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走后李二哥与媳妇忙进了典当行,“钱叔,就是刚才穿褐衣的妇人。”
典当行老板从柜台下取了个木盒,打开给他们看,“自己看吧,是不是这几样?”
原来那盒子里头不光是琴娘的银簪、银镯与银耳坠,还有其他八九样首饰,可见这汤秀才害人不浅。
李二嫂不动声色的问:“钱叔,就是这贼人偷了我家家当,不知这些东西多少银钱赎来?”
钱叔把盒子推给他们,“东西都是银饰,倒是好算,我和你爹是过命的交情了,说什么赎不赎的,刚才给了那妇人共十三两白银,你们照常给就罢了。”
李二嫂掏出一锭十两的银子并五个小银角给钱叔,“侄媳知道你们行当里的规矩,怎么也不能让叔你白忙活一场,您快收了。”
钱叔推辞几句收了银两,三人又客气了一番,李二哥两口子才出了门。
“天爷,总算了了事了。”
两口子放下了心,又等了会儿,刚才跟着汤娘子的乞儿跑了过来,三人挤在巷子里分赃。
“二哥,按你的吩咐没全掏来,十两银子给她留了一半。”
李二嫂惊呼,“十两?”
乞儿懵了,“是啊二嫂,十两,全是小银角子,要是整锭我就都给顺来了。”
李二哥苦笑着接过乞儿手里的五个小银角,扔给乞儿两个,“拿着买酒喝去。”
“诶,谢谢二哥,那我就走了。”乞儿接过银角走远。
李二嫂闷闷不乐的同自家男人抱怨,“这钱老头是越来越精了,前些年到咱家吃酒还抱着爹嚎哭呢,如今越发不成样子。”
李二哥道:“他家五个儿子,天天闹着分家,又是做这种行当的,也算是意料之中了。”
甭管怎么说,东拼西凑的李家的损失好歹是补回来了,他们将东西和银两带回来,一家子都是如释重负。
第68章 重逢
李家的东西拿了回来,这是好事,汤娘子被扒手偷了一半银钱,带着孩子用剩下的钱租了车回了老家,汤秀才算得上是人财两空。
但此人无耻至极,没了钱便想方设法的骗,竟然又有脸找上李家,街坊邻里的都看见了。
李家本想息事宁人,如此倒好,干脆直接请了专门替人写状书的秀才,一纸状书将他告到了学政处,不告别的,就告他品行不端,弃乡下妻子不顾,居心不良,四处坑蒙拐骗良家女子哥儿。
李雅琴带着伤亲自与他在府衙对质,不光如此竟然还有几家同样被骗的,见李家状告汤秀才,也一同写了状纸来告。
一家告汤秀才品行不端,或还有人说说风凉话,说句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可几家一起告那可就街谈巷议,轰动一时。
大家伙骂的都是汤秀才,说起被骗的人也多是可怜同情。
这案子影响巨大,又牵扯到了府学学子,待知府大人查明李家同其他几家所告确有其事,不光学政取消了汤秀才的秀才名头,还将其逐出府学。
知府大人又当庭宣判汤秀才归还其他几家被骗财物,按律又押着他到菜市口按着打了二十大板以儆效尤。
李家得的那些首饰也拿出来归还了被骗的那几家,众人都嫌晦气,干脆拿到铺子里重新熔了。
琴娘的首饰熔了,她爹娘又添了些,给大嫂二嫂家的女娘和哥儿各打了个镯子。
孟晚从她家回来,刚进了院便看见常金花要挎菜篮子出门。
“娘,家里不是还有菜吗?”孟晚稀罕道。
“不是你这些日子茶饭不香的,我听你周婶说喝些绿豆汤开胃,我去粮店看看。”
孟晚随口说了句,“粮店多贵啊,去菜市口不也一样?”
