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亭舟抿了抿唇,“娘你……”
“我现在这把身子骨还行,等七老八十了不用你说我也不跟着。”常金花头也没回的甩给他这么一句话。
孟晚把头从窗户探出去:“……”
语言的艺术,我夫君并没有。
晚上两人早早睡下了,第二日一早孟晚起床来觉得全身上下都是酥的,睡这一觉可真香啊。
早起雪生磨了豆腐回来,常金花煮了豆浆,水煮蛋,还打了饼子,切了几小碟咸菜。
吃饱了孟晚到厢房去挑东西,挑好了宋亭舟和雪生往他家马车上装。布匹放在最里面,这都是给家眷拿的,剩下都是酒水和糖茶叶这样也很实用的。
他们先去了趟村长家,毕竟是村里最有威望的人,该好好拜访一下,不费什么事,也没拿什么贵重东西,正常的走动罢了。
官老爷亲自携礼上门,这便够让村长家受宠若惊了,硬要把准备过年杀了卖钱的半大肥猪给宰了,请宋亭舟留家吃饭。
孟晚忙拒绝了,“叔,我们还要去族里看看,过几天家里摆席面还要请你过去帮忙记礼账呢,今儿就不多留了。”
村长识些字又在村里有权威,乡里乡亲家里办事摆席都是请他过去记账。
宋亭舟考上进士做了官,连知县都会有功绩,更别说本村了,便是再低调也是要大摆宴席庆祝一下的。
从村长家出来他们便直奔族里,族长知道他们要来,老早把族里的人都通知到了。乌泱泱的一大堆人,族长带头就要给宋亭舟行礼,被宋亭舟给拦下了。
“我如今虽然是官身,却仍是宋氏一员。先父去世后,族里的长辈一直很照顾我们孤儿寡母,我们一家都铭记在心。”
这就是客气话了,三泉村的宋家都穷着,几代才出来宋亭舟这么一个体面人。大家都是地里刨食勉强果腹,好不容易攒些钱也不会救济他们家。
但同一家族,荣辱感还是有的,常金花一个寡妇日子不好过,若是遇见了什么地痞无赖,族里的汉子也是二话不说过去帮忙。
孟晚给族长和几个长辈都送了礼,布匹茶糖酒,不贵重却也不寒酸,都是农家用着实惠的。
族里现在富裕了,都盖上了新房,那几个无父无母的孩子也统一住在一个院里。
去年孟晚他们走前出资让族里人帮忙盖得善堂,他们几个的粮食也都是宋亭舟家出,但只供到十四岁,十四往后就要想法子自己谋生。
宋亭舟和族长商量,“我是想在村里盖一座私塾,请个童生过来教书,只要是族里的孩子都能免费来学习。若是考上童生,后续我会继续供着。”
族中有族学,那是天大的荣耀,又不用他们出钱,几乎无人反对。
族长的老脸笑开了花,“难为你这般为族中的孩子们着想。”
宋亭舟当官,他们整个宋家所有族人都与有荣焉,出去提上一句别人都会高看一眼,在这个普通的北方小镇里,甚至都能昂着脖子从镇东吹到镇西。
“宋氏一脉相承至今,共祭同一祖先,理当相互扶持。但是……”
宋亭舟话锋一转,语气也严肃起来,“族人必须要约束起来,不可在外出言不逊,以我之名作威作福。若是我在朝堂上被其他人参上一本,别说我自己的官职不保,整个宋家都会被覆灭,昌平府前任罪臣吴墉就是后果。”
吴墉的事已经传遍了昌平府上下,甚至被编成了戏文,说吴墉不知道,说昌平前知府,谁都知道他一家老小死的有多凄惨。
一屋子的男男女女都不免瑟缩,想对外宣扬显摆的心也冷却不少。
但宋亭舟知道这只是暂时的,等他们尝到了宋家逐渐崛起的声望,所带来的便利和诱惑后,便会逐渐忘却今日的告诫,转而被欲望驱使。
族规要重新制定一份,并且要人严格遵守。
晌午宋亭舟是在族里吃的饭,他下午还要和族长商议重订族规的事。孟晚则带着剩下的半车东西,去了族里的膳堂。
一年不见,这几个孩子看他有些眼生,都缩到最大的一个女孩后面去,探出脑袋怯生生的看着他。
孟晚没耐心哄他们,就一句话,“有糖吃不吃?”
