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有什么为什么的,我们是朋友啊,送个礼物不很正常。”
他拿着手边的那只油笔无聊地敲了会桌子,有些古怪道。
“实在不行,你就当饼干的回礼算了,和我计较这个干嘛。”
“...谢谢。”
赵之禾又看了周射这幅闷油瓶的样子,所幸东西都送到了,便和他告了别。
“你记得把东西给人家,我明天还是这个点来找你。”
他说完就要走,可刚一转身,手腕就蓦地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拉住了。
那上面还带着一层微厚的枪茧,磨在皮肤上有点痒。
赵之禾下意识回头看他,而那只握着他手腕的手就如遭电击般弹开了,快到仿佛只是他的错觉。
周射张了张嘴,自然地将手收了回去,解释道。
“阿禾,你没必要亲自去,翁牧那个老狐狸最近估计不会来,我们可以慢慢...”
赵之禾摆了摆手,看着周射笑了下。
“这没什么,反正我还有别的事情想看,总归我去问他们拿药比其他人去效果要好些,那个胖子鬼的很。”
他这么说,周射便不再好说什么了,只是下意识握了握手心,微微点头,转移了话题。
“你坐会吧,我叫人送了早饭过...”
“不了,我还有点事,随便吃点就行,中午再找你吃饭。”
青年打了个哈欠,一边走一边朝他晃着手。
那扇门很快就被合上了,只留周射一个人站在办公室里,鬼使神差地看了眼自己的手心。
*
在接下来的几天,赵之禾一如既往地保持着每天骚扰研发部的规律,算是彻底错过了林顿的毕业礼。
不过好在还有补拍毕业照的机会,系里定在了下周一。
不过不巧的是,周末的时候下了大雪,时间不得不又推后了一周。
而易铮从车里钻出来的时候,赵之禾正带着小苗在遛弯。
那道高大的影子从车上钻下来的瞬间,几乎第一眼就锁定了他。
两个人中间隔了一条狗,谁也没动
直到小苗突兀地叫了一声,定在车前的人才下意识向前迈了一步。
那双踩在厚雪上的靴子移动的越来越快..越来越快...直到带着咯吱咯吱的雪声,带着易铮这个冒着寒气的人,朝裹着厚外套的赵之禾扑了过来,将他整个人抱进了怀里。
...
“我回来了!”
...
赵之禾被他扑的往后一踉跄,插在兜里的手始终没有拿出来。
只静静地看着易铮解着自己的围巾往他脖子上戴,听着这人嘴巴不停抱怨道。
“你出门不戴围巾就跑啊,不冷的吗?”
“我穿了衣服。”
“你脖子上和小苗一样长毛了,抗冻是吧?”
赵之禾瞥了他一眼,吹了声口哨,刚刚还趴在易铮脚下的小苗就站了起来,屁颠屁颠地跟着他回了屋子。
易铮一个人站了会,半晌才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连忙转身跟了上去。
“喂!你都不欢迎我一下的吗!至少说个话吧,你那什么眼神!我赶的三点的飞机!屁股都坐废了!”
赵之禾没理他。
其实是有别的点的航班的,但今天是大雪。
有人会睡不好,所以易铮想能早点回来还是早点回来吧。
*
赵之禾是在回李教授消息的时候,被易铮拉出来的。
他不顾赵之禾的不耐烦,执意给他套上了厚厚的衣服,蒙着他的眼睛拉着他往外走。
“你干嘛?松开我。”
“你闭眼,我带了东西回来。”
赵之禾去掰他的手。
“和我有什么关系。”
易铮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像是被渣男渣了的可怜人。
“我带东西不给你给谁,你这说的什么话?”
赵之禾:...
最终,赵之禾还是被易铮拖到了外面,裹成了个球似的看他一层层拆盒子...
拆出了一个瓶子,装着雪的瓶子。
赵之禾:?
“你带的..东西?”
他迟疑地回头看了眼易铮,十分怀疑他是不是随地装的。
“你那什么表情??这是福比勒的雪,我特意带回来的!”
“所以是雪。”
易铮嘴角抽了抽,咬牙道。
“这是福比勒,你又没去过...我给你装的,这雪味道都不一样好吧,还能吃...”
赵之禾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大气中的降水理论意义上,其实都是地面蒸发的液体,说不定还有尿。”
他其实只是从理论方面和他分析这个雪的不可食用性,希望易铮不要真的像傻逼一样去吃雪。
但易铮却像是被戳到了哪根神经,嘴角抽了抽,咬着牙道。
“你懂不懂浪漫...”
赵之禾张了张嘴,没有出声,只是盯着易铮瞧,像是要从他的脸上挖出什么答案。
易铮最讨厌看他这幅表情,索性脸一垮就拉着人往里走。
“不喜欢算了!我还带了别的,这是最不值钱的一个,也没什么...你过来...”
赵之禾被他拖着往前走了几步,没注意脚下就拐了一下。
易铮见状步子一顿,就要转身抱他,却是立刻被人面无表情地拒绝了。
易铮的脸色就变得更差了,默不作声地走得更快了些。
“易铮。”
“干嘛。”
在佣人搬东西的交谈声中,没换衣服的易铮拉着他正往屋子跑,屋顶的雪被阳光照的化了一块,雪水滴答滴答地浸在这人的大衣上,将衣服染湿了一片,反着点光。
“你回来了。”
赵之禾平静地说道,这句话听起来很突兀。
但等易铮回头讶异地看他的时候,赵之禾又不出声了,只是静静地越过他看向了站在楼梯扣的人。
是将近半个月未见的易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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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铮子哥持续上分中,其实还有很想写的一块,但我来不及了(尖叫)
第169章 【二合一】你的眼睛是这么说的
易笙的骨相其实大体来说是和易铮很像的,但是相较于外甥那份咄咄逼人的锐气,他的面阔棱角又多出了几分颇具东方骨相的柔和。
俯视着看人的时候,那股高高在上的味道隔着八百米就能臭人一身。
而生了病之后,那股勉强能在公众面前扒出几分的假模假样的随和便也彻底绝了迹,人看上去就更冷了。
他一张脸白的吓人,因着病气的缘故,下颌线条变得越发的棱角分明。
一双暮气沉沉的眸子了无生息的镶在眼眶里,钉住一个方向后就再也没有动过,里头只透着点反射的细碎光点。
男人像是一滩黏稠、静止的墨,近乎完美的融入了那截楼梯的阴影里。
如果不是清楚依照这人的性格,决不会去碰什么违禁的东西。
赵之禾甚至会怀疑他是不是真和深夜里大街上那群深夜乱跑的d虫一样,往自己的血管里扎了什么恶心的“神仙水”。
毕竟在医学技术高度发达的联邦,一场普通的风寒感冒能将身在高位的人折腾到形销骨立。
无论怎么听,都是一个三岁小孩都不会相信的笑话。
而现在,这个笑话却成了真,还成真在了总统先生身上。
...
赵之禾对这人是怎么把自己折腾成这样子,这半个月又干了什么,其实一点兴趣都没有。
易笙对于他而言,顶多只是一个有点熟悉的陌生人,如果一定要对这人再加个形容词。
那就是一个“讨厌的陌生人”。
如果可以的话,他甚至也不想多看对方一眼。
而之所以现在赵之禾还站在这里,倒真不是因为对方那张病得仿佛下一秒就要咽气的脸。
而是他脸上突然冒出来的绿框——
熟悉的绿框就像是马戏团里突然从礼物盒里弹出来的突脸小丑,在噼里啪啦的礼花声中朝着观众刺耳的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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