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易铮连珠炮似地说完一串,他才抱着一叠书朝着门口走。
“好狗不挡道。”
“你...!”
易铮被他抱着书撞到了门框上,刚要开口却又撞上了赵之禾冷得似冰的一眼。
他浑身一僵,狠砸了一下木门,便烦躁地搓着头发让人撞着自己的肩膀走过去了。
*
“我下午...要去疗养院。”
眼见着人要穿鞋出门,易铮就又阴魂不散地跟了出来。
他站在客厅里,想了半天才冒出了这么一句话。
赵之禾低头系着鞋带,一听这话才抬头看了他一眼。
易铮的母亲易箫也在疗养院,这位易大小姐赵之禾这么多年从来未见过。
据说是在易铮出生之后就去了疗养院,而易铮也只有会在每个月月末去看她一次,母子两的关系似乎也并不融洽...
不,其实易铮和易家每个人的关系都不是很融洽。
这人就是个行走的炮仗!
赵之禾如此断言道,虽然他知道易铮这句话有示好的意思。
毕竟自己今天晚上还有课,出不了学校。易铮去疗养院的话,或许可以帮着自己给妹妹带些东西,当然——
前提是赵之禾给易铮说。
可他不想说,如果搁以前,赵之禾也就咬着牙装傻了,但他这回就是不想服这个软。
因为易铮说他赚的钱没有狗粮贵。
这是人话吗!
大不了他今晚翻墙出去见之媛,搞笑,人还能被事难死?
瞧不起谁?
*
易铮见赵之禾迟迟没搭腔,甚至已经开门准备出去了,这才有些烦躁地出声问道。
“喂!”
赵之禾偏头过来看他,满眼写着“有屁快放”四个大字。
易铮一咬牙,有些不自在地含糊道。
“你是不是..生气了。”
...
“没有。”
易铮疑惑地抬头,就见赵之禾凉凉地笑了下。
“我生什么气,我未来挣得还没狗多,上吊的力气都要没了,还哪有力气和您生气啊。”
“我不是...”
见易铮的眉头皱成了一团,赵之禾笑眯眯地打断了他的话,轻飘飘地说道。
“虽然我挣得没有狗多,但我这个人比较善良。比如刚才我在衣帽间看见了一只斗大的天牛,看在佛祖的份上,我让它在屋子里自由的飞翔了。”
望着易铮顿时僵直的身子,赵之禾嘴角的笑又真诚了几分。
他十分贴心地在把门摔得巨响之前,和善地对易铮祝福道。
“少爷,您和天牛玩得开心。”
*
易铮这人长着一米九的个头,但是却怕虫。
赵之禾第一次见他因为衣服里的虫而故作镇定,实则牙齿打颤的样子时,他笑了一天。
所以在以前很长一段时间,赵之禾都找到了报复易铮的最好方式。
当然偶尔心情好的话,他也会帮易铮处理几只误入寝室的虫子。
虽然刚才说的话是骗人的,但是他现在一想到易铮要顶着浴袍往外跑的样子,就莫名长舒了一口气,连雾蒙蒙的天都看得顺眼了不少。
他举着伞往餐厅走,不由又想起了易铮方才说得那些话,便瘪着嘴踢飞了送到脚边的一块石头。
他不是傻子,自然知道在易氏挣钱挣得多。
易家的公司几乎把联邦所有领域涵盖了个遍,医疗、保险、高精技术...
什么有钱做什么。
有易笙那位总统先生保驾护航,就算为了面子工程不要行行顶尖,那也是前途一片光亮,员工福利与工资待遇很不错。
但赵之禾不想去。
换言之,凡是和宋澜玉、易铮沾边的所有事,赵之禾都不想去。
书里,这两人后期带领着宋澜玉的主角团干出来一大堆惊天地泣鬼神的麻烦事,又是搞平.权,又是整顿政府,全是命运之子要干的玩命的大事业。
他一个全书出场不到三句话的炮灰,还是离得越远越好。
这不是没出息,他这是惜命。
这辈子,他就想让妹妹早点恢复健康,他妈能够迷途知返过点正常日子。
他们把欠易家的那些钱还了之后,自己能和一个温柔的女孩组建家庭,要不要孩子也无所谓,反正也掏不起那钱,两个人开心就好...
