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之禾烦躁地朝他挥了挥手,见邵远还要说话,不由率先出口打断了他。
“吃饱了就赶紧走,你现在回去还能睡20分钟,下午训练见。”
他说完就要走,但邵远一咬牙,上前几步拉住了他的衣服。
赵之禾因着这扯动转身看他,那人就像是吓了一跳似地猛地松了手,站的笔直。
“那您...至少翁立志是要禁闭的,他...”
“废话。”
?
这句粗鄙的话干脆利落的让邵远一愣,方才还担心对方好人病发作的邵远,就见赵之禾古怪地蹙眉看他,像是看傻子。
“他都要把刀捅我身上了,我难不成还要乐呵呵地把他放出来?
他爱怎么死怎么死,那是翁牧要操心的事,和我有哪门子关系?”
邵远:...
好吧,是他误会了。
他有些尴尬地收回了手,站直身子朝对面敬了个礼,便低下头不出声了。
“喂。”
头顶传来的声音才让男人磨蹭地抬头看去,却是见一个小瓶子呈抛物线地朝他飞了过来。
他下意识接在了手里,张开手心一看,却不是自己吃的那瓶止痛药,而是贵了不知道几倍的好东西。
“和你换。”
逐渐远去的人朝他不紧不慢地丢来最后一句话,而等邵远再抬头的时候,青年的影子就已经消失在了餐厅里。
一种巨大的羞愧感突然就像是生了根的藤,在他的心底疯长。
*
“上将,我们还不出发吗?再晚点...”
“我又没说不走。”
靠在车边的青年不耐地咬了只烟,浓郁的剑眉将那双雾蓝色的眼睛压的很低。
他浑身上下都冒着森森戾气,让前来试探的军官不由后退了几步,尴尬地笑了笑。
易铮向来是很少穿制服的,哪怕是在军部也很少穿,周老爷子也就由着他,对此不置一词。
而眼下因着是正经公差的缘故,哪怕他再怎么出格,也不得不老老实实地穿上那套冬日里的军装。
在一片素白中,黑漆色的军服便显得他这身腱子肉更壮了些,衬得站在旁边尬笑的军官像是只哆嗦的虾。
易铮就这么靠在车边,不顾医嘱地抽了一支又一支烟。
直到军官为难地想要再次向前时,他才向对方冷冷地睨了眼,踩灭了最后一支烟,转身便要进去...
临行前,他的视线不死心地朝着周围又扫了一圈,就在余光即将要回笼时,却骤然紧缩,钉在了一个人的身上。
赵之禾似乎刚从室内出来不久,身上的衣服并不厚。
他不紧不慢地朝着车所在的方向走着,就像是再过平常不过的饭后散食。
易铮要进后座的动作保持在了一个僵硬的动作,他一手扶着车门,半个身子坐了进去却也不再动,就这么静静地看着赵之禾朝这走。
一旁的军官看着好不容易哄进去的长官又不动了,不由脸又垮了下来。
他刚要开口,肩膀却是被人拍了拍,对上面前的人不由一愣。
赵之禾将一管药递进了军官手里,就没再说什么,也没有去看旁边正和熊一样盘踞在车内,正虎视眈眈看着自己的人,转身就头也不回地朝着来时的方向离开。
近几个月的降雪多,联邦的气候向来以阴天居多。
脚下的雪已经堆了厚厚一层,踩在上面就可以听见“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是扇生了锈的门在艰难地保持转动。
赵之禾做完自己该做的事,就将手揣进了兜里,听着那一道道门开了又响的声音在自己的鞋底叫。
冬天的风很大,轻易就能掩去自然里的一切动静。
所以当那阵急奔在赵之禾耳边响起时,就像是一道突然在惊蛰砸下来的雷...
他刚要转身,一双有力的手臂就托着他的腿,不由分说地将他抱了起来。
!!!
骤然的失重让人本能地抓住了身边能抓住的一切东西,赵之禾的手扣在易铮略硬的肩章上,先于不适感传来的却是对方颈间发丝的轻蹭。
“放我下来!易铮!你他*的,你...”
