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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上中空,一辆打着大灯的吉普风驰电掣地在山路上飞驰着。
巨大的引擎轰鸣声让哨岗里新来的卫士当即神色严肃地站了起来,可还没等他出去,就被一旁正盯着屏幕的上司拦了一下。
“放行吧,是少将的车。”
卫士一愣,却很快站直了身子,正声应了一句“是”。
而就在这片刻的功夫,那辆车便已毫不减速地到了卡点,在挡杆抬上去的一瞬间,便听一阵轰鸣声过,车子顿时没了影。
“这是怎么了?以前就算吵架了,也不这样啊。”
资历较老的中年男人看了眼车辆离开的方向,心思莫名地嘀咕了一句。
他回头看见还敬着礼,满脸兴奋地注视着车辆离开方向的新人,控制不住地笑了一声。
“人都走了,你还望着干什么,我们这位小少爷向来不在乎这个的。”
那卫士被他说的闹了个大红脸,憨直地“嗯”了一声,便又板正地坐了回去。
男人觑了他一眼,随口问道。
“你是特兵营回来的?”
那人愣了下,随即又站了起来,中气十足地喊了声“是”,激动地补充道。
“我是今年的,和少将一届的,来这也是为了少将!”
“哦..这样啊。”
那怪不得了。
得,又是一个被面上功夫哄过去的大头兵。
中年人只是笑着,却是没将心里的话说出来。
他只看着自个旁边的卫士又严正以待地坐了下来,似乎刚才见到的那一面让这人的精神更抖擞了一点。
年轻人眼神如炬地定着漆黑一片的车道,仿佛下一秒就能扛起.枪,打死几个根本就不会来的匪徒.
唉——
相较于一旁打了鸡血的卫士,中年人却是苦大仇深地掏出了手机,和老宅那里发去了消息。
【准备一下吧,今晚估计之禾少爷也回来了。】
*
接到了信的老管家没有惊动任何人,带着人提前候在了门口,可易铮的车来的还是比他想的快很多。
守在门卫亭的人被照过来的大灯晃了眼,手下的动作慢了些,差点让易铮的车撞到杆上,他当即就白了脸。
男人晃着腿要下来请罪,但那车却是停都没停就开了进去,带着股风风火火的力道。
头发花白的管家还未走到驾驶位上,就见后车的门被一股巨力从里面掀开,一只穿着运动鞋的脚就重重踩在了地上。
在月光下,从车里钻出的人,头也不回地就直直穿过一众围过来的人,朝着大门走。
只是在路过米莉亚的时候顿了下步子,在对方惊讶的表情中朝她微微颔首,喊了声“阿姨”。
米莉亚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过赵之禾了。
赵之禾自来的那天起,就强烈地表达出了对这个地方的不喜。
而到了大学,有了名正言顺能搬出去的借口后,他更是几乎不怎么来了。
除了逢年过节必须回来一次之后,米莉亚就不怎么见过他了,只是偶尔会收到赵之禾给她寄来的风湿贴,和一些对腿部保暖有关的东西。
因为赵之禾知道她有腿寒的老毛病。
对此,除了易敛对此略有介词之外,易铮倒是乐见其成。
米莉亚知道这位小少爷对于本家的情感也确实算不上浓厚,大学要住校的前一晚,为了庆祝这件事,易铮甚至拉着赵之禾喝了次酒。
当然,酒是易铮喝,赵之禾喝的是米莉亚给他榨的橙汁。
所以,当被管家突然从厨房叫回来,告诉他两位少爷都在今天回来的时候,米莉亚是有些讶异的。
而当看到赵之禾的时候,米莉亚就更讶异了。
相较于上次见面,青年的身上似是彻底脱离了那股孩子味的稚气,面部的轮廓却是变得成熟出挑,也变得更像他那个貌美的母亲了。
但他的身上同时又多出了一股米莉亚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只是觉得看着面前人的时候,视线不自觉地就留的久了些,尤其是当那双精致的眼睛朝人望过来的时候。
她怔怔地看着赵之禾的影子消失在了门内,还没等她张口说什么,就听后方的位置传来了一道惊呼,却又很快被管家厉声的训斥声压了下去。
“大呼小叫什么,还不去取药箱来!米莉亚!”
