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琳又瞪了眼朝她眨着眼的同事,这才理了理头发,拿过文件记录和赵之禾简单说了几句。
“阿媛这几天状况很好,廖医生说她进步的很快,对外人也不是那么排斥了,心脏方面最近也很稳定,有变好的迹象,我们..”
赵之禾一直耐心地听着,听到这句话,他的眼睛登时就亮了起来,整个人身上都泛着雀跃的喜气。
就在他控制不住地想要多问几句的时候,眼神却瞟到了桌上泡的两杯快要喝完的速溶咖啡。
他愣了下,这才一拍脑门,当即将手伸进纸袋里,找起了东西。
两个护士瞪着眼睛,见他一口气朝外拿了五盒看起来就贵得要死的糕点。
直到东西都摆在了桌子上,青年才朝他们扬起了个笑,声音爽朗地说道。
“去逛蛋糕店就顺手带了些,你们每天都要值夜班,也别嫌弃,当个零嘴吧。”
他这话一出口,连带着那个坐着的护士也站了起来,一起朝着赵之禾直摆手,连声说太贵重了不能收。
赵之禾却是朝后挪了一步,躲开了护士还要把东西塞给他的动作,一边朝廊道的方向走,一边朝着护士说道。
“拿着吧,阿媛在疗养院里辛苦你们照顾了,小零食而已,就别和我推辞了。”
说着,他仰头看了眼墙壁上挂着的电子钟,估计还有十分钟就到了这班护士正式换班的时间。
于是,赵之禾便朝两人点了点头,说了一句“早点休息”,身影便消失在了廊道的尽头,只留下和糕点大眼瞪小眼的两个护士。
那个一开始调侃人的小护士小心翼翼地拿起糕点,打量了几圈,在见到牌子后不由啧啧感叹。
“我去..真有钱哎,我给你讲,这款糕点卖得可贵了。我妈那么爱吃甜的人,路过几次了都没舍得买,我们就这么留下了?”
她话音落下许久,却迟迟没见有人回话,扭头朝旁边一瞅,这才见阿琳还在盯着对方消失的方向瞧。
朋友一副少女怀春的样子让小护士眼睛一转,笑嘻嘻地调侃道。
“喜欢就去追啊,我看他人挺好的。这地医疗费多烧钱啊,阿媛他爸妈都没来几次,倒是他哥哥每个月隔三岔五就要来,给小姑娘带好吃的,八成住院费也是人掏的。”
阿琳脸一红,当即就低下了头,装作整理文件的样子,磕磕巴巴地说道。
“他..我不行的,我们一看就不行..”
护士翻了个白眼,直拿手去点同伴的头。
“这有什么的,都是两个眼睛一张嘴,这人顶多就是..嗯,眼睛和嘴都长得好看了些。”
“不试试你怎么知道没可能,他一看就是那种只要死皮赖脸,就一定能追到的类型。我妈说了,眼尾朝上挑的人都招人惦记,你小心过了这村就没这店。”
阿琳拿着纸盒的手一紧,随后又释然地笑了下,看着糕点的眼神逐渐温柔了下来。
“没..没就没吧,反正他肯定能找到更好的女孩子,我偶尔能和他说上几句话就挺开心了,他过的好就行了。”
瞧着自家朋友那副窝囊样,护士拿起还剩一点的咖啡,一口闷了个干净,恨铁不成钢地吐槽道。
“你..!算了,我懒得说。要是到时候追到人家的是个烂货,你可别抱着我哭啊。”
她嘀嘀咕咕了几句,正要把糕点塞进柜子里的时候,这才像想起什么似的,突然看向了旁边的阿琳问道。
“对了,阿媛病房前是不是一直站着个人来着,那个帅哥下午就来了吧,你看见人走了吗?”
