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铮望着怀里扑腾着的人,开口直戳要害。
“你现在跑去找你妈有什么用,再晚会,你妹脑子就要烧傻了。”
赵之禾像是听不得那个“傻”字,红着眼便扭头瞪他。
易铮也不甘示弱地回瞪他,而就在这时候,病床上一直躺着的女孩却是突然哑着嗓子哼出了声。
“哥..哥哥..”
这个称呼出口,室内顿时就安静了。
易铮抿了抿唇,最后朝着还在发呆望着那边的赵之禾说道。
“我给你找医生,签字什么的先不用管。你跟我去把亲属关系证实了,后面再补手续。”
“能..能行吗。”
易铮见他看着自己的那副傻样,不由好笑地开口。
“我们家给他开的钱,由得着他说行不行。”
“好...”
*
在医生给赵之禾打完退烧针出门后,易铮强行拉走了想在这留着陪床的赵之禾,理由很简单。
“你再在这待一会,你妈明天就得签两份字,你想和你妹一起交换病毒是吧?”
这个强有力的理由让赵之禾心甘情愿地坐上了阿成的车,直到发现车朝着学校的反方向驶去时,他才问出了自离开医院后的第一句话。
“我不回学校吗?”
易铮解着自己身上的衣服,将那件外套扒下来之际,冷着脸觑了他一眼,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我怕你回去的路上被车撞死。”
“...”
见赵之禾不说话,易铮“啧”了一声,头也不抬地去扒赵之禾湿成抹布的衣服。
“你干嘛!”
易铮拍开赵之禾挡着自己的手,抬眸看了他一眼,开了个并不好笑的玩笑。
“反正不干你,别和黄花大闺女似的。”
赵之禾眨了下眼睛,发昏的大脑让他一时没来得及骂人,易铮却是烦躁地嚷了句。
“脱衣服,赵之禾,你他妈现在臭死了。”
*
直到车慢慢驶进易家的庄园,赵之禾始终未发一言,只是披着易铮不知从哪搞来的外套,平静地看着噼啪打在车窗上的雨。
“想什么呢。”
易铮心不在焉地玩着手机,故作不经意地随口问了一句,原本也没想对方给他答复,只不过...
他实在不想看赵之禾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比他嘴贱的时候更让人讨厌。
沉默一直持续到阿成将车停进了车库,在赵之禾推开车门的那刻,易铮听到了他久违的回复。
“在想...如果一个人连人都不是,宰了他为什么会算杀人。”
易铮坐在车上看着人下车,直到此刻他才发现赵之禾下车的动作有点别扭,像是脚受了伤..
他烦躁地垂下了眸子,朝着站在自己旁边举着伞的佣人随手一指赵之禾的方向,下了车。
“去给他打。”
*
等赵之禾洗完澡从自己的浴室出来的时候,发现易铮正坐在椅子上默不作声地抽着烟。
他脚边还放着盆水,颜色很深,看起来像是药水。
赵之禾见怪不怪地看了他一眼,便擦着头发要往床上走,易铮却是喊住了他。
“你过来。”
...
赵之禾自从从医院回来后,似乎格外的不在状态,看上去有些蒙蒙的样子。
就像此刻,就算是易铮把他的鞋扒了,强行将人受了伤的脚按进药水里。
他也只是皱了皱眉,只是将唇里含着的烟咬得紧了些。
易铮坐在小板凳上,赵之禾坐在床上。
烟雾从他的唇缝中泄出,穿过湿漉漉的发丝,绕着被热气熏得发红的一截脖颈,慢慢消散在空气中。
赵之禾咬着烟,嘴唇看起来很红,但眼里却没什么颜色。
易铮看不惯这人神游天外的样子,不由出声刺了句。
“我们家买你回来给我做丫鬟,现在倒是我伺候你是吧。”
赵之禾闻言,这才微微一动,眼神朝他飘了过去。
他的表情很淡,丝毫没有因为这句略带羞辱意味的话而生气。
只是戴着红绳的那只左脚在水里拨了拨,将药水挑在了易铮的裤子上。
“要我给你退点钱吗?”
