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圈着易铮带着对方往后退了几步,直到易铮因着害怕他摔倒,下意识托了把他的腿。小腿处托上来的手泛着属于人类的体温,至少在在刚放了冷气的屋子里是算得上暖和的。
“干..干嘛?”
易铮难得说话有些结巴了起来,远远没了方才怒冠冲发的嚣张气势。
赵之禾看了他一会,突然就觉得有些累,眼见着面前有现成的“枕头”,索性就把头搁到了他的肩上。
而在他将头耷拉上去之前,甚至还多分了几分精神,将易铮肩上担着的卷发吹了吹,给自己的脸挪了挪地。
做完这一切后,赵之禾也没再出声,只盯着易铮会变色的脖子看。
易铮的脖子由白变哄,又由红变得有点紫,那是血管青筋的颜色。
直到那脖子看上去似是要喷血了,赵之禾才兴致缺缺地闭了眼,随口提了句。
“画别裱了,话可以多说点。”
赵之禾无所谓道。
“反正我不替我妹原谅你。”
他用腿驾了几下易铮。
“你扯一会,扯完了我要睡觉。”
...
易铮用余光瞥了眼那颗安静抵在自己肩上的脑袋,声音却是诡异地小了下来。
“那..我不说了,睡觉。”
脑袋动了动,表示反对。
“哦,真不巧了,我现在就想听屋子里面飘点人气。”
易铮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咒似地僵在原地,他动也不敢动,害怕一动就发现自己在做梦,但偏偏拖着赵之禾的手却死牢。
他想,哪怕是梦,也得抓着不醒才划得来。
“困了就睡觉呗,喜欢听我说话是你什么时候养的毛病,你怪不怪?”
他声音里带着点气声,听着像是不屑的哼哼。
但如果人能生尾巴,估计易铮身后的那条估计这辈子都会高高竖着来回摇了。
搞到巴不得让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能再醒来第一眼看到他这条尾巴。
赵之禾没睁眼,只一句话就把他那条招摇的尾巴钻进了手里,让他不自觉地发着激动的颤。
“我现在就不奇怪吗。”
...
“什..什么?”
赵之禾没理他这句压着激动的怪调,只挪了挪脑袋,找了个不怎么硌的位置,继续闭目养神。
“没什么,我说我想听你说话。”
“随便说些什么都行,别太安静了。”
安静总是让人容易胡想些别的,但好在易铮似乎从来都不知道这两个字怎么写。
所以有些时候,他好像也习惯了这种不安静。
习惯真是一个可怕的东西,对于赵之禾来说,这东西总是一个再好用不过的网,无论那张网上烙着谁的印。
不过网就是网,还是得看蝴蝶想不想钻。
*
...
在易铮持续巴拉巴拉了半小时后,赵之禾开始后悔自己半小时前说的那句妄言了。
“你能别说了吗。”
他敲了敲自己面前的桌子,发出三声“咚咚咚”的响。
身后的声音顿了下,随后,后面那个存在感十分强烈的影子就一把环住了他的腰,磨磨蹭蹭地去咬他的后颈。
“你让我说的,不想听就把那句话重复一遍。”
易铮玩着那只修长的手,抿着唇又朝他靠的近了些。
“你说了,我就不说,我们就睡觉。”
他拿定了主意要逗人开口,可还没等易铮脸上得意的表情褪下去,就见旁边的人一个翻身转了过来。
两人的脸一时间贴的极近,近到易铮的那颗心都巴不得从他的嘴里跑出来,去贴一贴那张如此近的脸。
但还没等易铮张口给他的心挪地,就见赵之禾拿了颗东西塞进了他的嘴里。
软的、甜的,还带着浓郁的橘子味,是颗糖。
“好吃吗?”
赵之禾擎着笑看他,易铮下意识嚼了嚼嘴里的东西,他对这些东西没什么评判力,但还是顺着他的话哄他。
“好吃啊。”
...