两人互相对视,阿琳想了想,懵懂地摇了摇头。
*
因为赵之媛喜欢安静的缘故,她的病房在最里面,正对着对面的安全出口,位置很好找。
赵之禾拎着手里的袋子刚要推门进去,背后关着的金属门却是“吱呀”一声响。
他下意识回头望去,就恰好撞见了从里面推门出来的易铮。
跨出门槛的青年身姿修长挺拔,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剪裁得体,更加衬托了这人宽肩窄腰的身材。
在赵之禾朝易铮看去的瞬间,那双压在眼窝下的雾蓝色眸子,便也恰巧朝他看了过来。
赵之禾很少看到易铮穿正装的样子,除了那些正式场合,易铮在平日里虽然穿着的仍是大牌,但却是些设计简单的黑色扯衫,脖子上挂着的那条银链子勉勉强强算得上是装饰。
上课时这人就翘着腿坐着,有一搭没一搭地听台上的老师讲课,看上去就有种流里流气的懒散样。
所以他很难想象,对方竟然也会有这种..怎么说呢,就是看上去很成熟的样子。
廊道昏暗的光线斜斜披在他身上,在赵之禾身前投下了一道修长的阴影。
易铮面上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在此刻居然真的有些...像他那个不苟言笑的舅舅。
还没等他思考为什么易铮会穿着一袭正装出现在这的时候,就被那股扑面而来的烟味呛得直咳嗽。
虽然他自己也抽烟,但易铮这身浓得要滴水的烟味还是让赵之禾捂着鼻子,嫌弃地扇了扇。
“你抽了多少,在医院还抽什么烟?”
易铮没说话,只是抬头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皮笑肉不笑地扯了下唇。
“没进去,在楼道。”
赵之禾看着他这副死人脸,眉头不禁皱了起来。
将人从上到下打量了个遍,他才缓缓松开了按在门把上的手,又看了眼这人的身后。
“阿成呢?你..回易家了?”
对面的人不吱声,只是依旧用那双冷硬的眸子盯着赵之禾瞧,目光划过他拎着的那个袋子时,意料之中地“嗤”了一声。
赵之禾看着他这副三棒子打不出个闷屁的样子,有种大白天撞鬼的荒谬感,就又问了一句。
“阿成没跟着你?你大晚上来疗养院干..”
“阿禾。”
易铮淡声打断他,眉眼间透着些几不可察的讽刺。
“我是三岁小孩吗,出门还一定要有个人把我拴着?”
赵之禾看着这人又摆出了那副噎死人不偿命的欠样,眯了眯眼,随后便在对方诧异的眼神中一把扣住了易铮的手腕,拽着人往病房里领。
易铮猛地被他一拉,不由向前踉跄了几步,缓过劲后才挣扎了起来,对上赵之禾询问的眼神不由开口。
“不是说我烟味重吗,领我去你妹病房干嘛?”
赵之禾被他这话问的一笑,倒也顺势放开了他,提着手里的袋子环胸,有些不满地抬头望着比自己高了半个头的易铮,诮声问道。
“我进去,你继续去楼道里抽?”
易铮看着他,算是默认了。
赵之禾看着他叹了一口气,从袋子里有些肉疼地拿出了一块糕点,“喏”了一声,便朝人抛了过去。
把将自己西装砸出一道褶皱的糕点接在了手里,易铮这才又抬起了头,眼里透着几分疑惑。
“你知道你现在看起来像什么吗。”
赵之禾数了数袋子里的东西,低着头随口说道。
“像个被爸妈混合双打之后,嚷嚷着要毁灭世界的小孩。我害怕不随时看着你,你下一秒就拿着摔炮把别人家狗的屁股炸了。”
易铮:...
“进不进啊?”
在清点完毕之后,赵之禾暗自点了点头,转身的同时,才回头朝杵在那里的易铮扫了一眼。
廊道里的光线很暗,易铮的大半身子隐在暗处。
他看着赵之禾那张稀松平常的脸,最后还是迈步朝着对方走了过去。
在门把被按下的前一秒,赵之禾像突然想起来似的,顺口补了一句。
“你进去别给我往窗边凑,离病床也远点。你要让我妹闻二手烟,我回去就把你那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全丢厕所冲了。”
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赵之禾的声音撞在空荡荡的白墙上,泛着点点回音。
他以为易铮没听见,就又耐着性子问了一遍。
“你听见..”
“知道了。”
身后的青年突然按上了赵之禾搭在门把上的手,在炽热的温度相接的瞬间,扶手被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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