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奕书的身子一僵,插着兜回头瞧曲澈,嘴里还懒懒散散地叼着根未点燃的烟。
“怎么,你担心易哥弄死我啊,放心,我...”
他唇边刚扬起一个笑,曲澈却是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擦过他的肩膀走了过去,笑音里透着几丝他身上特有的散漫。
“不,我会先玩死你。”
陈奕书唇间的烟挑了下,肩膀却是被人轻轻拍了拍,身边的脚步声便逐渐被吞没在了一片嘈杂的欢呼声中。
*
易铮坐没坐像地在沙发上抽着烟,烟灰缸里的烟蒂已经满得近乎要溢出来,可他还是一根接一根地抽着。
一张冰冷锋利的脸被酒气熏得通红,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他将手机随手抛进了浸着冰块的酒杯里。
屏幕上“易敛”的名字只是闪了闪,显示通话中的界面便是一花,手机屏幕也就随之黑了下来。
做完这一切,易铮才将眼皮朝着宋澜玉的方向看了眼,目光掠过他脚下那个碎裂的瓶子,将烟轻轻掸了下,慢悠悠地说。
“呦,真不好意思,打着电话没注意,你没砸着吧。”
说完,易铮也不待宋澜玉再有反应,便扭头看向了坐在一圈陪着笑的人。
“帮着捡捡啊,万一你们澜玉再灵机一动抹了脖子,议长先生估计就要挨个上各位家里讨个公道了。”
他这话说的侮辱性极强,仿佛嘴里那个名字的主人只是个需要家长拴着的神经病,一不留神就会做出什么轻生的举动。
“喂,就不能好好说...”
站在宋澜玉旁边的原昭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可还没等他这句话说完。
易铮冰冷刺骨的眼神就如影随形地朝他扫了过来,声音又冷又硬。
“我他妈和你说话了吗。”
被怼了一句的原昭下意识闭上了嘴,脸上一阵青一阵红,但看着浑身戾气的易铮,却终是没有说出一个字。
站在旁边的宋澜玉看起来倒也没有为他出头的意思,也并没有将脚底骤然炸开的酒瓶当回事。
他只是目光平静地扫了圈坐在易铮身边的人,最后才将眼神定在了不耐烦的易铮的脸上。
“之禾还没回来吗。”
易铮因为一直在心里念叨着今天是赵之禾的生日,要耐住脾气的缘故。
自己坐在这里几乎喝下去了半箱的酒,如果不是酒量好,换一个人准能喝去医院洗胃。
他看着宋澜玉这张脸就烦,可是念在对方说过有关赵之禾的事上,又不得不耐下性子听这人在自己面前放屁。
大脑被酒精熏得阵阵恍惚,但那个名字却还是第一瞬就唤回了易铮片刻的清醒,也让他的眉头皱了起来,略显不善地问了宋澜玉一句。
“什么?”
因着夜里冷的缘故,宋澜玉的白衬外面已经披了袭黑色的长风衣,头发被束在一起垂在胸前。
他高高在上地站着,眸光冰冷地打量着近乎半醉倒在沙发上的易铮,过了半晌才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冷冷吐出了两个字。
“蠢货。”
这两个字重重地砸在地上,连带着原昭都愣了下神。
而在宋澜玉回头看了他一眼之后,那便有脸色一便,紧赶慢赶地跟了上去。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被骂了蠢货的易铮,气得简直想笑。
可他刚要撑着沙发坐起来,脑子却像是断片似地划过一个念头。
坐在沙发上像呆头鹅一样坐着的男女,就见他突然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摇摇晃晃地在大厅的四周搜寻着。
像是要找什么身影,可找着找着,身上的气息却是越发的阴森了起来。
曲澈赶过来的时候,正好看见易铮把手机从酒杯里捞了出来,甩了几下又骂了句。
再将报废的手机原丢回去时候,却是看也不看地接过旁边递过来的手机,按了个号码拨了出去。
...
“怎么了,易...”