他发现赵之禾似乎笑得更灿烂了,笑着笑着...易铮就有些起鸡皮疙瘩了。
下一秒,赵之禾掐住了他的嘴让他把那颗糖咽了下去。
在易铮疑惑的表情下,赵之禾望着他十分轻松恶劣的笑了下。
“宋澜玉做的,我其实也觉得挺好吃的。”
...
望着易铮那副吞了苍蝇的表情,赵之禾憋闷的心情终于好了不少。
就是说嘛,不爽这种事情多一个人分担,就会变得爽了。
“赵之禾!你他...”
易铮这句国粹没来得及达成出口贸易,就被蜷着身子开始笑的赵之禾挡在了海关。
他笑得实在是厉害,笑得易铮一时都不知道该不该去抱他,居然有些手足无措了起来。
“怎么了,有那么好笑吗!你拿你那死姘头的东西恶心我就那么开心吗!
我给你讲,老子迟早弄死他搁你面前,你等...”
易铮的话没说完,就被一只手箍住了脸,他脸上的肉不多,但被赵之禾这么用力的掐着,还是看上去显得有些滑稽。
配上那副怔忡的双眼,看上去就显得更像一出喜剧了。
“我真是有够烦你们这群人了...”
赵之禾泛着红的唇一开一合吐出这句话,像是要将这句话嵌在肉里。
可还没等易铮的心碎条缝,散着发的青年就翻身坐到了他身上,将他要出口的那个字咬进了嘴巴里。
与其说是亲,倒不如更像是啃,赵之禾对亲吻这个行为哪怕经历了那么多次,但还是算不上了解。
他像是颗青涩的杏子,能挤出来泛着春天味道的汁。
易铮想,他今天真是坐够了赵之禾这辆过山车了...
“少爷。”
赵之禾搡着易铮的胸,将追过来要亲他的人往外搡了一把。
对上易铮压着翳色的眸子,他像是看不见似的,拽起对方的手上戴着的手表云淡风轻地眯着眼看了下,淡声道。
“离我上班还有两小时。”
说着,他便在易铮骤然爆红的脸色中,一把将自己被汗沾透的毛衣扔到了一边。
手指一撬,易铮腕上的那只手表就落了下来。
“硌得慌。”
他话里带着些轻佻的烦躁。
...
“那我们不要它了。”
易铮的声音哑的不像话,他看着安静望着他的赵之禾,任由对方将那只价值不菲的表扔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叮铃——”
手表落了地,可那道埋在六岁的钟,终于在易铮二十一岁这一年,在他的世界响了起来。
铮铮作响。
“赵之禾...”
“怎么?”
易铮吻着他的头发,吻着他的眼睛,吻着他的赵之禾。
“我喜欢你,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喜欢了...”
“我知道了。”
赵之禾翘着声,拨拉着他鬓角黏湿的发丝,他想了下,学着他的音调,眼皮也不掀地回他。
“我讨厌你,从很久很久以前就讨...操!易铮...”
他接下来的话被易铮吃进了嘴巴里,直到赵之禾一口咬在了易铮的肩上,易铮才呼出了一口气,抱着他愉快的挑了挑眉。
“你撒谎,我听见了。”
易铮想,如果易箫今天突发奇想从疗养院里跑出来要掐死他,他今天就不反抗了吧。
...
*
“你说过抽烟要去卫生间抽,赵之禾,你为什么不遵守?”
赵之禾靠在床头,嫌弃地拨拉开易铮搭在他腰上的那只胳膊,挑着眉理所当然道。
“因为那是给你的规矩,但这是我的房子。”
易铮咬着牙作势又要去吻他,却被赵之禾推着脸搡到了一边,眼见着他接了个电话。
电话那头的声音实在是太过跳脱又熟悉,欢乐到易铮想忽视都不行。
“中——午——好——”
“阿禾忙不忙啊?在干嘛呢?我刚开完会,累死啦,下午要不要出来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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