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性子软一点的、自己主意没那么坚定的,或多或少都成为了他们的初始卡牌之灵的附庸,拱手让出一部分本来属于他们的话语权和决定权。
就像温承和。
哪怕是温承和,他在他的初始卡牌之灵面前也很气弱。他不是没有办法夺回相关的话语权,但他依赖他的初始卡牌之灵蜀巫对他的能力加持,他自己先失了平等对话的底气。
诚然,龙国官方一直有注意保护卡师,尤其是新人卡师的人格圆满和独立,但真正能做到的不多。
不过在这庞大的人口基数之下,哪怕比例再小,从中走出来的、真正的强者的数目也依然很可观就是了。
何况就算他们养出来的卡师相对平庸,自身人格上的问题不少,社会体系庞大如龙国、环境体系复杂如诸神寰宇,容得下他们的存在。
从这两个收获来说,龙国掷下去的教育资源就不算亏,甚至有得赚。
但这些问题不是商华年现在要操心的事情,他当前还是更关心净涪的回答。
净涪听着商华年的这些话,眼底隐隐有异色翻腾。
可能商华年自己都不知道他捕捉、提炼出来的这些信息,乃至是他轻易做出的定论、判断到底有多惊人。
净涪自己在人心、世事中摸爬打滚那么多年,又在这方世界里多番收集信息,也才郑重做出相似的判断,但商华年呢?
他凭借直觉就轻易做出定论,简单又随意得这些人的命运似乎都已经写成文字直接摊开在他面前叫他阅读。
——这甚至不是普通太乙境界的修行者所能够做到的。起码也该是半步大罗的修行者。当然,他也有可能是专精命运一道的太乙境界修行者。
净涪把这样的判断关入脑海深处。
现在做判断还是太早了,很容易出现误判,还是等后续获取更多的信息再看。
当前真正迫切需要他做出应对的,还是商华年的那个问题。
对于那个问题,他不是早就有了决意了吗?
净涪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眼对上商华年的时候,他双眼很是平和随意,像往常很多时候的净涪一样。
也只有商华年能感受到净涪这副平和随意姿态背后的决意。
更准确地说,是孤注一掷的、赌徒一样的疯狂。
净涪对着商华年点了点头。
只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却让商华年放松地高高咧开嘴,笑容无比灿烂。
“那我们就这样决定了。”
他这样说着,又冲净涪抬起右手。
净涪也抬起手来。
“啪。啪。啪。”
三击掌清脆响起,传遍了这一个班级教室,也压得教室里的诸多新人卡师和他们的初始卡牌之灵心头颤颤。
尤其是那些跟商华年同龄的、半大不小的少年们,哪怕他们不能完全理解商华年跟他的初始卡牌之灵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又达成了怎么样的共识,但他们能感受到那股激昂的少年意气。
他们下意识地抬起自己的右手,又让自己的右手在空气中孤单地挥了挥……
手掌挥过空气,带起一阵阵微风,但也只有风,没有那清脆得让人浑身血气激荡的击掌声。
第21章
这些半大不小的少年们目光终于落到了他们的初始卡牌之灵身上。
他们眼定定看了很久,竟然一直到上课铃声响起,也没有哪个少年真的叫出了他自己的初始卡牌之灵。
不是他们做不到,而是他们觉得,如果就这样贸贸然叫出他们的初始卡牌之灵,简单地模仿商华年跟他们的初始卡牌之灵击掌立约,那不是对商华年的模仿,而是对他们自己的侮辱。
这些少年们没有更多的动作,倒是让他们的初始卡牌之灵多犹豫了几分。
连远比他们强的那位程涪,都诚心跟他的契约卡师在他们缔结的卡牌契约之外再订约,他们是不是……
也不该再像之前那样傲慢?
他们是不是也该要稍稍放低一下身段?
相比起他们,温承和跟他的初始卡牌之灵蜀巫才更沉默。
“……现在你知道为什么阻止你了吗?”
