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之禾面无表情地打量了一圈四周,觉得这次的化妆室比上次干净了不少,看上去好像也没什么需要清理的地方。
灯泡也正常的冒着亮,除了空调因为该死的行.政效率问题还没换之外,里头倒真有副岁月静好的样子。
那还能干什么,总不能让他去给人化妆扎头发吧...?
...
*
赵之禾站在化妆镜前,沉默地拿着一把梳子。
“做个大概的样子就行,现在人手有些不够,我刚刚自己试过,效果不是很好。”
“之禾,麻烦你了。”
他盯着镜子里对着自己笑的宋澜玉,又看了眼对方搭在后面的那头长发,再次陷入了沉默...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也不..”
“试试吧,时间很充裕。”
见宋澜玉执意如此,赵之禾没办法,只能尝试性地挑起了他的一缕头发搓了搓,提前给对方打了预防针。
“事先说好,我也不知道我能搞成什么样子,可能最后还得你自己动手。”
那缕头发从他手上滑了下去,宋澜玉淡淡“嗯”了一声,大有一副你尽兴就好的大方样子。
赵之禾看了眼周遭三三两两的人,目光锁定了正在低头玩游戏的男生堆身上,不怎么死心地问了一句。
“你们要闲着,也过来试试看。”
他实在是觉得自己不应该和宋澜玉离这么近,尤其这种身体接触,更是能省则省最好。
毕竟书里凡是和宋澜玉有过身体接触的人,最后都被易铮整的很惨。
凭借易铮现在对他的态度,赵之禾还是觉得..
生命诚可贵,生命价更高。
岂料他眼里的星星之火刚燃起,被点了名的男生们就像是被电打了似的,整个人惊恐地看向了他,随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掀开了自己的头发。
露出了一颗颗光滑圆润的卤蛋,五个人蹲在那凑一对,赵之禾远远望过去,看着整齐得像是五子连珠。
赵之禾:?
还没等他咬着牙问他们什么时候剃了头的时候,却见几个男的像是未卜先知似的齐刷刷朝他看过来。
眼神不知道为什么,盯着他的脸不敢乱动,随后斩钉截铁道。
“为艺术献身!”
?
滚吧,都滚吧..
都有病..
...
“之禾?”
在赵之禾屏息凝神低下头的瞬间,恰巧宋澜玉那张带着妆的脸朝他转了过来,正微笑着盯着他看。
那双静沉沉的眸子把他装在里头,看得赵之禾有些发毛。
“你转过去,我试试先...”
看着笑得抽象的赵之禾,宋澜玉顺着他的意思转过了身,贴心道。
“不用紧张。”
“..行。”
赵之禾溜着手里的头发,皱着眉看了会,随后还是摆烂似地叹了口气。
“要是疼了,记得和我说一声。”
他说完这话自己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就用牙从手腕上扯下头绳,叼在嘴里,作势要把坠在自己身后的假发扎起来。
可赵之禾刚把那截又重又厚的头发打了个圈,就听宋澜玉笑了一声。
“好啊~”
他扎头发的手愣了下。
..
啥..?
有一瞬间赵之禾甚至觉得自己听错了,那个“啊”是从宋澜玉嘴里蹦出来的吗?
如果说林瑜天天把“啊”“呀”“啦”挂在嘴边,赵之禾觉得很正常,毕竟女朋友在自己这里撒撒娇再正常不过。
可是猛地听见性格是另一个极端的宋澜玉在自己面前来这么一声,他当即被震得愣了一下。
倒不是说他对宋澜玉这人有什么偏见,只不过刚才那声“啊”听起来实在是太熟悉了...
就连上扬的音调都可以说是..和林瑜一模一样。
如果不是宋澜玉相较于林瑜的声线,更偏向男性的话,赵之禾甚至会以为刚才是林瑜和他说话。
否则他也不会诡异地从一个男人身上联想到自己的女朋友...
