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看程不知的眼。
如果说程不知的眼中之前还有几分柔软跟不忍的话,那现在他的眼底里已经找不到那些东西了。取而代之的,是坚硬,是坚决,更是坚定。
显然,刚才那话,程不知确实是对他的这些学生们说的,但也是在跟他自己说的。
他固然是这些新人卡师的老师,但他始终是这个国家的军人。
是军人,所以他会尽力救助这些被下了暗手的学生,尽量将他们拉回来,可是如果拉不回来,找不到救助他们的办法,那么……
他也必定会做到取舍。
净涪小小地沉默了一下,视线越过这东区小学的师生,看过这整一个大操场里的十六个方阵。
这些就是今年整个长乐市的新人超凡者。
每一个方阵的人数都不同,有的方阵大一些,有的方阵又小一些。大的像东区小学这样,足有三十多人,小的又像那边的东镇小学那样,只有五个人。
不错,就是五个,连长乐军区定下的小组人数都凑不够。
也难怪长乐军区会要将这些学校的新人超凡者混合在一起大乱了再重新分组。如果不重新分组,学校跟学校、新人超凡者跟新人超凡者之间的差距只会更明显。
净涪静静地观望着这个大操场里的新人超凡者,将他们一个个地看过去,包括他们各自缔结的初始卡牌之灵。
而除了这些新人卡师之外,这一个大操场里也有通过其他方式踏入超凡之路的超凡者。不过跟数量更加庞大的新人卡师比起来,这些通过各种方式成就超凡的超凡者数量明显少了很多。
说得更直白一点,在这个大操场里,新人超凡者总共有三百多人,但光是新人卡师就有二百九十多个,剩下的那些非卡师超凡者也只有二十多个,连总数的零头都不到……
这就是差距。
当然,卡师超凡者跟非卡师超凡者之间在人数层面上存在着绝对的差距,并不代表他们在实力或者其他层面上,也会有这样庞大的差距。
净涪的视线在那些非卡师超凡者身上多看了几眼。
从他们明显更华贵的衣着、身上或是垂着或是背着的类似法器一样的武器,净涪看出了传承。
落在血脉、因缘上的经历过漫长岁月洗礼的传承。
也所以,如果真枪实弹地拼杀起来,有初始卡牌之灵随身教导的新人卡师,未必能完全压下那些非卡师超凡者一头。
而更让净涪感兴趣的是,这些经历过漫长岁月而不曾褪去自身色彩、还能在这个时代跟卡师体系培养出来的卡师超凡者相抗衡的超凡传承所迸发出来的蓬勃生命力。
要知道,在这个时代,卡师体系就是大势,在卡师体系这重大势镇压下还能守住自家一亩三分地的,绝对不像他们表面上看上去那么简单。
它们非但有它们自己的独到之处,还一定有着足够镇压自身运数、保证自身传承不绝的底牌,不然……
净涪小小地扬起了唇角。
它们早就被卡师体系吞没,成为卡师体系中的一部分了,哪里还有它们独立生存的空间?