蜀巫这样问,但他的视线根本就没看温承和。
温承和气不过,直接怼道:“是啊,我是比不上你有自知之明,知道比不上人家,所以直接就避让开了,不跟人家那样的人物硬碰硬。”
蜀巫的视线这才轻飘飘晃过来。
“你真要试的话,我也可以放手让你去试。但你敢吗?”
温承和怔了一下,狼狈转开视线。
蜀巫神色不悲不喜,平淡挪开视线。
商华年没有错过教室里他的这些同学们奇怪的安静,可他只扫一眼就没在意了,抓着书本赶作业。
净涪好奇地看了看商华年手边那些作业本。
功课这样的事情……
对他来说真是很遥远很遥远的记忆了。
商华年见净涪感兴趣,兴致立即提起:“怎么样?你也要试一试看吗?”
净涪似笑非笑地看他。
商华年讪讪收回目光,继续埋头奋笔疾书。
净涪自己低头去看古籍。
商华年这些新人卡师才刚开班上课,而且还是第一日,就算老师布置有作业,又能多到哪里去?
商华年半节自习课的时间就把程不知这些老师布置下来的功课给做完了,之后他也没有继续留在教室里,带着净涪就往地下宝库去。
地下宝库里除了有值勤的卡师外,还有层层仪轨和关卡封锁。
也就是商华年带着他的学生徽记和那枚奖励徽记,否则他才刚要靠近就被拦下来了。
值勤的老师查验过他的两枚徽记,又问他:“需要我陪同吗?”
商华年客气拒绝了。
值勤老师也没坚持,只是又提醒他:“你的初始卡牌之灵最好别召唤出来。”
商华年郑重点头。
值勤老师笑问他:“你这就点头了?不多问一下为什么?”
商华年就配合问:“老师,为什么呢?”
那值勤老师摇摇头,这哪里是商华年要问为什么啊,根本就是他自己在自问自答。不过值勤老师还是回答他说:“因为这宝库里的安保措施太多了,你的初始卡牌之灵在里面会被压制得很难受。”
“越是强大的初始卡牌之灵,就被压制得越厉害。”
商华年飞快地皱了皱眉头。
越是强大的初始卡牌之灵在这宝库里就被压制得越厉害……
那如果有人借助宝库的这个地利设局,不是就能把更强大的初始卡牌之灵拉低到跟他们一个水平?然后那个设局的人就能借着更纯熟的经验和事先做好的安排,将落入局中的卡师连同他的初始卡牌之灵一起坑没了?
不过商华年的眉头很快就又舒展开。
他都能想到的问题,学校更甚至是官方怎么可能没想到?他们内部一定还有更隐蔽、更直接的监控手段。
谁要是想拿学校宝库这种地方做刀,学校宝库、学校乃至是官方就先刀了谁。
“行了,进去吧。”值勤老师提醒商华年,但在商华年要离开这间小小的值勤室的时候,他耳边又听到了一声提醒,“选合适的。”
商华年停下脚步,对值勤室里不再看他的值勤老师低了低头以示受教和感谢。
待在商华年识海里的净涪收回望向值勤室的目光,平淡且了然。
龙国,这个遍行尧舜之道的国家,内部并不是真的就完全没有矛盾。
就算撇开了卡师和他们的初始卡牌之灵之间的弯弯绕绕,撇开卡师这类握有超凡力量的超凡者跟普通人之间的矛盾,撇开卡师与卡师个人利益之间的矛盾,卡师和卡师之间仍然有他们的团体矛盾。
好比程不知这些士官出身的卡师,就算担了老师的身份和职责,对待商华年这样从国家福利小区走出来的学生跟温承和这样家族、公司出身的学生,都会有微妙的态度差别。
公平,这些老师是能做到公平的,该给温承和的东西他们没少给他,但更多的、微妙之间的,就总会有些差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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