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是很忙的,远没有商华年自己以为的那样清闲。
商华年无言地看着净涪。
真的只是商华年自己以为净涪很清闲,是他想错了吗?
净涪把那张特殊借书卡给商华年看了一眼,又顺手拿出他先前惯常拿着的那本古籍来,接着指了指商华年自己,最后才是一摊手。
净涪自己的学习、修行以及照看商华年的学习修炼......
他是真的很忙。
“但你对那边有想法。”商华年抿着唇,说。
净涪也诚实点头:确实。
还没等商华年舒展面上表情,他就看到对面的净涪忽然笑一笑,径自看定了他。
“我?”
净涪点头。
商华年自己想了好一会儿,没想明白净涪的意思,索性就直接问:“我要怎么做?”
这个时候,商华年不去跟净涪提起自己那只有二星星阶的位格,也不去说他接下来肉眼可见的沉重的学习和修炼任务。
他不说这些。
只因净涪既然都已经提出来了,就说明他什么事情都已经想好了,哪怕商华年提出那些难处来,净涪也能拿出充分且恰当的理由来说服他。
他不如就省事一点。
净涪笑了起来。
他再次抬起右手。
那打开的右手掌心处,先有一缕白朦的雾气缭绕而来,随后弥散又变幻,最终化作一个乒乓球大小的透明水晶球。
水晶球里,有一方商华年很熟悉的位面显化。
那自然是长河位面。
但商华年知道,净涪这一次的重点所在,不是那长河位面,而是那个水晶球。
或者该说,那是一个梦境。
“你要我......入梦?”
如果说商华年日后那忙碌的生活中,还能挤出一点时间的话,那么便是有且只有睡眠时候了。
亦即是,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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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补完,各位亲们晚安哈。
第183章
商华年的脸色一时无比复杂,但他最后还是拿定了主意。
“行。”
这反倒是叫净涪生出几分稀奇来了:居然这样地爽快?
净涪原本以为像商华年这等被龙国小心庇护在羽翼下平平顺顺长大的小孩儿,就算再有韧性,也不会愿意将自己压榨、逼迫到如此程度的,没想到,商华年他竟然真的答应下来了。
商华年板正着脸:“我现在不压榨我自己,来日就是别人来压榨、拿捏我了。”
“我不愿意。”
顿了顿后,商华年又说:“净涪你应该也不会愿意的。”
事实上,商华年这话连他自己都知道,还是说得太轻飘了。
一旦商华年真有一日成了那会心甘情愿被人拿捏、压榨的人,净涪是不会跟着他一起做人家的棋子的。
这跟净涪和商华年之间有没有情分没关系,真正的原因在于,商华年的心气。
净涪定睛看他片刻,将手收了回来。
但那枚乒乓球大小的透明水晶球却自然飘出,向着商华年飞来。
商华年坐在原地,不闪不避。
那枚透明水晶球很自然地没入商华年眉心消失不见。
商华年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眉心位置,也是那枚透明水晶球消失的位置所在。
他没在自己心神中找到那枚透明水晶球的痕迹,但他心知,自己的心神中确实多了点什么。
“这样就可以了吗?”商华年看向净涪,问。
净涪点头:这样就可以了。
商华年犹豫了一下,没再多问。
不过当天夜里,入睡的商华年绝大部分的心神都陷入了沉寂,却有一缕始终保持着清明。
而这一缕心神......
他发现自己出现在一处没有任何记忆但就是有一种熟悉感觉的地方。
那是一片雪山的半山腰处。
更准确地说,那是一口泉眼所在。
泉水自地下泊泊淌出,又有飘雪积冰叠砌其上,霜寒刺骨。
那清冽且寒冻的泉水自高往下流淌,又在中途汇聚诸多细流、雪水,汇聚成溪,乃至成河。
商华年沉默着打量周围的环境片刻,叹道:“原来这里就是长河的源头所在......”
他这样说着,视线也很自然地落在侧旁位置。
而那个原本应该空空荡荡的地方,却不知在什么时候站了一道人影。
人影身量此刻不算很高大,但也很是修长,别有一番勃勃的生气。
当然,这份生气如今尽数内敛,叫人看着更觉沉稳。
商华年看着这道更熟悉的人影,不知怎么想的,竟然笑了出来:“你真的来了。”
我也会来,你不是早就已经想到了吗?
净涪看了商华年一眼。
商华年就道:“我是想到了,也知道你真能做到,但当我果然在这里看到你的时候,我仍然觉得惊讶啊。”
猜到了,知道了,但还是惊讶,商华年现在就是这样的心情和状态。
这里头,多多少少是有些幽微心思在的。
商华年很自然地跟净涪说起,随后又将话题引开。
“这里应该就是长河位面了。”商华年特意往四下张望。
净涪顺着他的目光,也去看那连绵的雪山,看那特别空明澄碧的天空,看那往外流淌的溪流。
“而这处泉流,也便是长河位面那条大河的源头。”
净涪点头,跟着商华年站在那里,默然无声。
或许是商华年自己心中所想,或许也是此刻别有感应,他忽然又道:“这位面比起更早的那时候,可要干净多了。”
净涪咀嚼着这句话,片刻没有反应。
但商华年的目光就落在了他的面上。
他看着他,长久且漠然。
那不是净涪往日里熟悉的商华年,而更像是那曾经碰过几面的“祂”。
净涪便也抬眼回望过去,半分不让。
是的,他似乎根本没觉得他需要避让“祂”,甚至是臣服“祂”。
“你难道就不想劝一劝我吗?”“商华年”问。
净涪一时笑了起来:你需要我劝?
“商华年”沉默着摇了摇头,稍嫌沉闷地说:“我以为你多少会劝一劝我的......”
净涪摇摇头,将目光收回来。
“商华年”,又或者说,这长河位面日后是否要继续孕育生灵、造化万物,那都是长河位面自己该做的决定,净涪不觉得自己需要插手。
他也不觉得自己能够插手。
净涪没有更多的反应,“商华年”自己倒是嘀咕起来了。
“你是这样,他也是这样,真这样放任我,就不怕回头龙国官方那边日后知道,找上门来跟你们清算旧账啊......”
就算他们跟长河位面的关系能够瞒得过一日一时,也绝对瞒不过一世,总有一日龙国官方会知道真相的。
到那时候,龙国官方不会拿长河位面怎么样,但绝对能找上商华年跟净涪。
毕竟龙国官方花费那么多的人力、物力将长河位面从无底深渊这边接引回归诸神寰宇,想要的可不是一方“死地”。
净涪仍然不为所动。
正因为祂自己很清楚,所以祂才不会那样做。
即便长河位面世界意识曾对祂所养育的众生失望,但有商华年的人性作为锚点,有龙国官方以及诸神寰宇意志的看顾,有世界自身的本能,长河位面不会真的拒绝再次孕育造化的。
“商华年”无趣地瞥了瞥嘴,不说话了。
但祂这边没反应,不代表净涪那边也失了兴趣。
恰恰相反,自刚才开始,净涪就一直有在留心“商华年”那边的种种细微变化。
不止是“商华年”此刻那格外灵动、鲜活的情绪变化,还是随着“商华年”这些情绪变化而出现细微波动的这方梦境,此刻全都映照在净涪的心神之中,叫他看得清楚且齐全。
净涪有很多的问题。
譬如,此刻的“商华年”到底是一种怎样的状态;又譬如,这方梦境真的只是梦境吗;再譬如,当前这方梦境世界,是如何勾连商华年跟那远在无底深渊里的长河位面世界意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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