但过不了多久,那点冒头的小小趣味就被净涪自己给打散了。
对于现在的净涪来说,还是要先研究明白了当前卡师体系里的东西才好。
毕竟,不管再怎么说,净涪现在也是这方诸神寰宇中卡师体系之内的一部分。在他还没有挣脱这个体系,还没有将这个体系里的东西探查清楚之前,对他助益最大的,还是体系内的东西。
其他的,都应该暂且搁置。
净涪再一眼扫过那些非卡师超凡者后,就将那放得极长极远的视线给收回来了。
他闭上眼睛,开始沉淀思绪。
而在这个时候,除了相当一部分心神还被他留在长乐市地标喷泉内部的那个封印,净化封印内部的黑暗以外,所有的心神力量都被净涪收拢回来,潜心梳理如今流淌在他心神中的种种信息。
商华年往自家识海内部看了一眼,见净涪正在闭目静坐,也不愿打扰了他,只是凭借着直觉,远远循着净涪刚才张望过去的视线朝着远方打量。
他看到了一个个学校的新人卡师,也看到了那些或独自坐在一起、或三五成群的非卡师超凡者。
商华年的视线在那些非卡师超凡者的位置停顿了好一会儿。
不知是不是他看得太过出神惹得那些非卡师超凡者不太舒服,没过多久,那些非卡师超凡者中就有人抬眼,皱着眉头往这边瞪了一眼。
商华年面无表情地跟那个人的视线碰了碰,但又在那个非卡师超凡者有更多的情绪爆发以前将视线收回。
他这做法看上去是没有任何问题的,是不失礼的,可是对面那个人大概今日的心情就不太舒服,那人没放过商华年,追着视线找了过来。
商华年皱了皱眉头,将视线抬起对上去。
那人怒瞪着眼,竟就有一股摄人的气势沿着视线直直向着商华年这边催迫过来。
商华年不想惊扰了净涪,心神汇聚之下,自有精神力向着那股摄人气势反击过去。
那人原本还想要抵抗,却不想自家的心神直接被撼动,竟不由自主地被那股凛冽精神力压得整个身体往后倒了倒。
“你没事吧?”一只手在他身后伸出,抵住他的背,帮他将身体坐正。
那个非卡师超凡者脸面涨得通红,没来得及跟他的同伴道谢,就先抬眼往商华年那边又瞪过去。
但商华年哪里还理会他呢?
他的头已经偏转回去,连一个眼神都没留给他。
那个非卡师超凡者的脸色一下子更难看了:“他!他……”
他的同伴没说话,却抬起抵着他的背的手,在他肩膀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将他更多的话都给敲了下去。
那个非卡师超凡者已经不去看商华年了,他看的是他的同伴。
他们几个非卡师体系的超凡者独自坐在这个角落里,总共也不过是三五人而已。现如今,他的这些同伴们,有一个算一个,看着他的眼神都带着不怎么友好。
他们明显是不赞成他再做些什么的,哪怕仅仅是在这样的公众场合里吐露几句怨言。
他重重地拧起眉关,整张脸都垮了下来,但到底是不再说话了。
见他闭嘴,其他的那些非卡师超凡者才重新提起他们之前正在商量的话头。
“军区这次将来参加军训的超凡者打散了重新划分小组进行训练,我看了一下,我们也被打散了,而且基本上……”
“我们这些人都在不同的小组里。”
“换句话说,我们要跟其他人合作了。”
在这里坐着的人谁不知道那“其他人”说的是什么呢?总之不会是他们这些同样不在卡师体系里的超凡者。
这一处小小的地界都安静了下来,好一会儿都没有人出声说话。
“……你们怎么看?”但一直这样干坐着不是事儿,他们总需要解决这个问题。
“能怎么看?”有人闷声说,“服从分组,服从小组长的命令和安排,还能怎么看?”
既然有人已经开口了,另一人也叹一声,说道:“没错,而且在来之前,相信你们家里人也已经跟你们交代过了,既然大家都心里有数,接下来自然是该怎么办就怎么办的。”
“总之,我只再提醒你们一句,别惹事。”
“这里是军区。而现在……”
他没再继续说下去,但旁边所有的非卡师超凡者也都明白他的意思。
而现在,也远不是他们能够任性的时候。
“我们知道了。”
这些非卡师超凡者一个个地点头发声,不论他们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心情。
刚刚那个明显担了他们这群非卡师超凡者领头职责的少年看过他的这些同伴,视线落在吃了个亏后犹自愤愤的那憨头少年身上。
憨头少年低了视线,却说:“我也知道了。”
那领头的少年才算是轻松了些。
那憨头少年看了看四周,忽然给他的这些同伴们传音:“你们刚才真的没有其他感觉吗?”
上一篇:卡牌小龙宠护手册
下一篇:在异世当卡牌的那些年 下
喜欢本文可以上原创网支持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