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钥匙给我。”
他这一说,曲澈这才反应过来此行的目的,那把法拉利488的钥匙便顺着桌子滑了过去,给钥匙的同时还随意地调侃了一句。
“我以为你更喜欢上次那台Chiron,跑起来手感重些。”
接过对方递过来的那支烟,易铮便随口答道。
“Chiron手感好,不过赵之禾那家伙品味土,喜欢颜色亮的。”
这话虽是在损人,但是曲澈不是傻子,放谁都能听出来易铮此刻的心情不错。
“周五那场明山的车赛?之禾..也要去吗?”
曲澈的手指微动,像是随口一提似地问了句,但面上的神色却是认真了些。
“嗯,他硬要跟着来。”
这话说得随意,仔细听甚至还有几分炫耀的意思,曲澈僵硬地笑了笑,没说话。
“谢了,明天请你吃饭。”
车钥匙被易铮挑起来在面前晃了晃,还没等曲澈说“不用”,对方的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
电话一接通,那道阔别已久,却无比熟悉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喂,易铮?”
这道声音拦下了曲澈的脚步,他装作没看懂易铮驱赶的眼神似的,站在原地低头喝着水,耳朵却是竖了起来。
而接下来,他就眼睁睁地看着易铮的表情越来越黑..越来越黑。
直到最后,甚至没等赵之禾的回复就径直挂了电话。
手机被“啪”的一声扔在了桌子上,还没等易铮的眼神扫过来,曲澈就已经举起了双手,笑得却是真诚了些。
“我们这关系...饭就不用了,易哥,我还有课,先走了。”
他推门走人时,回头朝里面又看了眼。
果然——易铮又跳上了擂台。
*
“周五我不过去了,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脚步声在楼道里越行越远,直到走进电梯,曲澈才拨通一个电话。
“啊..阿澈你不来吗?那孙林他们怎么办?就这么不管了,他妈那...”
“他那身肥油一天饿不死,再说了他自己被欺负过的人报复了,和我们有什么关系,你怕什么?”
曲澈笑着地打断了对面人的话,语气玩味地补充道。
“再说了,学院不是有过明文规定吗,校园霸凌这种恶心事总得让学校知道不是吗?我们宋院长最近不是忙着换届吗,不安定因素得由我们学生帮他铲除啊——”
那头尴尬地笑了几声,附和的声音有些心虚。
就在那人提出要挂电话之际,曲澈却突然出声问他。
“明天是不是联邦学术论坛来着,在中心校区?”
“是啊,我哥和煜晟今晚就过去了,校区都拉线了。”
那人老实回道。
“让你哥带我一个吧,我把你看上的那只表给你。”
通话的人“卧槽”了一声,怕他反悔似地就应了下来,但过了会又反应了过来。
“不过阿澈,你又不喜欢听那些文绉绉的东西,去那干嘛?”
易铮玩着手里新买的打火机,电梯门打开的瞬间,东西被揣回了口袋。
“可能..突然就爱学习了吧。”
“啊?”
*
科尔顿楼。
赵之禾揉了揉酸痛的眼睛,将最后一页讲稿修完才关上了电脑。
大大小小的数据冲得他脑子有些晕,不知道为什么他们这个房间的制冷系统似乎出了问题,制冷的功效很烂,热得他举着本子给自己扇了好久的风。
干完活后,他起身就往床上一砸,拿过床头的冰水往脸上贴,温度顿时降下去了不少。
这种时候他还是挺佩服宋澜玉的,不知道是天赋异禀还是怎么着。
这人就像是不会出汗似的,大热天也能带着那双皮手套到处窜,甚至还跑上跑下丢下三瓶水之后,就又去找李老师商议实验了。
他就不行,火气大到热天巴不得化在床上,能今天改完稿子,赵之禾已经觉得自己真是贼牛逼了。
“热啊——”
他对着天花板喊。
像是为了回应他的牢骚,头顶那台空调在一秒后,“滴”的一声彻底罢工了。
赵之禾:...
眼见着冰水已经快化完了,自己已经冲了两次澡的份上,他沉默了片刻点开了宋澜玉的对话框。
那是他们前不久才加上的。
呵:那个...宋同学,能上来的时候再在李老师冰柜里薅两瓶水吗?我们寝室的空调好像彻底嗝屁了。
发完这一条,也没等对方的回复,他就眼睛一闭,摆着最易散热的“大”字,瘫在床上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
等赵之禾有意识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彻底黑了。
他这一觉睡得很沉,像是被人一砖头敲晕了,一抬头这才发现那个要人老命的空调竟然还没好,不由骂了一句。
“艹...”
“介意我开灯吗?”
就在他眯瞪着眼睛在床上滚了几圈之后,左床上突然冒出来的声音差点吓得他腿抽筋。
这人说完这句话便没再出声,直到听到那声恍惚的“不介意”之后,才起身将寝室的灯打开。
亮起的灯光刺得赵之禾条件反射地闭了闭眼睛,在看清站在开关旁的宋澜玉之后,他才后知后觉地抹了把嘴。
行...没流什么不该流的。
“工务处刚才联系了我,空调大概还有一小时就修好了,可能还要再忍忍。”
说完,宋澜玉朝着坐在床上的人指了指床头的位置。
“你要的冰水。”
赵之禾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过去,看到的却不是瓶子,而是两个保温袋。
寝室里没这种东西,估计是宋澜玉见他睡着后又去问李老师拿的。
想到这,赵之禾有些感动了。
“谢谢啊,你人真挺好的。”
宋澜玉只是望着他,却是没像他所想的那般冷淡地来声“不客气”,而是十分随意地又起了个话题,找他聊天。
“你很喜欢玛瑙吗?”
“啊?什么?”
赵之禾怔愣地看了过去,刚睡醒的那点迷糊劲还没彻底缓过来,就见宋澜玉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
“很少有男生会戴红玛瑙,只是有点好奇,你也可以不用回答。”
说到这,赵之禾才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踝,那里确实戴着串红珠子。
只不过倒不是宋澜玉说的红玛瑙,而是他母亲苏雁琬在他十六岁生日那年送他的。
自从去了易家,赵之禾就很少和苏雁琬有过联系了。
去的前些年还偶尔会通通电话,不过大多都是为了妹妹的事。
但在苏雁琬又有了赵之焕之后,就连这种电话都彻底消失了,赵之禾只能偶尔从去参加宴会的易铮嘴里得知对方的现状。
比如,赵顺义被翁家小姐踹了之后又找上苏雁琬的事,又比如他的这对父母又欠债给赵之焕过了个什么天价生日云云。
他只能大致知道苏雁琬似乎是过得好的,至少对她本人而言是这样。
因而赵之禾也就不怎么执着于她的电话了。
所以当他十六岁收到来自苏雁琬的礼物时,相较于惊喜更多的是疑惑。
他的母亲带着尴尬的笑,将那串从寺里求来的珠串塞到了他手里,说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让他收着。
那时的赵之禾刚上高一,和苏雁琬几乎三年没见了。
闻言也没说什么,只不过还是戴着那串珠子到了现在。
他一直相信就像苏雁琬说的,这串珠子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因为他的这位母亲向来没在他和妹妹身上花过什么额外的钱。
所以当宋澜玉说这是玛瑙的时候,他下意识地就否定了这个答案。
“哦,我妈给的,也不是玛瑙,就是寺里求的。”
“可能就保平安吧。”
*
宋澜玉的眼神在那串红玛瑙上盯了好久,又在意识到这样的眼神太过奇怪之后,便将目光不动声色地收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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