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咋整这么老多啊,宋婶,你们也太客气了吧。”卢春芳不好意思的说。
常金花招呼她坐下吃饭,“要不平日我们也要做两个菜吃,今天你是客,只多两道还不应当?快坐下吃饭,不够吃自己再添。”
卢春芳倒是比之前的孟晚强多了,也没客气太多,她是真饿了,坐下就开始扒饭,常金花时不时给她夹两筷子肉。
第二天一早,她起的甚至比宋亭舟还早,生豆浆都已经磨好一桶了。
宋亭舟接过她手里的活,“春芳嫂子,你进去帮我娘烧火吧,往后和她一起起来就好,这种力气活不用你们干。”
卢春芳呆愣着看着他,“你不是还要去府学,怎么大早上还要在家做活?”
宋亭舟动作熟练的磨着豆浆,理所当然道:“我娘和晚哥儿挣钱供我读书已是十分辛苦,这点力所能及的活,是我该做的。”
“啊?”卢春芳还是不解。
孟晚披散着头发出来,看着这一幕不由轻笑一声,他两步走到宋亭舟面前,声音中带着几分甜腻,“磨好了吗?我今日胳膊好酸啊,你帮我挽发鬓吧。”
宋亭舟接过祥云银簪,熟练的用它给孟晚挽发。
孟晚故意造作的轻喊一声,“哎呀~”
宋亭舟嘴角含笑,看着他作秀,还配合的问:“怎么了?”
“你弄得太紧了,再轻一点的好,重新梳吧。”
“好。”
卢春芳早在人家两口子说话的时候就跑去厨房了,只不过院子小,他们在院里说话她还是能听见,她脸上不由的露出向往之色。
晚哥儿和宋相公这样可真好啊,要是我也……
她想到一半又红着脸打断想法,往灶里点火试图烧灭心口的火苗。
今日要做三锅豆腐脑,油果子仍旧是三盆,怕卢春芳掌握不好火候干脆还是以前的量,等她会了就都交给她炸,孟晚在前面帮常金花卖油果子。
李雅琴进来看见院里干活的多了个年轻妇人,不免心中一紧,这是嫌她活计做的不好,另找个人要代替她?
常金花不喜李雅琴,孟晚则是谁来干活都无所谓,他只是雇人做工,又不是费心思给自己找伴,没太大毛病能用就成。
常金花一句话不说端着豆腐脑进了前头铺子,孟晚便留下开口介绍,“这是我老乡里春芳嫂子,往后负责在铺子里炸油果子。”
又对卢春芳介绍:“嫂子,这个是隔壁的琴娘,也是我招的小工,平日在院子里刷碗。”
听到是孟晚同乡,还是炸油果子的,那应当和自己没什么干系,李雅琴放了心。
只是她心里瞧不上乡下人,认为她们粗鄙无礼,因此卢春芳跟她说话,她也没好好搭理。
第61章 买布
教卢春芳炸油果子教了两日,这个倒是没什么技术难度,手熟自然就会了。
铺子里多了两人,孟晚与常金花松快不少,其中孟晚的活计最少,早上在前头忙活一阵便能回屋里写话本子。
如此写作进度飞快,第二册已渐露雏形。
卢春芳在他家铺子安顿下来后,托宋亭舟给冯进章带过信,怎料冯进章冷冷淡淡并不在意,就差直言宋亭舟多管闲事了。
宋亭舟也并非是没有脾气的人,只是近一年学的孟晚为人处世,待人才比从前温和几分。既冯进章如此,他更没必要再上赶子来往,只是冷眼看冯进章与那几位什么少爷公子的相交甚欢。
昌平府六月初的气候已经又干又热,如今家里钱财不是特别拮据,从前村里干粗活穿的旧衣,整齐些的收好放起来继续穿,缝了补丁的都被常金花打成了袼褙做鞋用。
“你带着春芳去布庄看看去,喜欢穿什么颜色的就买什么颜色,免得我买的你又看不上。”
铺子刚关了门,常金花指使孟晚带卢春芳去布庄买布做新衣裳用。卢春芳二十来岁的小媳妇,整日穿的比她这个寡妇还要暮气,实在不成样子。
卢春芳收拾着用过的家伙事出来,听闻连忙摆手道:“不不不,我身上钱不多,就不买了。宋姨,你让晚哥儿自己去吧。”
孟晚已经从屋里取了包铜钱出来,沉甸甸的一小袋交到卢春芳手里,“你已干满半月,我这就将你的工钱提前给你结了,先供你花着。”
450文的工钱,就是买半匹也够她做两身衣裳了。
只要是女子,又哪有不好打扮的?卢春芳心有意动,意意思思的被孟晚拉着出门。
“走吧!”
