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然能看得出来。”温承和说,“其他人跟商华年的隔阂在刚才一下子就全都融化了。而且他们对商华年的态度里,还有点愧疚的意味在。”
顿了顿,温承和又说:“商华年他是故意的。”
这句话说完后,温承和竟然又自己重复了一遍。
“他就是故意的。”
蜀巫都不太想看他了,但没奈何,他还是得提点。
“你想过商华年为什么要这样做吗?”
温承和好一会儿没有说话。
不是他想不到,恰恰是因为他想到了,所以才说不出来。
没关系,他说不出来,蜀巫可以帮他说。
“因为商华年想要跟他们缓和关系,至少不要再继续僵硬下去。”
“而商华年的目的......”
“他的目的一直都没有变过。”
蜀巫说:“他还是想要跟其他人完成知识和资料交易。”
“就像他之前跟我们做的交易和交换那样。”
温承和还是没有说话。
“这本来是我们可以为他分担的工作。”蜀巫说。
温承和沉默了这许久,才像是找到了说话的切入口:“ ......你既然都知道,那你之前为什么不说?”
蜀巫幽幽说:“我也是刚才他做了才想到的。”
“我以为......”蜀巫道,“得到了龙国官方下发的个人赛冠军奖励之后,商华年以及净涪禅师应该是会先消化一段时间的。”
温承和张了张嘴:“那......”
蜀巫说:“我也确实没猜错,净涪禅师这些日子以来确实都在专注消化所得,但那不代表净涪禅师跟商华年就没有更多的想法了。”
“不代表......”
“商华年会愿意放过这些有可能在日后给他们提供更多渠道的人脉了。”
温承和良久无言,最后才问:“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办?”
就在刚才,商华年自己已经将要做的事情都做完了。不论明日比赛结束之后的言论怎么样,有多少非议和争论,广源队里的其他少年人都不会将阴暗的情绪转嫁到商华年身上来。
恰恰相反,他们会在争论之中,在他们自己心里,将他们跟商华年等同起来。
广源的这些少年人们一定是会这样做的。因为他们或许会有点自己的小心思,但他们也都同样地坦荡、敞亮,同样地骄傲。
商华年刚才的小小剖白,无疑比任何的言论和态度,都更触动他们。
温承和心神忽然一颤,脸色当下就有些不对了。
蜀巫看他一眼,没说话,也没追问。
也正好,他们已经站到了自己的宿舍门前。
商华年拿出锁匙来开了门,但温承和却良久没有动作,就愣愣地站在门前。
商华年进了门,到底没有直接关上门,而是打量了温承和一阵:“怎么了?”
温承和本来是想要摇头的,但他僵在那里,愣是连个再简单、再习惯的动作都完成不了。
“......商华年。”温承和唤了商华年一声。
商华年看着他:“嗯。”
大概是这时候的商华年态度确实很好,以至于温承和当着蜀巫的面直接就问出那个问题来了。
“ ......在你看来,初始卡牌之灵,到底是什么呢?”
温承和的识海世界里,蜀巫的眸光动了动,到底是什么动作都没有。
至于商华年的识海那边......
净涪眼睑垂落,安然静坐,手中一捧浊黄的地气渐渐消融,就像上一轮净涪自己消化那血海的法则留痕那样。
他没有任何动静。
他似乎压根就没有听到温承和的这个问题。
商华年几乎是不假思索地给出了答案:“相依为命的亲人。”
温承和有些愣神。
对于这样的一个答案,他好像......
并不怎么奇怪。
在他眼里,商华年确实就是将净涪禅师看得很重。
真正让他震撼的,其实还是商华年接下来的话。
“不过,这只是我自己的看法。”他说,眉眼和周围的气机都很是平静,“不代表净涪的意思。”
“......所以,”温承和艰难问,“你其实对净涪禅师他,没有要求?”
亦即是......
“就算净涪禅师他对你,并不是同样的定位,甚至没有给出同等的反馈,你也不会有任何的......反悔?”
商华年看他一眼,反问:“有什么值得奇怪的?”
商华年居然还觉得理所应当?
他居然觉得理所应当? !
但凡是人,谁付出了不想要得到同等乃至是超出的反馈的? !
为什么......
为什么商华年会这样的奇葩?
他真的是人吗?
不单单是温承和,就连在他识海里待着的蜀巫,看着商华年的眼神都很有些奇异。
他忍不住叹道:“我算是知道,为什么像净涪禅师那样的高阶大超凡者,会如此轻易地接纳这商华年了。”
商华年这份秉性,已经不是超脱凡俗、不染污浊的神性了,而更接近于天地自然的灵性。
也只有天地自然,才有这样纯粹又坚定的包容。
等温承和好不容易稳住了心情,再抬眼去找商华年的时候,正正就对上了商华年凝望着他的眼睛。
他似乎在打量他,也不对,他好像只是单纯在等待。
等待他回神,然后他问:“那你呢?”
温承和近乎本能地问:“什么?”
商华年便问得更详细也更直白一点:“你又是怎么看你的初始卡牌之灵的?”
温承和没有回答。
蜀巫神色动了动。
只是还没等他说什么,商华年也问到他这里来了。
“而你,又是怎么看他这个卡师的呢?”
蜀巫也片刻没有回答。
商华年可谓是什么都明白了。
“原来你们两个,谁都没有认真考虑过这个问题......”
温承和也好,蜀巫也罢,都没能在商华年的目光注视下坚持太久,颤抖着手拿出锁匙打开门,狼狈地落荒而逃。
那扇重重闭合的门激起了小小一片灰尘,商华年看着那些灰尘又再悠悠洒落,摇摇头,随手关上了房门。
他看向自家识海里,果然就正对上净涪睁开的眼睛。
净涪手中那片浊黄的地气已然是彻底崩散,连一点痕迹都没再残留下来。
“净涪,你这就出关了?”
净涪点头。
商华年又道:“看来上一场比赛那东丘是真的比不上江阴。”
好歹东丘还比江阴多走一轮团体擂台赛呢,没想到真比起硬实力来,却是江阴那边还要强一点。
起码净涪他从江阴那一场擂台赛上摄取来的东西,还在净涪手上多撑了两三日呢。
净涪摇头失笑:淘汰赛上碰到的对手也不一定就是越往后就越强的。
而且就净涪的判断来看,东丘虽然是比江阴多了点运气,但人家其实也没弱到哪里去,起码不是比江阴差太远。
商华年刚才那评价多少是带了情绪的。
商华年自己也知道,他虽然没打算改,可也没再继续下去。
“明日是团体决赛,对阵帝都。”商华年在椅子上坐下,看着也在对面椅子处现出身形来的净涪,“我刚刚已经跟帝都的那些人打过照面......”
净涪颌首。
商华年道:“他们的状态其实是比较紧绷的,但在同时,他们也在尽力放松。”
“我觉得他们似乎是有一定自信和把握的。”
“对,”商华年说,“他们自觉自己是做好了准备的,也觉得自己所做的准备可以给他们带来一定的胜算。”
商华年说着说着,目光又投向了净涪:“ ......你会担心吗?”
那可是龙国的帝都啊。
积蓄了龙国最为核心、也最为广阔、最为秘要的资源的帝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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