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五品司郎中的职务,让他个刚熟悉制度的进士做,他便是做了,做得好是司郎中的功劳,做的不好便可尽情将责任推卸到他身上,只要不傻就不会接这种棘手活。
吴千嶂笑了,他有恃无恐的将司郎中叫来,司郎中阿谀奉承的姿态转身对着宋亭舟便立即换了一副面孔。
他昂起脖子立着官威,冷声冷语的威胁道:“你若是想顺利通过为期三月的观政考核,便做好本官派给你的差使,如若不然,别说是三月,就是三年,我也保管让你通不过礼部的考核!”
宋亭舟眼神幽深,从被派到和吴千嶂一起,他就知道会有这么一遭,“学生过不过考核倒是不要紧,但司郎中大人升到现在正五品的官衔,想来也不容易,大不了一起闹到尚书大人、侍郎大人面前,便是我不过这次考核,司郎中大人一样别想善了。”
今日他若是妥协,名日他们又会换别的名头整治他,若是软弱可欺,越是被人欺辱。
“你敢!”司郎中本以为拿捏个初入官场的进士,在自己手底下还不是想怎么捏就怎么捏,岂料对方半句不让,竟是个硬茬子。
“我不过是几日不在,竟见识了曾大人好大的官威啊。”
林苁蓉四十几许,长相清瘦,身穿绯色官服,胸前的补子上绣着红腹锦鸡,颜色多彩而艳丽。
他踏步过来,众人忙躬身见礼。
“林大人,下官不敢……”
司郎中慌忙欲解释,但林苁蓉直接略过了他走向宋亭舟,“即是考完了试,怎么没带上晚哥儿去家里坐坐。”
宋亭舟脑海中思绪纷飞,随即反应过来这位林大人便是会试后,带领他们入宫的习礼的礼部侍郎,更是耿妈妈口中的高官大郎,晚儿没见过面的师兄。
“见过师兄,实在是不懂京中规矩,晚哥儿怕给你惹了麻烦,嘱咐我说等派了官再上门拜访。”他言语客气。
“是我疏忽了,你们小辈又懂什么,过几日让晚哥儿去我府上,他大嫂和几个侄儿侄女早就想见见他了。”
“我回去就写拜帖奉上。”
“一家人,何必如此麻烦,只管叫他上门就是了。”
他们二人攀谈起来,旁边一众人都惊掉了下巴。
原先看宋亭舟笑话的同年进士各个脸色懊悔,原是两尊大佛斗法,他们掺和进去不光得罪了人,还挨了打!
比他们更后悔的是在一旁不敢插嘴的司郎中,他心中翻江倒海,甚至暗恨宋亭舟有林侍郎的路子,却不早早显露,害他无意得罪了顶头上司。
林苁蓉来这里只是在衙内听到了些风声,过来敲打一二顺便帮宋亭舟,
他同宋亭舟交谈了两句,达成了目的,很快便要回去办公,
不过林苁蓉在临走前,对在座众人不轻不重的敲打了一句,“礼部,不是一个人的礼部,而是替君主维护礼仪秩序,主持科举事宜,选拔天下人才使禹国传承得到延续,以向外邦展示我国威严的礼部。”
“曾大人,你六年没动过位置,没从自己身上找过原因吗?今年你的政绩,恐怕还是不够了。”
这句话几乎宣判了他的死刑,司郎中忙丢下吴千嶂去追向外走的林苁蓉。
“林大人,卑职在任司郎中六年,无功却也无过啊……”
“大人……”
吴千嶂眼睁睁的看着司郎中丢下他跑去追林侍郎,脸色铁青的对宋亭舟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没想到你还能和林侍郎扯上关系,真是小瞧了你,官场似海,宋兄便祈祷来日我二人不在同一衙门吧。”
宋亭舟淡淡回了句,“那就祝吴兄得偿所愿。”
两人堪称撕破了脸,可自林苁蓉出现后,再也没有不长眼的来找宋亭舟麻烦。
即林大人提到,孟晚便备了拜帖让小厮送去,隔日带上拜礼登门。林夫人比孟晚大了二十多岁,但按照项先生的辈分来排,孟晚也要叫一句大嫂。
林家家风清流,林苁蓉并无妾室姨娘,夫人共给他生了两子一女,两个儿子都在老家的书院里读书,身边只跟着个十四岁的女儿,要称孟晚一句小叔。
毕竟年岁在这儿,林夫人又性情端庄说话客气,与孟晚坐着聊天也聊不到一起去,反而是她的小女萱娘极其爱找孟晚说话聊天。
项先生虽擅画,却不是谁人都教,聂二夫郎在她膝下长大,也算不上她的徒弟,儿子与孙子孙女里她也试着调教过,但并无天份。
她此生只收徒三人,孟晚便是第三个。
萱娘以祖母为荣,见识了孟晚的画技后,少不得向闺中密友夸捧一二。
第118章 游园
“我小叔有一幅昌平水患图,不知画的有多精美,那人物都像是要跃纸而出一般!”
