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净涪对面不远处坐了下来。
净涪看了看他,忽然向他抬起手来。
那手指间,捻着一片凝金沉碧、莹润瑰丽的金鳞。
商华年定睛看了好半响,才勉强认出这片金鳞的本质:“气运?”
“......而且是我龙国的国运?”
净涪颌首,手却仍是抬着,而他那手指中捻着的金鳞,于倏然间放出灿丽金光。
那金光中,又演化龙国里的一幕幕气象。
有小儿在广阔明亮的教室里读书学习,有青年在干净条理的街道里抬头挺胸、昂首阔步,有老人在葱郁舒爽的小区里漫步消食......
这是人心安定、气运昌隆的盛世之象。
也是商华年再熟悉不过的同胞日常。
商华年还在愣神之中,他的头顶虚空处却是呼应也似地亮起一声清亮的龙吟。
龙吟声中,一片极其相似的金鳞跃然跳出。
金光绽放,同样映照万般盛世气象。
这既是呼应、也是同出一源的异象叫商华年下意识地沉默了。
许久后,他才低声叹道:“原来,这才是我们这次新人标兵赛里最大的收获啊。”
龙国的国运,他们居然也能分润到少许,这是何等慷慨的手笔。
净涪将属于他自己的那枚金鳞重新收起,目光在商华年身上的那枚轻巧点过,最后跟商华年的视线碰了一碰:你准备要怎么使用这份龙国国运?
商华年失笑:“我还能怎么使用它呢?”
“它只有一个去处,不是吗?”
伴随着这句比起询问来更像是自问的话语,商华年抬起他的右手手臂。
那手臂上忽然蹿起一道浊黄的水光。
水光绕着商华年那手臂盘旋游走,像是一条长河,又像是......
一方世界。
净涪看得越发地认真。
商华年头顶虚空中显化而出、载沉载浮的龙国国运呼啸一声,也化作一条细长的金龙腾空而出,落在他的右手手臂处,与那条盘旋游走的浊黄水光并拢在一处,乃至混合成一。
那一瞬,像是有风呼啸而起,又像是水花迸溅,有形无形之间,自然蕴生无穷奥妙,酝酿浩瀚生机。
商华年无意识闭上眼睛。
于是那无穷奥妙,那浩瀚生机,便以他为神秘的脉络,向着某个方向流淌而去。
而也是在这个时候,在无底深渊的某一处地界,茫茫然、混混乱不知所在的那个位置,一方内外隔绝、外乱内清的位面世界忽然一震,造化随着凭空而来的奥妙、生机衍生,便显出了一分不该出现在这无底深渊里的鲜活干净。
世界变得鲜活干净,放在其他时候,怎么看都是一件大喜事,但不该是在这种时候,不该是在这个地方。
那分鲜活还在位面中积攒,都没暴露在位面之外呢,外间包裹着这方位面的深渊气息便是一阵阵颤动,更有深渊气息在位面的边缘咆哮,似要不管不顾直接冲入位面世界之中,将那生机撕咬了彻底吞吃干净。
也是这方位面世界内外布置的手段足够周密、足够齐全,更是一直盯着这方位面世界动静的龙国官方够仔细,这边才刚刚显化出一点异样,那边封锁、隔绝、屏蔽的种种手段就全都被激活。
一张张卡牌技能解放,一个又一个交互咬合的严密阵势被启动,须臾间将整个位面世界给封堵得严严实实,不漏一点痕迹。
那环绕着这方位面世界的深渊气息渐渐失去了生机的踪迹,却是越发地鼓噪暴躁。
来来回回咆哮、冲撞了好半天,这些深渊气息才算安静下来。
“怎么回事?”隐匿在遥远的另一片深渊气息中的龙国先锋军士官这时才松开不自觉握紧了的控制中枢,一边上传相关数据和信息,一边悄声跟自己的战友交流,“怎么长河位面外头的深渊气息忽然就暴动了?”
这位士官说着说着,更是深深皱起眉头,显出怀疑来。
“是那些外国佬摸到长河这里来了?刚才是他们在搞事?”
他的战友们没有立刻回应他,同样盯着系统将相关的数据和信息上传以后,又仔仔细细来来回回地检查过周围的环境数据之后,才有心思来答话。
“不是。”
“跟长河位面外头没什么关系......”
“应该是长河位面内部忽然生出了某些变化,所以才导致外面的那些深渊气息暴动的。”
等各方信息汇聚,真相自然就水落石出了。
“什么?是长河位面内部出现了异动?”
“可长河位面不是还在清洗之中吗?居然能这么快酝酿出世界的生机来,还因此而激起外围的深渊气息暴动?”
这些先锋士官都不太敢相信自己的判断,一时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是谁都没说话。
“我们大家都是在现场盯着的,现在相关数据也都收集、记录、上传了,你们觉得除了这个原因之外,还有其他的可能吗?”其中一位先锋士官压低了声音问道,像是怕极了这声音漏出外头去,叫外头隐匿在深渊气息里的某些存在偷听到了。
其他各位先锋士官一个个地摇头。
“但是......真的能有这样快吗?”
又一位先锋士官想了想,提出一个比较有说服力的解释:“会不会是长河位面自身的问题?”
“别忘了,”他提醒他的战友们,“上面所以挑中长河位面做这个尝试,是因为长河位面本身的状态特殊。”
“这长河位面......它虽然已经在无底深渊堕落沉沦了许久,但它的生机一直潜藏隐匿,不是彻底湮灭了的那种,现在出现死灰复燃的情况,好像也可以理解?”
“你说得有道理......”
“......好像也只能这样解释了。”
商华年悻悻一笑,不敢看净涪的眼。
净涪就知道应该是有什么叫商华年觉得心虚的事情发生了。
他目光停在商华年的身上,长久地停留,一刻都没有移开,直到商华年自己扛不住这份压力,飞快地瞥了他一眼,跟他小声解释。
“我好像差点闯祸了,那边......”他说,“那边出现了一点动静,本来不是很明显的,但还是刺激得周围出了一点问题。”
净涪立刻就领会了商华年的意思:所以现在呢?现在那边的动静都已经平息下来了?
商华年连连点头:“那边有军部的人手和布置,就都给拦下来了。”
净涪没有什么表示,反倒是垂下眼睑,若有所思。
商华年看他一眼,也是想明白了:“所以,净涪你是故意的?”
是了,刚才那边出现的动静是因他这边而起的没错,但他这边的引子却不是商华年自己做成的,是净涪。
是净涪他在有意牵引!
“你刚才根本就是在存心试探!”商华年说,随后却是眼珠一转,低声问他,“那你得到你想要的信息了吗?”
净涪笑着点了点头:确实得到了。
看见净涪应答得这样利索,商华年自己反而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片刻后,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问:“那你对于那边之后的情况,有判断了吗?”
净涪再点头。
商华年的脸色一时间变得很复杂,他像是想要再接着问下去,但后来他只是默默说道:“接下来这几年时间里,我这边会很忙。跳级、学习、修炼......”
“忙得很。”
这是强调,也是总结。
“我暂时顾不上那边,如果......”
等想要说的话终于说出口以后,商华年忽然又觉得这事情做来也没有他所想的那样困难。
“如果净涪你有闲余的话,能请你多照看一下吗?”
净涪颇有些惊讶。
商华年却是定定凝望着他,很认真地问:“能吗?”
净涪忽然一笑,又对着商华年伸出手去,被他拿在手里的,也不是其他,赫然是龙国图书馆的那张特殊借书卡。
商华年也是沉默了。
净涪的意思很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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