赵之禾看向自己时,宋澜玉比在唇间的那只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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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宋怎么这么烧啊救命。。。
禾:心情不好(+10086)刀了刀了。
第82章 哦,宋澜玉的异常原来如此
餐厅的高清显示大屏上,滚动播报着费尔曼区因为化学工厂泄露而引发的爆炸事件,标题文字起的夸张又吓人,很有几分联邦媒体的特色。
翁鑫像在座的所有人一样,看了一眼后便不动声色地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夹了块油炸茄子塞进了嘴里。
等到菜品咽进腹里,戴着眼镜的青年还是有些愤懑地朝着旁边的人开口。
“X气泄露怎么可能只造成四死十二伤,那么大范围的爆炸,都把群众当傻子吗?看吧,就算劳保组织现在在示威.游行,赶上议会换届,没多久估计就没有什么风声了。
那些人为了钱权什么干不出来,根子就是烂的,看看藤部那群人就知道了。”
近日来,翁鑫因着那份介绍而来的工作拿到了不少的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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