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晚干脆利索的跪下叩首,“殿下恕罪,是草民冒犯了世子,但草民并不后悔。世人皆是为己,草民却想看看,旁人因为种种忌惮而不愿意去看真相,救一些因为身怀善意却被拉入泥潭的人。”
不知道说什么狡辩的时候,干脆喂对方一嘴心灵鸡汤。
这一手先不说糊弄没糊弄过太子,反正他旁边的三人都各有所悟。青杏更是泪眼汪汪,差点就地给他磕三个响头,叫他一句活菩萨。
车上的帘子被人拉开,太子文昭垂眸望了眼孟晚乌黑浓密的发顶,盯着那根素净的祥云银簪看了几眼,不知想了什么,最终说了句。
“也罢,你先在此处等等,有人也要和你同去。”
孟晚听完心头疑惑,却并不敢反驳,他没立即起身,而是等耳边再没听到车轮滚动的声音后,被雪生扶了起来。
“夫郎,人已经走了。”
孟晚从地上爬起来,丝毫不在意人来人往怪异的目光,他轻拍膝盖处的尘土,“也不知要等什么人,就再停留片刻吧。”
这位太子殿下从一开始,好像就没有要问罪他的意思,如今是要他等谁?
青杏神情略有迟疑。
孟晚看在眼里,“如今你在盛京已经得罪了人,就算不和我去岭南,也万不能在京城逗留了,否则只会连累了家人。”
青杏忙解释,“我当然愿意和夫郎一起离开,只是我本就承蒙夫郎搭救才能洗脱冤屈,如今又拖家带口的投奔夫郎,实在是有些过意不去,不知怎么报答夫郎才好。”
孟晚感慨,真是个实在姑娘啊!
“你当然要报答我,为了你,我得罪了廉王,几年之内都不能回京。”
孟晚见青杏面露愧色,心里满意,接着说道:“我也不瞒你,岭南的毒瘴之气厉害,我带你去也正是希望身边有位得用的郎中。”
青杏祖父是位老郎中了,他这些年行医的积蓄大半都给几个孩子治病了,如今囊中羞涩,这位年长者一样心地纯善,“我们也就这一身医术能给夫郎助力一二,可还有那么多的孩子,恐怕到了西梧府还多要麻烦夫郎,实在心中不安。”
孟晚开始给青杏和她祖父画饼,“你们既是跟着我去,这一路衣食住行我全都包了。到了赫山县后,我出钱替你们开医馆,几个小的也可以放我家帮忙照顾。但确实是有条件的,阿寻往后要跟在我身边,算是我聘请他,等往日离开岭南,他也要跟着我走。”
青杏和祖父对视一眼,本来家里养这几个小的都很吃力了,阿寻跟着孟晚也算是一件好事。
“只是要问问阿寻的意思。”
“那是当然。”
——
另一头太子的车驾低调的驶入忠毅侯府,秦艽前脚刚从顺天府回到家中,后脚就又被叫到正厅陪太子说话。
他吊儿郎当的对太子见礼,“姐夫。”
说完就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
太子蹙着眉,怎么看他怎么不顺眼,特别是有了其他人对比后,他忍不住骂道:“同是秦家人,你姐姐便聪慧又贤惠,你怎么如此之蠢,还不如个乡野地方来的寻常小哥儿!”
秦艽把脸一扭,强嘴拗舌,“你是想说孟夫郎吧?他那样的叫寻常小哥儿?”猴精似的,心眼比他的状师还多,一看就满腹算计。
太子对他这副胡拉乱扯的嘴脸气笑了,“你是不是还很不服?”
秦艽嘴硬,“我没有!”
太子不想跟他多说废话,“马上收拾行囊,我派人送你去和他们汇合。”
秦艽满眼不可思议,“我和谁去汇合?去哪儿?怎么才通知我?你临时决定的?”
太子冷笑一声,“父皇调了两千士兵助宋亭舟启程岭南,你正好一起去过去做个小队长。”
秦艽一下子从座位上弹了起来,“什么地儿?岭南?现在?我爹娘姐姐知道吗?”
太子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岳父岳母和你姐姐那里,我自会和他们说明。如今宋亭舟与其夫郎即刻便要启程,难不成你还想在家睡个午觉?现在便去!”
