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涪脸色有些古怪。
有这样一个轻易就能将信任交付出去的人做朋友或者同伴,可未必就都是福气。
商华年看出了什么,笑着摇头:“我的伙伴到目前为止,也只有净涪你一个而已。”
他的信任可没有那么廉价。
净涪多看他一眼,也没其他更多表示,径自将商华年的那道气机给带走了。
回转心神,净涪定定打量着商华年的那道气机。
半饷,他转手摸出一张书页大小的纸张。
说是纸张其实不大对,因为在这一张纸页上,有高高耸立的山峦,有深深凹陷的深谷,有奔走跳跃、往来鲜活的生灵,有亘古沉默、无声无息的尘土山石。
这是一方世界。
而在这方世界中,最为显眼的,莫过于那条贯穿、哺乳了整个世界的涛涛长河。
长河位面。
不,应该说,这是净涪以他手上所收集、汇聚的诸多信息而搭建推演出来的长河位面模型。
虽然这个长河位面模型还太过粗疏简陋,远远不能称之为世界倒影,但经过净涪的仔细梳理调整、一通辛苦忙活,也算是能映照出长河位面世界的些许模样了。
更关键的是……
净涪的视线重又落向了商华年的那道气机。
这道气机是净涪用特殊手段提取,又经精心淬炼,俨然已经变换了另一个模样。
现如今看过去,那已经不是一道虚幻不实的气机,而是一个真真切切的人。
他模样与商华年很是相像,但又不是现在这个只得十二岁的商华年。
他比现在的商华年更沉凝,也比他更飘渺。
非要说的话,他比当前的商华年更非人,也更高远。
净涪看着这道商华年的气机,忽然微微低头,轻吐一口清气。
商华年的气机经这道清气一拂,整个散化开来,又随着这道清气一起,合入那长河位面粗陋模型之中。
那长河位面粗陋模型初时无甚反应,但随着时间的流逝,随着商华年那一道气机混同清气融入,它竟开始亮起蒙蒙薄光。
……像是在长久的安眠中被唤醒一样,那长河位面粗陋模型开始了震动。
那震动越来越大,越来越剧烈,其中亮起的蒙蒙薄光也在壮大,变得明亮。
一切似乎都在往净涪料想的方向发展,但净涪面上眼底却不见喜色,他只认真地、专注地、平静地凝望着。
事情也在某一刻陡然发生了变化。
“咔嚓”的一声轻响,那长河位面粗陋模型竟然绷开一条深深的裂口。
净涪还没来得及做些什么,又是接连几声“咔嚓”声音传出,那长河位面粗陋模型在撕出道道深长裂痕后直接崩成了碎粉。
净涪再想要补都补不回来了。
摇了摇头,净涪拂袖扫去那堆碎粉,只从里头捻起那道被重新塑造过的、商华年的气机。
他将这道气机封存起来,方才去检查那长河位面粗陋模型粉碎的原因。
也没花费他太多的力气,结果就出来了。
其实归根结底,还是他所收集到的那些长河位面信息太过单薄,也太过稀少了。
只凭他手上的那些信息,推演构建出来的世界模型根本就是个勉强掐合出来的劣质货。
不只是不中用,连看都看不过去,更别说要拿它来做些什么了。
净涪再次摇摇头。
但是他这一通忙活也是有作用的。
它验证了净涪的一个猜测——
商华年,他不只是跟长河位面世界有关联那么简单。他跟长河位面世界的关联远比净涪最初开始以为的还要紧密。
也所以,商华年不会是长河位面世界里的哪一个生灵。
他的身份应该还要更特殊一些!
本来也是,如果商华年真只是长河位面世界里的一个普通生灵,他的气运凭什么比同一境界时期的净涪自己还要强三分呢?
莫说长河位面世界已经坠落无底深渊,在无底深渊中挣扎后终被吞噬污染,就算长河位面世界还是好好地留在诸神寰宇里,它的本质也不过就是一方中等位面世界而已。
浅水里养不出真龙,只有中等位面世界位格的长河位面世界,凭什么孕育出这样的人物来? !
不可能的。
不过商华年具体在长河位面世界里是个什么身份,净涪现如今也只是有一个猜测,还未能真正确认下来,所以还得等。
等后续更多的证据来给净涪做验证。
净涪一点都不着急。
他惯有耐心。
何况这件事,商华年就是漩涡中的绝对中心,发生什么应该都绕不够他。
且等着就是。
净涪便也就此安心修行。他陆续整理各方信息的间隙,也还有时间和心情去观看商华年在这超凡新人标兵赛的表现。
就正如这一场的广源省超凡新人标兵赛的决赛,净涪就多分出了几分心神。
商华年正在走向擂台,忽然就察觉到自家识海世界里的动静。
他脚步一停,连早就调整好的心态都出现了几分波动。
“……净涪,你出关了?”
净涪颔首。
虽然他之前那阵子认真说来不算是闭关。
净涪望向了擂台的另一边。
那是个眉目清秀、看着就格外乖巧懂事的少年。
而最为晃眼的,却还是这个少年身上近乎满溢而出的亲和力。
哪怕是净涪,在不做防备的前提下,居然也对他生不出恶意来。
净涪眯了眯眼睛。
商华年察觉,一边继续往前,走上擂台,一边重新平复心态。
可他也不忘跟净涪解说当下的情况。
“我现在在打擂台决赛。对面的那个,是个走召唤一道的卡师。”
“他挺厉害的,擂台这一路打过来,居然也没有人能逼出他的初始卡牌之灵。”
净涪回转视线看向商华年。
商华年冲他点头:“对,他打擂台赛跟我一样,都挺克制的。”
净涪也就点点头。
“……他看着听话温顺,但我觉得,他跟我是有点像的。”商华年又说,“都很有自己的主意。”
净涪听出了什么,才刚刚挪移开的视线又落到了商华年这边,对上商华年的目光。
商华年冲他笑:“对,他压制自己的部分实力打比赛,不是像其他人那样跟着我学,而是他自己本来就有这样的打算。”
净涪不置可否,他等的是商华年接下来的话。
商华年于是就又继续说:“我觉得我跟他应该挺合得来。”
净涪看看他,又看看那等在擂台另一边的少年,随意颔首。
得了净涪的肯定,商华年越发地高兴。不过在那之前……
“我要先跟他打过这一场。”商华年说,“而这一次,赢的人一定是我!”
商华年这样说,他也终于走上了擂台,站在那个少年的对面。
站在擂台中间的裁判看了看时间,吹响嘴中口哨的同时,用力挥下手中的红旗。
广源省超凡新人标兵赛,个人擂台决赛,至此正式开始。
但出乎绝大部分观战的人的意料,商华年也好,那少年也好,居然都安安稳稳地站在原地,谁也没有出手。
那少年盯着商华年的眼睛,笑着说:“我叫陈贺,来自安华市第三小学,是个走召唤道路的卡师。”
居然是极其正式的自我介绍。
擂台下观赛的人有的愣怔,有的失笑,也有的……一阵哗然。
陈贺这是什么意思? !
在这场擂台赛之前,哪一场擂台赛陈贺不是在裁判宣布开始后就直接出手的?
现在这一场却不是,他居然浪费了时间和机会,进行正式的自我介绍!
这是不是说,除了商华年之外,陈贺之前遇到的所有人,其实都不配成为他的对手?
可任凭他们如何不忿,如何恼怒,当他们再看向擂台上的商华年和陈贺的时候,那些不忿、恼怒却又全都被浇灭了。
不仅仅是因为他们作为擂台下的观众,在此时此刻确实无法辩驳,还因为商华年跟陈贺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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