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蔗地里热热闹闹,村民们正热火朝天的砍甘蔗,都是肯卖力气的庄稼汉,孟晚到的时候,前头的两块地已经空了,女娘和哥儿们去掉甘蔗多余的叶子和尖头,一捆捆的捆扎好,搬运到车上。
村长一边在地里巡视,一边自己也动手干活。
孟晚拿了个小砍刀跃跃欲试,“碧云,你带黄叶去帮忙削叶子,我去前边地里。”
碧云担忧的说:“夫郎,你小心着些。”
孟晚头也不回的扎进甘蔗地,“放心吧。”
力气活计简单,孟晚学了几下就上了手,只是他高估了自己久不劳作的身体素质,到中午他体力就已经消耗殆尽了。
“碧云,我砍不动了,你俩也跟我回去歇着吧。”孟晚无精打采的提着砍刀出来。
在一旁歇息的村民善意的笑道:“孟夫郎已经很了不得了,镇上的地主老爷怕是砍刀都拿不稳呢。”
说曹操曹操就到,孟晚这边累的要死要活正要带自己的小侍回家,远处的村道上就驶来了一辆马车,童家老大苍老的脸上挤出一抹假笑,“孟夫郎真是能人,看样子今年的收成喜人啊!”
孟晚就是再累,面上的功夫也不落半分,“咱们赫山的地界好,雨水充沛,光照又足,红山村的大哥大姐们都是种庄稼的好手,一点就通,也是多亏了他们辛苦侍弄甘蔗,才有这么好的收成。”
这会儿是晌午了,女人们都回家端饭过来,一家子在甘蔗地边上吃饭,边吃边支起耳朵听这边的动静。毕竟一个是旧日租给他们地的地主,一个是他们新东家。
往日地里收成好,要不就是感谢老天爷,要不就是拜谢远在天边的皇帝老爷,头次有人说是因为他们照料庄稼照料的好。
一群庄稼人往嘴里扒着干饭,心窝子被孟晚一句话熨得平平展展,只觉得人也不累了,浑身充满了干劲儿,马上就能再砍上三亩地甘蔗。
童老大自是不知道村民们的心理变化,就是知道了也不会在意。他意味不明的说:“以前都知道糖贵,江南土地肥沃,不管是种水稻、养桑蚕织布、种茶树采茶,栽种甘蔗产糖等,都是得天独厚。谁承想原来咱们赫山的山沟沟里也能丰产甘蔗呢?”
孟晚面上笑着,心里骂着,你没想到是你蠢,跑过来和我说个屁,给你点脸真把自己当我的东家了?
他眼珠子一转,突然附和着说了一句,“想赚钱就要胆大,没有第一个勇于开拓前路的人,敢于抓住潜藏于风险中的宝藏,后人就只能喝些剩汤。”
他陪宋亭舟来赫山县,为的可不是赚钱。肥皂他也会做,写书他也在行。钱他够用就好,多了又花不完。
宋亭舟要走仕途,若是不想困顿岭南之地,功绩尤为重要。虽然林师兄对他们不错,但也不可能光靠旁人提携。
为官者起码要有爱民之心,宋亭舟比他仁善的多,也有心为百姓做实事。
而孟晚来这个世道一趟,以前便罢了,想好好活下来都费劲,挣钱保命便是他心之所愿。
后来生活安定下来,经历过严昶笙的事之后,他内心对于这个时代的残酷与愚昧又有了一个更新的见识。
便总想着为这个世间的人做些什么,留下些属于自己的痕迹。
一边赚钱一边给难民救济,可不是长久之计,岭南这个大窟窿就是榨干他也填不完。他能做的只是给这些人一个出路,一个希望,让弱势群体的地位潜默化的逐渐提升。
思量种种,所以他所作之事,必要与官府民生挂钩。
租下童家的地是削弱乡绅在农户中的形象,也是给他们打个样。岭南的土地肥沃,日照也好,比江南等地更适合栽种甘蔗。他们有了种甘蔗的经验,往后自家也可以栽种甘蔗卖钱。
“孟夫郎不愧是从盛京来的官家人,见地就是我们这些小地方比不了的。我听说之前有位甘老,不知他老人家还在不在村里?”童老大眼睛扫向四周茂密的甘蔗地,眼中是惊骇和贪婪。
这么多的甘蔗,能榨出多少糖出来,这可是暴利啊!