“等等!”
李雅琴从院里刷着碗筷汤匙等,听到孟晚他们一番交谈,也跟着说了句,“我也想去,不如同行吧。”
这倒是稀罕了,她向来都是安静干活,不屑与常金花卢春芳两人说什么小话,今日倒是主动搭上话了。
孟晚无所谓,“那就一起吧。”
三人搭伴去了附近一家价格实惠的布庄。
卢春芳看着色泽缤纷的布匹,连摸都不敢摸上一下,“我……我就买几尺最便宜的粗布就成。”
她话刚落地,李雅琴已然甩着帕子,站在卖布的展台上挑挑拣拣了。
“老板,你这都是去年的花色了,是不是在糊弄我们?还不找些新鲜样子给我瞧瞧。”
“是李姑娘啊,您可许久没来了,您不知道,近日祝家要办喜事,我家的时兴料子都被他家下人买去了,新布还未织成,您要买不如再等几日?再说了,这去年的花色也不差什么,要不我从库房再抱几匹出来供您选选?”
李雅琴不甚满意,“哼,行是行,但这旧料子就别当新的价格卖了吧。”
布庄老板恍然大悟,“这是应该的,这边提花布都按七百五十文一匹的价格给您算,您看如何,放别人来,我可都是少于八百文不卖的。”
李雅琴虽然家境不错,也只有及笄的时候穿过一件提花棉布的衣裳。
过两日她要相看人家,母亲偷偷塞了她一角银子叫她做身新衣,哪怕早就知道价格,听到七百五十文的时候,她心中还是不免一阵抽痛。
李雅琴拿眼睛瞟着孟晚,周围邻里都知道宋家开早食铺子生意火爆,应是赚着钱的。她在宋家做工,更晓得宋家是孟晚在管钱,若是孟晚要买提花布,两人倒是可以搭个伴买一匹。
孟晚果然摸上那些提花料子,“比细棉贵上一半,摸着倒确实紧实舒适。”透气性好像不错,做不做衣裳不要紧,扯几尺做床单肯定睡着凉爽舒适。
“这匹藏蓝色的给我包起来吧。”孟晚指着一匹料子和掌柜的说。
掌柜的大喜,没想到他和卢春芳穿着简朴,竟然一开口真的要了一匹提花布,但嘴上还是提醒道:“跟夫郎告罪一声,这匹藏蓝色上织的是鸾鹊纹,这动物的织布要比植物的略复杂几分,所以价格嘛便稍贵一点,这匹要八百文。”
睡在身下的东西,干什么为了个花纹多付五十文?孟晚道:“那深色的可有植物织就的?”
掌柜的忙不迭答道:“有有有!后头库房里还有两匹同是藏蓝色,但织纹是落花流水纹的。”
他赶紧吩咐店里伙计去后头拿布,“再将那几匹浅色的也拿过来,供李姑娘和这位夫人挑选。”
卢春芳红着脸拒绝,“我看这边的细棉便好,提花的就不用了。”
她活了二十多载,还是头次见到布上织花织鸟的,再听价格早就歇了心思,只是嘴上也不提买什么粗布了,细细翻看起布台子上五颜六色的细棉布来。
“晚哥儿,你帮我瞧瞧我穿啥颜色好看?”
孟晚懂什么颜色花纹的,只要常金花不来,他就买青色和蓝色。
最后竟还是一直看不上卢春芳粗笨样子的李雅琴,替她挑了半匹淡紫色的细棉,类似丹紫色,淡淡的紫色掺着些玫红。
因为掺了别的色,所以又比普通细棉贵些,四百五十文一匹。
掌柜的还算厚道,收了二百二十文。
孟晚买了匹藏青色的提花布,又让李雅琴帮忙挑了半匹淡褚色给常金花做夏衣用,他自己挑了一匹月白细棉,是家里三人做中衣的料子,一匹鸢尾蓝是他与宋亭舟做夏衣的,后两样加在一起是八百五十文,加上提花的七百五十,共一千六百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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