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走吗?离开易家?”
“离开易家你要去哪,和你妹一起住疗养院,还是回你那个活着还不如死了的爹那?”
他这话说得攻击性十足,话音落下的瞬间,赵之禾的眉头已经是皱成了一个死结,像是看傻子似的看向了易铮。
赵之禾搞不懂易铮对于“走”的定义,就像易铮不明白赵之禾对于“家”的定义。
在赵之禾的印象中,虽然自己家不是什么好地方,但他在易家始终是个外人,离开那里顶多称得上一句“回家”。
而在易铮的印象里,赵之禾从小和他一起在易家长大,两人同吃同住同穿,他们甚至还有一条长得很胖的狗。
所以易铮从来就没有想过,赵之禾有一天会退出自己的生活。
那种事情对易铮而言,就像是常规的认知被打破。
像是有人大言不惭地站在他面前和他说,人拿刀往心脏扎一刀,并不会死——一样荒谬。
*
“怎么不说话?”
赵之禾:?
..他说什么,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以后会去哪定居。
除了不可能在易家。
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易铮总不可能不知道,那还要他说什么?
难道还要把未来的生涯规划一股脑的全告诉他,包括以后什么时候娶老婆,和老婆要不要孩子?这不扯淡吗?
见赵之禾杵在那不出声,易铮的脸似乎更沉了些,一连串开始翻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
从赵之禾小时候偷吃蛋糕不叫他,到雨天遛过了小苗却不告诉他,害他又牵着大蠢狗又遛了一圈,还被那死狗带进了泥巴地里。
赵之禾原本是生气的,但听着易铮这东一榔头,西一棒出的指责,听着听着就有点想笑。
但唇边刚扯出一个笑,就听易铮说。
“还有易敛那傻逼干的恶心事,如果不是我看见了,你是不是打算一直不说,你..”
赵之禾脸上的笑消失了,而易铮也止住了话头。
“我说什么?”
他唇角掀起了一丝讽刺的弧度,饶有兴趣地看着易铮。
“说我差点被那傻逼哄着上了床,还要念他一声好?”
见易铮诡异地沉默了下来,赵之禾便拍开了他的手,靠在门背上歪头看他。
“还是和你这个外甥说,我捅瞎了你舅舅的眼睛?”
“我能和你说吗?我敢和你说吗?你们姓易,我可不姓易?”
“你会为我说话吗?易笙他们允许你为我说话吗。”
赵之禾连珠炮似的问题让对面人陷入了沉默。
他看了易铮一眼,面无表情地就要去拧把手,却依旧没拧动。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
赵之禾的身体一怔,便在易铮的注视下缓缓转过了身。
易铮看着青年微微扬起了头,看向他问道。
“你今天怎么了?”
那只手粗暴地按上了他的额头,似是在确定他有没有发烧。
就在易铮刚想对他这行为施以嘲笑的时候,却听赵之禾迟疑了片刻,随后笃定地说道。
“你...去见你妈了?”
易铮的身子微僵,他和赵之禾对视了许久,随后却是低声笑了起来。
“你们..聊天了?”
他望着赵之禾那副疑惑中带着些许试探的表情,心中突然就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怨憎。
易铮想要大声质问这人“为什么会想着离开”,也想问他“到底将自己当什么”,更想问他“为什么会产生自己喜欢别人的幻觉”。
但是赵之禾先前的回答,与随时可以抽身离开的姿态,让他开始变得举棋不定。
燎原的爱让他变成了一个胆小鬼,以至于易铮开始学着以前自己最不屑的样子,试图撕开自己的脆弱。
“没,我们没聊天。”
“那你们..”