赵之禾伸手搡着那张脸,直把那张英俊锐利的皮囊推的有些变形,头也顺着他推的方向往上仰,看上去却是不显丝毫的狼狈。
室外凛冽的寒气打在易铮的脸上,将男人冬日里又再次恢复苍白的脸冻得泛红。
易铮仰头看着赵之禾,脸上却是透出一种久未蒙面的狡黠,像是抓到了猎物的豹子,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一种兴奋的讯号。
赵之禾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就去看车边站着的人。
就见一群人仿佛有默契般移开了视线,看也不往他们的方向看。
...
他便咬牙切齿地又看向了抱着自己的人。
“你又犯什么....”
“记得想我啊,赵之禾。”
易铮的头被他扯的一歪,却是什么也没做,只是抱着赵之禾更紧了些,连脸都没有往他身上蹭,就这么任由他抓着自己也没有放开。
“你说你会记得想我,赵之禾。”
他又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阳光洒在男人的脸上,穿过了雾团似的哈气,将易铮的眼睛衬得亮晶晶的,透着股执拗。
赵之禾盯着他的脸安静地看了一会,突然在对方怔愣的表情中给他头来了一下。
“快滚吧。”
易铮没说话,只是又紧紧地抱了抱他,临走时将那件加厚的大衣盖在了他头上。
*
送走了易铮这个大麻烦之后,赵之禾在军部的流速似乎就快了起来。
坐在回易家的车上,他又拿出那瓶止痛药看了眼,突然就想起了宋澜玉...
尤其是自己吃这种药时,宋澜玉格外认真的表情,就仿佛他在服毒自尽。
他倒出了几颗药在鼻尖闻了闻,在确定了自己吃的是同一种之后就将东西收了回去。
一边看着窗外飞逝的雪松,一边琢磨起了什么时候往学院实验室跑一趟。
就在他思考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时,车子已经在易家停了下来。
这个点还很早,一般只会有易铮和他在家,而前者走了之后,现在的易家对于赵之禾来说无疑就更轻松了些。
他一边在玄关换着鞋,一边拿过手机去看刚刚发来的消息。
是一个匿名账号,发的东西也很奇怪。
【晚上好,今天天气看起来不错。】
赵之禾看着这条信息沉默了一秒,随后将这个账号拉进了黑名单。
现在的杀猪盘问候语都这么没水平的吗?
他将这句话在心里念了一遍,便低着头拿起了包,准备回自己的房间。
不过出乎赵之禾意料的是,餐厅的位置灯火通明,上面已经摆了一桌子的菜。
而易家本不应该在此刻出现的其他两个人正坐在桌旁,望着刚走进来的自己。
“今天加班了吗,阿禾,回来的好晚。”
易敛朝他笑了笑,对着他招了招手。
赵之禾盯着两人看了一会,确定自己不是见了鬼之后,便像是没看见似的径直转过了头。
“赵之禾。”
易笙那道标志性的死人音适时的响起,让赵之禾的步子在中途顿了一下,回头望了过去。
“有什么吩咐吗?”
坐在一旁的易敛“噗嗤”笑出了声,易笙却是看也不看坐在自己下首的兄弟,只望着站在不远处的青年冷声道。
“我记得,我应该教过你基本的礼貌。”
“哦...可能吧,但我不记得了。”
青年瞥了开口的人一眼,皮笑肉不笑地顶了一句,末了又问他。
“你还有别的事吗。”
室内的气氛一时尴尬了起来,连特意为了晚餐二打开的电视声音都显得嘈杂又多余了起来,可偏偏身处其中的人像是都没觉着不对似的。
而作为其中的佼佼者,易敛更是径直朝赵之禾挥了挥手。
“哎,别管他了,快来吃饭吧。你不饿啊,今天米莉亚可不会给你开小灶。”
就在赵之禾要掉头就走的时候,电视里适时的传来了几道争先恐后的记者提问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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