赵之禾唇角的笑并不明显,易铮看着他双眼微眯,下一秒却是扣住那只不安分的脚将他用力按进了水里,激起了一阵更大的水花。
“也行,那你退吧。”
接着,赵之禾便在他意料之内地朝他笑了笑,望着他十分无辜地说道。
“没钱,你把我剁了吧。”
易铮:...
谁也没再接这句话,就当易铮以为沉默会随着赵之禾那支好像怎么也抽不完的烟一样蔓延下去时,对方却是冷不丁地开了口。
“易铮..你说,你能快点谈个恋爱吗。”
“...你吸了吧。”
赵之禾低头看向一脸无语的易铮,十分认真的说道。
“真的,你谈个恋爱吧,我还挺希望你幸福的。”
易铮原本是在笑着,但等他确定赵之禾眼里满是认真的时候,就渐渐地不笑了。
直到猩红在烟丝中缓缓燃尽,赵之禾才发现自己的脚腕蓦地一紧,低头的瞬间便对上了一脸冷漠的易铮。
“阿禾,你知道吗,你有时候真的很奇怪。”
说着,他的小指勾了勾赵之禾脚踝上那根藤蔓似的红绳,却是再不吭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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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易铮是个人的时候其实挺是个人的[眼镜][眼镜]
阿禾:你谈个恋爱吧,你谈个吧,我求求你谈一个吧。
易铮:哦,你什么时候有空。
阿禾:?
我最近好勤奋,昨天今天都写了好多!(叉腰)(比划),请来夸夸我(bushi),勤劳的绿会拥有茁壮成长的收藏和评论吗(星星眼[星星眼])
第35章 你的幸福我包了
晚上,易铮果然又一派坦荡地占据了赵之禾的半张床。
对此,赵之禾也只是见惯不惯地将被子往旁边扯了扯,背着他闭上了眼。
他今天实在是太累了,对疗养院那边的担忧,与被赵顺义挑起的怒火此刻都化为了一种浓郁的疲倦,像细沙似地将赵之禾包了进去,让他觉得密不透气。
房间里的空调开得很低,赵之禾半张脸都埋进了被子里,明明很困却怎么也睡不着...
“赵之禾。”
易铮哑着嗓子轻轻喊了他一声,赵之禾没动。
“我知道你没睡。”
易铮似是翻了个身,将被子又朝他的方向扯了扯。
就在被子里稀稀簌簌的动作还要再继续下去之时,赵之禾出声打断了易铮第二次要喊他的举动。
“你要睡不着就去遛小苗,去和他谈人生聊理想。”
那只长相憨态的伯恩山整天都有使不完的劲似的,尤其喜欢半夜出去遛弯。
算算时间,这会估计是佣人带他出去遛弯的时间。
易铮没接话,却是面对着赵之禾的方向,面无表情地拨拉着他散在枕头上的发丝。
他也不说什么,就是把头发绕在指尖轻轻地捻,无时无刻提醒着对方自己的存在。
赵之禾被他弄得脖子发痒,刚要伸手将头发拨回来。
易铮就从他手里抢过了那缕头发,握在手心再次开口。
“你知道联邦每年那么多罪.犯都去哪吗?”
他这问的像是梦话,见赵之禾不吭声,易铮也不急,只是慢悠悠地接着自己的话说下去。
“监狱负担重,联邦没那么多闲钱供一群只回添乱的人去过好日子。如果都那样做,监狱早成养.老院了。”
“所以大部分人只要定下了罪,只要服刑够久,那么这个人在去监狱的路上多多少少会生一场无人在意的急病,然后..”
“变成一把土。”
易铮手里玩着的发丝很软,缠在指间甚至有些绵。
手指一抬,那些凌乱的发便像水一样从指尖溜走了。
头发软,人就不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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