再找个污染不是那么严重的地方,可能是福比勒区吧,那里高山丛林比较多,空气好。
哦,如果他那个畜牲爹能早死,他的幸福度可能就更高一点。
所以,这一切只要他看着宋澜玉和易铮在一起,拿到那个鬼系统说到的奖励,就都可以实...
“簌簌...”
身后过于明显的树叶沙沙声,打断了赵之禾漫无边际的畅想。
他停下脚步,在大道上众人奇怪的目光下叹了口气,面无表情地走到了身后的第一棵树前站定。
于是下一秒,他摆的鬼脸便成功对上了一只刚探出来的脑袋。
那鬼鬼祟祟探头的人似乎也被这动静吓了一跳,尖叫一声就捂着胸口就跌坐在了地上。
连带着脸上的眼镜都耷拉到了鼻梁上,他看了赵之禾一眼,便尴尬地想要扶眼镜。
见人被自己吓到,赵之禾功成身退的朝后退了几步,若无其事地看着坐在地下的人挑了挑眉。
“翁鑫?”
他记得这人,和自己还...挺有缘分的。
被点名的男生连忙理了理自己皱了的棘部校服,轻咳了一声便从地上匆忙地爬了起来,哆哆嗦嗦地点了点头。
“你跟着我干嘛?”
翁鑫抬头看了赵之禾一眼,又连忙把头低下,磕巴地说。
“我想..谢谢你。”
似是想到了赵之禾和自己说过的“说话要说清楚”这话,翁鑫张了张嘴,补了一句。
“谢谢你帮我爷爷和弟弟出了医疗费,他们昨天出院了,我就想着该过来道谢..还有...”
见他又支吾上,赵之禾皱了皱眉头。
“医药费?”
“嗯,医院说交钱的人是你..我..我们家会还钱给你的。”
他哪有钱给别人交医药费,他给之媛交钱都不...
想到这,赵之禾顿了顿,脑子里就突然浮现起了曲澈的那张脸。
“不是我交的。”
翁鑫疑惑地“啊”了一声,眨着眼睛望着赵之禾,便听对方下一秒说。
“你去找曲澈吧,应该是他交的。”
赵之禾撂下这句话就转身朝着餐厅走,翁鑫在原地愣了半晌,一抬头见人走了又连忙追了上去。
“唉,等等..等等!赵哥..赵..”
还没等翁鑫拽住赵之禾的袖子,人却是一言难尽地回头朝他看了过来。
“你能别这么叫吗?喊得我好像□□一样?”
“□□?”
赵之禾抿了抿唇,这才意识到联邦似乎没这个词。
“你正常叫我名字就行,还有,要谢谢和还钱的话去找曲澈,他这个点应该在娱乐区的台球厅。”
“啊?可...”
没给翁鑫再次提问的机会,赵之禾只是背着身朝他挥了挥手。
可没走几步,那个瘦得像麻秆一样的男生就又追了上来,十分轴地辩解道。
“就..就算是他给的,我也要谢谢你!让我请你吃顿饭吧!”
看着一脸视死如归的翁鑫,赵之禾的嘴角抽了抽。
不是..
你要不要想想自己在说什么,就..没恩硬报啊?
“没了医药费..你也救了我..我两次,我该请你吃一顿。”
赵之禾看了眼被对方紧紧攥住的胳膊,又看了眼自己面前戴着眼镜显得格外愣头青的青年,忽然笑了下。
“行啊,那你请吧。”
他这话一出,翁鑫的眉头才舒展了开来,十分激动地问起了赵之禾。
“你..你想吃什么?”
赵之禾觉得这人说话怪怪的,似乎说几句就会磕一下,看起来倒不只像是紧张,有点结巴。
似是为了印证这个想法,他随口调侃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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