几个小孩眼睛刷的一下就亮了起来。
膳堂的房子是大通铺,一间院子里盖了三大排的房子,东西北各一排。现在孩子少,他们就住坐北朝南那排,等以后孩子多了或者大了就可以男女小哥儿都分开来。
孟晚将最外面的包袱从车上取下来,一人给分了小块,小的嘴馋,一口就给吞了,几个大些的倒是意意思思的藏进了袖兜里。
“都吃了吧,留着该化衣裳里了,小叔给你们买了不少呢,都放大姐这儿,你们想吃了管她要。”
把包裹给女孩递过去,“你拿去先放好了吧,还给你们买了粗布,回来了帮我接着点东西。”
“诶小叔,我马上就回来。”女孩听见有新布,高兴的应了声,连蹦带跳的跑回屋子放糖去了。
几个小的还算懂事,眼睛盯着大姐手里的糖依依不舍的看了会,便凑到马车旁问孟晚,“小叔,我们也能帮你搬东西。”
吃完了糖,这会儿也敢和他说话了。
“行啊。”孟晚笑眯眯的说:“小七去带着小八小九去一边玩,你们几个过来帮我把布搬到西屋去。”
几个小孩排队接着一匹匹颜色鲜艳的布,孟晚在基于耐脏的前提下挑了比较亮眼的颜色,海蓝、松花绿、橘黄、橘红、石榴红、樱桃红。最后还有两包他和宋亭舟的旧衣。料子都不错,改改便能穿。
搬完东西他找几个大的说话。
“房门都要锁好了,平时若是见了生人就去族里找大人,受了气就去找族长。”
“过阵子族里要盖族学请夫子了,你们不管男孩女孩还是哥儿,都要去好好听课知道吗?”
“女孩和小哥儿辛苦点,小叔再给你们找些会刺绣和织布的嬷嬷来,你们好好学学,等往后自己也能学会门赚钱的手艺,不必非要依附别人过活,记住了吗?”
几个孩子可能还不太懂他话中的意思,但还是认认真真的点了点头,把这些话记在了心里。
夫夫俩各忙活了一天回去,第二日一早又到宋二叔家送了些布匹等物,请他联系隔壁村的屠子收上十头肥猪来,后日摆一日的流水席,请三泉村和附近所有村落的人来吃席。来者不拒,到晚上结束。
本来想等吃席的日子再将外祖母接来,没想到常舅舅竟然识趣的将人给送了过来,还说要留下帮忙待客。
“你外祖母想你们了,我想着你们回来日子短,家里事情也多,没准需要人帮衬,这就带着你表弟一家子不请自来了。”常舅舅拘谨的同宋亭舟说话,姿态矮了不是一星半点。
孟晚热情的说:“舅舅你们来的正好,我娘也念叨你们呢,又怕办喜面辛苦累到你们,本来是想明日请你们吃现成的来着,既然来了就得辛苦舅母和表弟、弟妹了。”
常舅母忐忑的心落回肚子,笑容满面的捧着孟晚的手说话,“哎呦,看你这孩子,说话这么见外干啥?都是一家人忙不过来只管使唤就是了,你外祖母天天念叨着你们呢,这回陪着你们再住几天。”
孟晚端详着坐在炕上和常金花说话的老人,比上次见胖了一圈,一头银丝梳的整整齐齐,脸色也新鲜,说起话来不急不缓,眉眼也没有以前那般的愁绪。
不错,看来常舅母真是用心伺候了。
他们也知道以前得罪了宋亭舟和常金花,忙着用外祖母修复感情,平常一见面又白得不少银子,想来除非是疯了才会继续虐待外祖母,不然恨不得她能活到百岁。
孟晚回自己屋子,取了副小孩戴的银锁和一对大人戴的银镯子出来,招呼雨哥儿,“雨哥儿来小叔这儿。”
雨哥儿眼里闪着光,亲昵的跑到孟晚面前,半点也不怕生。
孟晚将银锁给他戴在脖子上,同常舅母说:“舅母别嫌弃,给哥儿带着玩的。”
“你看你,一个孩子,送这么贵重的东西干啥?”常舅母嘴上说着,实际一会儿都等不了,偷偷掂了掂银锁的重量,满意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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