秦艽心里骂骂咧咧,嘴上却不敢反驳太子姐夫的话,时间紧迫,他只能随便塞了两包衣物和金银,便被太子打包送到了孟晚那里。
——
盛京城门外的渡口处,众多船只,其中一艘船只上站满了士兵。
常金花在船舱里焦急等待,旁边的阿寻抱着最小的妹妹安抚,轻声问她:“常奶奶,孟夫郎真的能把我阿姐带回来吗?”
他一问几个小的也跟着问:“常奶奶,西梧府是什么地方?我们为什么要去那里?”
常金花摸摸他们的小脑袋,“常奶奶也没去过,在等等,你阿姐就回来了。”
虽然担忧,但她对孟晚总是信任的。
宋亭舟则在码头上同祝泽宁和祝三爷说话。
“可惜你和昭远都不能来参加我的昏礼。”祝泽宁话语中带着些遗憾。
自从那日帮了富家,富佩晟果真没有食言,一家子携礼登门,拜谢祝家与宋家的恩情。
祝三爷热情接待了富家人,也不知与富家长辈说了什么,隔了几天又带着祝泽宁上门拜访,两家这么一来一回,也不知怎么地就将婚事敲定了下来。
总之祝泽宁还在那儿扭扭捏捏的想给人写几首酸诗的时候,他爹就突然通知他要和富姑娘定亲了。
如今两人婚事已定,就等着慢慢过礼,年底便要成亲。
他婚事定下,祝三爷一半的心都安定了下来,扬言他也大了,便在订婚后也给儿子起了字,唤永宁。
刨除所有责任和压力,一个父亲对孩子最真挚的祝愿,永宁——永世安宁。
宋亭舟视线眺望城门处,口中和祝泽宁说着告别的话,“总归是要分别的,鸿鹄飞天,海阔遨游。下次重聚,你我与昭远已扬帆历经风雨,也算不负韶华。”
也不知是不是定了亲事,祝泽宁倒是比从前成熟不少,再不是府学里初见时那个东挑西嫌的富公子,而是肩挑家族兴衰、父亲期盼的男人。
祝泽宁此刻只能祝福兄弟,“景行说的是,终究要分别的,愿君此行前程皆锦绣,仕途上青云!”
祝三爷也拱手道:“在外若有难处只管写信回来,三叔过去帮衬你们。”
家族祸事,祝家再碰不到盐务,祝三爷管着弟弟的镖局受了启发,想干脆想带着这群镖师做行商,或许可以往南边走走。
宋亭舟与祝家人说话,城门口又驶过来一辆马车,他疾步迎上去,下来的却是林苁蓉。
林苁蓉下车见了他,面色有些许古怪,“你就任他如此胡闹?”
什么吏部侍郎师弟亲自下场做状师替医女鸣冤。
旁人听了好奇,一打听才知道这位师弟还是个哥儿,一下子就更令人传颂了。这么小会儿的功夫,城里快要传遍了。
宋亭舟像是早就料到了林苁蓉过来送行定会说上这么一番话,将手中一直拿着的画卷递给林苁蓉。
“这是晚儿画的,他说萱娘一直很喜欢这幅画,便叫师兄带回去送给她。”
林苁蓉不明所以,缓缓展开画册,却被眼前透出纸张的惨像所震惊到说不出话来。
宋亭舟语气沉痛的说:“图上所绘皆是当日昌平真目,那上面倒塌的房屋、瓢泼的大雨、瘦骨嶙峋的灾民、随处可见的尸体、被父母卖掉的孩子、因为一个窝头而群起争夺的荒诞场景……都是去岁我和晚儿亲眼所见。”
“这……”
知道昌平水患是一回事,真实见过当时的惨景,便能明白那一串被上报的死亡名单,都是一条条活生生的人命。
宋亭舟长叹一声,“师兄,晚儿说他与旁人没什么不同,同样有血有肉,他当日没能力解救那些百姓,如今难道还救不得一个无辜的医女吗?”
林苁蓉瞳孔微微扩大,他低头看着面前的画卷,仿佛透过画卷看破了什么。
“难怪,难怪母亲会收他为徒,是个好孩子,像我们林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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