小姐妹疑惑道:“项先生不是只有林侍郎一个儿子吗?你哪儿来的小叔?”
萱娘给没见过世面的小姐妹解释,“我祖母前些年又收了个徒弟,是位哥儿,那不就是我小叔吗?”
“能被项先生收为徒弟,他一定画技了得吧。”小姐妹一脸憧憬,项先生几乎是所有闺阁少女和哥儿们的偶像。
一介女流在这种封建社会被举国上下的人敬佩,梦里都不敢这么想的。
萱娘来了劲,说话间耳垂上的小小珍珠都在轻轻晃动,她眉眼得意,“可不是,我小叔那幅图太神了,我也不知该如何形容,只觉得多看两眼就要流泪呢。”
她这么一说,小姐妹更是好奇了,“改日你就带我一起去找你小叔嘛,我也想去看上一眼。”
萱娘被她磨得没办法,“好吧,但我小叔父近来要被派官了,他家里不见得有空,过些日子我问问?”
“好啊!”
正值七月盛夏,萱娘还没带自己的小姐妹登门拜访,孟晚先接到了怀恩伯爵府的请柬。
耿妈妈早在殿试结果出来便趁着气候好南下去找项先生了,孟晚拿着请柬左思右想,终于想起来耿妈妈临走前提过,师父的女儿好像就是嫁到了怀恩伯爵府。
怨不得所有官员都想往盛京里爬,就是这错综复杂的亲友关系也占了大关系。
孟晚一个乡野出来的哥儿,怎么还能和人家伯爵府扯上关系了?
他坐在马车上也觉得自己的经历莫名其妙,下车的时候还意外碰到了聂知遥。
“你怎么也来了?”聂知遥看见他也显得很惊讶,随后立即反应过来,“哦对,你和怀恩伯爵夫人还有项先生这层关系在。”
孟晚跟着他往里走,“今天的游园会是不是邀请了很多人?”
聂知遥嘴唇微动,“怀恩伯家世子也考中了进士,世家子弟中是个顶出息上进的,正要张罗议亲呢,反正盛京城里有点头脸的都叫来了。”他夫君乐正崎只是通政使司里的七品知事,都被发了帖子来,更别说旁人了。
孟晚心中了然,原不是只请了亲近人家,人家是有别的目的,顺带叫了他来。
这位伯爵夫人恐怕不是太想认他这门亲戚,就不露面又怕惹人闲话,才在这种日子将他叫来凑数。
这样也好,其实他认为京中的关系越是简单越好,特别是勋贵人家,不是那么好高攀的。
他和聂知遥奉上拜帖,被女侍引进后院正厅。
耿妈妈走了后,孟晚身边一时半会没有得用的人,他便从粗使丫鬟中挑了个还算机灵的带了过来。
聂知遥身边带的还是熟悉的小侍,是从小陪他长大得,叫阿寻,他本来在后面和孟晚的丫鬟并排,突然凑上来小声同孟晚说:“孟夫郎,你穿戴的太素净了,一会儿定会被人说嘴的。”
聂知遥先说了他一句,“就你能多嘴。”
但他上下仔细看了孟晚这一身,青色的锦罗长衫,布料是好的,但款式还是前些年昌平的旧款,手上光秃秃,耳垂也光着,头上只簪了一根银质的祥云簪,连阿寻都戴的比他多两件,怪不得他会忍不住说出来。
“阿寻在我身边没大没小惯了,你别理他,但你今日穿的也确实是素净,这群贵夫人不知有多会找事,多少添一样。”聂知遥从自己手腕上拽下来一只碧玉手镯给他。
上一篇:大佬被迫种田后真香了
下一篇:穿成哥儿下一秒 下
喜欢本文可以上原创网支持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