想到这,他又觉得自己这个念头好笑得出奇。
宋澜玉甚至和林瑜不认识,怎么会谈得上模仿这个词,真是无厘头到极点了。
而方才的一切就真像错觉似的,还没等赵之禾从脑子里的混沌转过神,就被宋澜玉开口打断了。
那声音又与往常别无二样,仿佛刚才只是一下探出手指的试探。
“你需要外套吗?之禾。”
“啊?”
赵之禾嘴里还衔着那串头绳,加上还在想事,回他的语气便显得有些含混不清。
可宋澜玉却不再说话,只是伸手点上了对面那扇将两人都装了进去的镜子,赵之禾便也顺着他的视线缓缓落了过去。
苍白的指尖正点在镜子里的人身上,那片..本应被布料遮住,却因为裂口而露在空气中的大腿上。
宋澜玉的手上似是还沾着没有擦净的口红,他指尖微顿,镜中那片白皙的肌肤上便落上了一点旖.旎的艳红色,像是一片坠在雪上的红梅瓣。
赵之禾:...
他就说...怎么今天的衣服穿着那么凉快。
*
天热,赵之禾就没带外套的习惯,加上房间里还有女生,他也只是想了下,便道了声谢。
把宋澜玉的衣服绑了个结系在腰上,堪堪挡住了那条不怎么得体的裂缝。
他的性子外向,和不熟的人聊几句也能很快打成一片。
但面对宋澜玉的时候,两人间似是总有条不明显的线拦着,让赵之禾觉着有些束手束脚。
故而在这种场合下,话题竟大多都是平日里沉默居多的宋澜玉提起来的。
乌黑的发丝像液体一样在赵之禾的指缝间流淌,他一会照着小时候给妹妹扎头发的记忆,试图用卡子固定几缕发丝,一会又看着那团长相奇怪的头发,皱着眉将它们拆掉。
宋澜玉在前面和赵之禾聊着上午的话题,赵之禾本来以为对方能告诉他的都已经说了。
但让他诧异的是,宋澜玉聊着聊着,居然还云淡风轻地说起了一些一听就是机密的消息。
这下不止是赵之禾,连带着角落里一直偷偷摸摸往这边瞧的男生,身子似乎都僵了下。
“砰——”的一声,是手机屏幕砸在地面上的声音。
在靠墙的男生手忙脚乱地将东西捡起来的时候,宋澜玉顿了下,还待继续说下去,却被赵之禾先行打断了。
“澜玉..把桌上的那个卡子给我递一下吧,不太够用。”
他觉得宋澜玉现在说的已经不是他能听的了,而且还是在有其他人的情况下,将这些内部的事说出来...
联邦的这些发展消息向来是机密话题,一举一动都关系着上市公司的发展,否则向来生意做得好的赵家,也不会巴巴的让自己儿子去搭上在政.界如鱼得水的翁家。
尽管这门亲事被自己那个烂爹毁了,但赵家还是因为捞到的政.策风声,拿到了不少便宜。
无论怎么讲,这些透出来的消息实在是一笔他现在承担不起的馅饼。
赵之禾也并不觉得对宋澜玉而言,是个明智的选择。
宋澜玉的唇未抿,他看了眼镜子中那几缕发丝上被主人随手别上去备用的卡子,两指拈起桌上的发卡。
却是在赵之禾俯身来接的时候,他避开了那只手,轻轻将那截垂在自己面前的发丝挑到了对方耳后时,将发卡轻轻别了上去...
赵之禾没料到他会这样,被他骤然贴近的动作刺得条件反射地往后躲,那只卡子一个不稳,随着一道尖锐的“吱呀”声,掉到了地上...
他面上的表情一僵,边界被侵扰的不自然在他眉心酿起了一个小结,但还是弯腰把东西拾了起来,重新握在了手里。
宋澜玉也不觉得尴尬,只是收回手笑了下。
“别担心,这些最多下个月就会陆续有风声传出来,你可以下去和合伙人商量,早做准备,再说了..”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那双幽池似的黑色眸子和镜子里的赵之禾四目相对,眉头微微舒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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