易铮朝他笑了下,将头埋进了赵之禾的脖子,闻着那股令人安心的味道,他轻声道。
“没做什么,她又想掐死我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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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易铮持续破防中ing.所以他要变态化了(目移),这三个哥其实从小都很缺爱,所以全是牛皮糖。
阿禾前期真的很直,,,,
所以这两都得感谢林()
PS:宋的剧情会偏后一点,前期主要是林和易(嚼嚼)
第57章 你离了我不能活
赵之禾虽然在易家住了那么多年,但他其实并不了解易铮的母亲。
更离谱的是,就连易铮这个亲生儿子对于易箫的认知,大多都是来自那些陈年的新闻报道。
作为易家唯一的女儿,易箫几乎从小都活在聚光灯下。
而她也正像公众所期待的那样,优秀、美丽,用自己在艺术上的杰出成就给家族添上了完美的一笔。
哪怕是她35岁那年因病修养而长期淡出公众视线,现今网络上也时不时会有人提到这位年轻优秀的画家。
易箫的才华、温婉与美丽,几乎是她身上公认的标签。
至少在易铮笑着告诉赵之禾,这位温婉的女性差点亲手掐死她十四岁的儿子之前,赵之禾一直也是这么想的。
赵之禾偶尔会觉得,易铮现在的这种恶劣的性格可能是与他和母亲之间糟糕的性格有关。
所以他对易铮大多数情况下表现出来的暴躁与傲慢,都能保有最大程度的理解。
这不是什么同情心泛滥,只不过是有些感同身受。
两辈子的经历早就教会了赵之禾一件事,父母就像开盲盒,所以总是会有倒霉蛋开到一些特殊款。
而自己和易铮,在这方面的运气就属于不太好的那款。
自己好歹还有一个可爱的妹妹,但是易铮好像..
什么都没有。
尽管他自己从来没有体验过家长来参加家长会的经历,但当还是小学生的赵之禾,看着易铮静静地坐在小板凳上待了一天,最终只是等到一个姗姗来迟的助理时。
赵之禾还是想,或许他可以对易铮稍微好一点。
比如稍微忍耐一下他的烂脾气(但不多)。
比如下次和易铮打架的时候不对准他的脸(没怎么做到)。
再比如在易铮犯病的时候,勉强宽容大度的暂时原谅他的抽疯行为(这个还是做到了的)。
这倒不是出于什么同情怜悯,只不过赵之禾始终觉得,小孩偶尔应该拥有一些被爱着的特权。
无论这个人有多么讨厌,但至少在他步入无聊的成年之前,他应该享有一段单纯又不含杂质的偏爱。
或许就是因为这种麻烦的念头,它像石头一样一点点磨炼出了赵之禾对于易铮的耐心。
以至于当他们都长大了,这种特殊时期的耐心早已变成了赵之禾的习惯。
就像现在,尽管易铮埋在他颈侧的呼吸让他身体变得僵硬与别扭。
但他还是下意识伸出了手,草草搓了几下易铮那颗毛茸茸的脑袋。
“没谁离了谁活不了。”
他的声音带着股轻松的意味,赵之禾说着,不甚熟练地轻轻拍了拍易铮的脑袋,语气轻飘飘的,难得听起来有些温柔。
“人是活给自己的,易铮。”
...
赵之禾不擅长安慰人,当然,与其说他不擅长安慰人,更多的是他不太擅长处理说完好话后,那种空气里都夹着别扭的环境。
他想过易铮可能会冷笑,也可能会嘴贱地说他瞎扯淡,或者干脆推门走人,给他一片安静...
按照易铮的性格,他做出这些事都不怎么奇怪。
只是唯独不会接着他的话说下去,但这次的易铮却只是微微偏过了头。
他仍旧将脸抵在赵之禾的脖子上,唯有一只眼睛透过零散的碎发安静地看着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就在这个动作的尴尬程度马上要脱离赵之禾的忍耐极限之时,随着缓缓打在颈侧的热气,易铮轻声开口。
“没谁离了谁活不了?”
他看着赵之禾不解的眼神,眸色深处像是嵌进了一颗又黑又尖的钉子,易铮盯着那张紧抿的唇淡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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