“操!”
易铮骂了一声,便目光蕴火地看向了一旁站着的曲澈,冷声问道。
“你看见赵之禾了吗?”
曲澈被这一问问住了,下意识也学着易铮的样子看了圈周围,才想起什么似的回道。
“之禾好像是去了阳台吧,可能在看烟花?”
这话他刚说完,曲澈自己的脸色却也骤然变了。
宴会厅的阳台,近一个星期在九点半后都会关闭。
连宋澜玉都下来了——
赵之禾怎么可能还待在上面!
他下意识低头看向周围坐着的人,但那些人在接触到他的眼神后,也只是懵懂地纷纷摇头,表示自己并没见到人。
“或许是出去透气了?”
“外面下着大雨,透什么气啊,再说了,澜玉不都给大家定好房间了吗。”
曲澈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易铮却已经起身,脸色阴沉地朝着监控室的方向走了。
*
“宋公子,您别误会,我们这是真的不能给您提供监控。”
看着坐在对面喝着茶的人,经理擦了把脸上的冷汗,搓着手支支吾吾地解释道。
“您也知道我们这人来人往的,您说..嘿嘿,是不是这个理。”
柯尔特中心向来是名流爱来社交休闲的地方,在这里谈些事也再为正常不过。
毕竟众所周知的是,中心的保密措施向来是被严格把控的,不存在泄密的风险。
负责人也没那个胆子去泄这个密,除非是嫌自己的命活得太长了。
要是搁以往,经理只回仰着鼻子哼一声“你谁啊”。
但眼下这副场景,他也只能苦口婆心地和面前油盐不进的人解释着,擦汗的纸巾换了一张又一张。
“监控,我不会录像,只用给我二楼通往上层的监控,我看完就走。”
宋澜玉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他四平八稳地坐着,看都没看对面坐如针毡的经理。
“您这真是在为难我,我们有规定的...”
“监控。”
经理话未说完,却是被宋澜玉这不容置疑的两个字再次打断了。
可还没等他再想着说些什么,复古华丽的办公室内便传来了电话的铃声。
撒泼打滚跟着进来的原昭偷瞄了眼宋澜玉的方向,见他接起手机的同时,却是在听闻电话里的声音之后,动作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青年的脸上划过一道阴冷噬人的影子,开口时却只毫无感情地喊道。
“父亲。”
*
“嘶——”
赵之禾放下手里的棉签棒,手指有些不自然地僵了下,抬眼看向了坐在床上晃着腿的林瑜。
“疼了吗?”
见他要去换热毛巾,林瑜连忙“诶”了一声,拉住他的手晃了晃,哄道。
“之禾给我上药怎么会疼呢,很舒服~”
赵之禾对林瑜这副满嘴跑火车的性子,颇有些习以为常地笑了下。
他屈指轻轻弹了下他的额头,林瑜便配合地“啊”了一声,拉着他就要往床上倒。
“好了,别闹了,你头现在还晕吗?”
赵之禾被他逗得直笑,撑着床就将人原拉了起来,红着脸给他整了整起皱的裙子。
一抬眼却见林瑜一直在看着他笑,似乎是从刚才起...
林瑜就一直在盯着他笑。
“笑什么呢,和我聊聊。”
赵之禾随口打趣了他一句,刚要拎着他甩在床上的包起身,脖子却又被对方的手臂环着带了下来。
两人鼻子碰着鼻子,赵之禾还能听到林瑜灵俏的声音在自己耳边乱跳。
“嗯..我想想..我也告了个黑状,所以现在心情很好?”
见赵之禾不明所以地看他,林瑜便又笑了笑,说话的声音听上去轻飘飘的,敲冰戛玉似地往他耳边飘。
“开个玩笑,我和你待在一起想笑不是很正常吗,因为之禾对我很好啊,所以我就无时无刻都幸福地想笑~”
说着,林瑜便又轻轻用唇碰了下赵之禾的脸,将人搞得满脸通红之后才放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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