而且这么多的地可都是他家的!
孟晚笑呵呵的说:“甘老啊,他老人家事务繁忙,早就回江南了。”老东西,手伸的还挺长,只怕自己种甘蔗的事早就传到对方耳朵里了,毕竟芦云镇是童家的主场。
童老大面上流露出一丝失望,他不抱希望的试探道:“还是孟夫郎人脉甚广,连这样的人物也能请来,只是不知道甘老的老家是哪里的?”
孟晚大大咧咧的说:“当然是扬州啊,那里的人热情又诚实。我是买甘蔗种苗的时候认识的甘老,他老人家种了一辈子甘蔗,见我在他家买了这么多的种苗,生怕我栽种不好,非要同我一起来赫山亲自指导。热情难却,我只好同意了。”
这话童老大是不怎么信的,可想起给他传话的村民说的内容,似乎又和孟晚的话能对的上。
他心里左右摇摆,看着一眼看不到边际的甘蔗又无比眼馋,最后和孟晚又扯东扯西的说了几句,莫名其妙的来,最后又匆匆忙忙的离开。
他走后村民们难免忐忑,有人放下饭碗过来问孟晚,“孟夫郎,那……那你明年还雇我们种甘蔗吗?”
孟晚信誓旦旦的保证,“只要童家的地明年还给我租,我就依旧以今年的价钱雇佣各位,大家只管放心。”
不管村民们怎么想,孟晚是累的不行,说完就带着碧云黄叶回去了。
童顺早上带了几个馒头走了,中午也没回来。
碧云张罗着做饭,黄叶则烧了一大锅水,孟晚洗了澡重新换了身衣裳,下午他是砍不动了,明天能爬的起来再说。
三人吃完午饭,孟晚在屋里小憩了一会儿,醒来浑身酸软,动也不想动一下
第161章 议亲
碧云和黄叶是要随身跟着他的,孟晚在家歇息,他们就也陪着在家,黄叶在家里是做惯地里活计的,体力比孟晚和碧云都强。
他吃过饭又麻利的将孟晚换洗下来的衣服拿到院子里洗。碧云从他们拿来的行李中找到青杏做的驱蚊香,山里毒虫多,封闭又不严实,夜里没准就有蛇虫之类的爬进屋子。
孟晚倚在床上歇着,刚好趁着闲暇说起碧云的婚事。
“陶家几个兄弟都在衙门,婚后你还是不要住村里了,我给你出嫁妆,让他家再出些聘礼,你们小两口在县城买个一进的小院子,住着也方便,想你常姨了就回去看看。”碧云面上毕竟是他家的仆人,便是放了奴籍,没有娘家也怕旁人眼酸多嘴,年轻人嘛,自己在外头单住多痛快。
再说句托大的话,如今整个红山村都受孟晚恩惠,过上了颇有存款的日子,他管不管陶家儿子多不多呢,总之碧云要是嫁进他家,诚意必须得给我摆出来。
“我……知道了,晚哥。”碧云将香条加进香炉里,一只手抬起来抹眼泪,另一只手还在动作轻缓细致的埋香。
他那声“哥”字将音节咬的重重的,是孟晚从没被人喊过的称呼。
孟晚愣了一下,然后笑着摇了摇头。
在家歇了半天,第二天孟晚又去砍了半日的甘蔗,一连砍了几日,他们人多手快,竟将这三百亩的甘蔗就这么收完了。
离开红山村前,孟晚还跑到半山腰看了看他的鸡,这些鸡在山上吃草吃虫,有的已经快要开始下蛋了,今年的鸡怎么也要给他下满几千个蛋够明年孵小鸡才行。
碧云挎一篮子晒干的蘑菇上车,除此之外还有村民们送的山货,凑了满满一车。都是大家的心意,孟晚便没有推脱,都带着回了县城。
他们回县城的时候天色将暗,城门正要关闭,守城的士兵已经从老头换成了几个小年轻,十人一班,三班轮流守卫巡逻,将城门防的密不透风。
“好像是咱们知县大人夫郎的车架。”有个守城兵认出了孟晚的马车。
“快将城门打开,真是孟夫郎。”
众人忙着推开城门,将孟晚等一行人迎进城内。
马车车帘被掀开,碧云客气的对几个守城兵说:“麻烦诸位大哥了。”他跟了孟晚多年,人情世故也学到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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