听到管家在叫自己,米莉亚抿了抿唇,最后还是转身朝着车的位置走了过去。
但见到易铮的时候,却也是差点控制不住和旁边那个脸色苍白的女佣一样,惊呼出声。
易铮的左脸明显的肿了起来,在月光下还能若隐若现看见一个显眼的巴掌印。
嘴边破了皮的伤口已经结了痂,和脖子上那圈浅红色的掐痕遥相回应,将那张英俊深邃的脸毁了个一干二净。
易铮被人打了脸,这个摆在明面上的事实够所有人吓一大跳了。
“少爷!您这是!”
易铮从始至终都沉着脸,无论管家问他什么都没说一句话。
只是在米莉亚出声的时候,他的头才动了动,看向来人的时候,勉强给了一个解释。
“路上摔了一跤。”
...
...
在一片沉默中,赶去拿药箱的佣人总算是紧赶慢赶地跑了过来。
他额上挂着豆大的汗珠,刚要将药箱交给米莉亚,就被一只手凭空接了过去。
“这件事我不想让别人知道。”
他目光冷冷地扫了眼正拿着手机的管家,见对方怔了一会放下手之后,才拎着药箱进了门。
而余下的一众人则在管家的调度下,挪车的挪车,回去收拾房间的收拾房间。
只消片刻,庭院里就安静了下来。
站在原地的管家和米莉亚面对面看了一眼,不由叹了一口气,终究还是没有将手机再拿出来,只是吩咐米莉亚道。
“你去看看吧,动静闹太大了,就是想家主不知道也难。”
*
跟在易铮身后的人一直战战兢兢地不敢说话,看着他一路朝着不是自己的房间走,也没有敢出声。
直到易铮在门前站定,他站了一会才试探地开口。
“我帮您上药,少爷。”
话音落下,旁边的人却是看也没看到,冷着脸伸手就一副要砸门的姿势,吓得佣人生提了一口气。
可那口气还没提起来,他就见自家少爷的手猛地落下,却是变成了三下抑制又礼貌的敲门声。
“叩叩叩..”
“赵之——”
那最后一个字还没蹦出来,门就发出了一道重物撞击的巨响,将那只还要再敲下去的手硬生生拦在了半空。
“呵。”
那道震耳欲聋的声音坠下,一旁装鹌鹑的人就听易铮嘴里挤出了一声冷笑。
他偷眼瞄着自家少爷的脸色,就在他琢磨着是不是一会该去叫管家的时候,就见一只手伸在了他的面前。
佣人许久未动,只看着那只意味不明的手,而易铮阴冷的声音便在此刻从头顶砸了下来。
“钥匙。”
*
门一推开,迎面而来的风声让易铮下意识地往旁边一躲,就见一个还带着线的台灯砸在了自己的脚下。
力道之大连着灯罩都凹下去了一块,旁边还散着一个裂了一角的纸巾盒。
易铮厉眼朝着要往后跑的人横去,愠声道。
“不准叫人!”
那人愣了下,就干巴巴地站着不动了,瞧着那扇门在自己的面前合上,竟是一时之间罚站似的立在门口,不知道该干什么。
门内。
相较于臭着脸的易铮,赵之禾却只是随意地看了眼地上坏的不能再坏的台灯,便转身朝着浴室走去。
“站住!”
易铮的声音一瘪,压了一会,又软下了些语气冷声道。
“过来,我给你上药...”
他说着,就朝赵之禾的方向埋了几步,对方却只是扫了他一眼,头也不回地往浴室的方向走。
望着那道除了一开始打了他,之后一路上都沉默的背影。
易铮不知道被刺激到了哪根筋,应激似地快步上前,一把攥住了赵之禾的手,合上了那扇他开了一半的浴室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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