常金花不赞同道:“那哪儿能一样,粮店虽说贵上一些,大小都差不多少,里头又干净着。菜市口里各家卖的参差不齐的,里头净是些沙石瘪粒,买回来还要费力挑选,你不用管了,等我买回来做上就成。”
绿豆要先泡再煮,常金花怕时间赶不上,不再同孟晚多说,挎着篮子走了。
卢春芳在绣帕子,上次布庄掌柜给的布头三人一人一包,她的还没用。
最近天热,她从前在乡下家里都是用袖子抹汗,如今看大家都用帕子,她也觉得从前那样过于邋遢,便也抽空自己做了几条帕子,绣花她是不会,只是将布头上简单锁个边。
孟晚看她做活想到宋亭舟好像也没有帕子,便也找出几块布料出来,同卢春芳说:“明天咱们去找琴娘去吧,她会绣花,到时让她教教咱俩,绣个花啊草啊的。”
不然光秃秃的一张布,确实有些寡淡了,宋亭舟带出去若说是夫郎给绣的,那多丢人。
卢春芳也同意,“琴娘的帕子是好看,不光她,我看周婶用的上头还绣了雀鸟呢,绣的更漂亮。”
“是吗?我倒是没注意,这几天琴娘家有事,找周婶去确实也行。”
孟晚认认真真的将布裁成整齐的小块儿,等着明日去周家学绣花。
家里的活计卢春芳和常金花都干完了,孟晚裁完布便又去写书,研了墨抬起笔尖,却怎么也下不去笔,天热的人心浮气躁,坐也坐不住,他干脆拿了把蒲扇跑到外头墙下纳凉。
卢春芳在一旁做活,突然开口问孟晚:“琴娘如今怎么样了?”
孟晚摇扇子的手不停,“伤好的差不多了,经此一事,她也算长了教训,人都比从前持重不少。”
卢春芳想听的却不是这个,她犹犹豫豫的问:“晚哥儿,你说人出息了真的会变坏?”
孟晚将头扭向她,扇子轻摇,语气一本正经:“人都是有欲念的,人之常情罢了,不同的是有的人能控制自己欲念,约束自己德行,但有的人一朝放肆不加约束,便会深陷其中,万劫不复。”
卢春芳似懂非懂,“我夫君他……从前对我也是好的,自考上秀才后好像就有些变了。”
谈起自家事,卢春芳本来也是说不出口的,甚至一开始迟钝的并没往深处想。
后来日日看宋家人相处,才发觉普通夫妻该是相互扶持甜甜蜜蜜,后来在勾栏看来那出《张协状元》被孟晚几句话点醒,她那会生气更像是害怕了,接着隔壁李家就出了这档子事。
孟晚双目清透,眼神中透着一股子聪慧,“冯相公与嫂子从小一同长大,自是有不一样的情份,可糟糠之妻到底不如外面的花花世界。
乱欲迷人眼,冯相公如今是中了秀才,日后万一再中了举子呢?再往上,他入朝为官,成了了不得的朝廷大官,官宦世家之妻是何等德行,冯相公看世家小姐举止优雅,言行得体,真的不会钦慕?
抛开世家子女不说,便是温柔小意的小家碧玉,到时候纳进门里做妾也只是一桩风流雅事,嫂子你又该如何自处呢?”
卢春芳脸色一白,“妾?”
乡下娶一个媳妇都是费力,谁又见过哪家纳什么妾啊。
孟晚只将最坏的结果和她说了,“妾还是好的,不是我吓唬嫂子,若是有世家小姐看中了冯相公,人家能为妾室吗?冯相公是你枕边人,你觉得冯相公会选你还是选那世家小姐?”
卢春芳手上的针刺破了手指,帕子也飘落在地上,她是为人粗笨,又不是傻子,若真有那么一天,结果可想而知。
她慌慌张张的捡起帕子,“若是他考……考不上……”
孟晚什么都不想说了,摇着扇子起身,“那你就求神拜佛,求冯相公别中举吧!”
“晚哥儿,我……”
“娘,你回来啦,我替你提篮子。”
孟晚见常金花回来,上前接过她手里的篮子,“怎么这么沉?还有别的?”
常金花甩甩胳膊,“十五斤的绿豆,几根茄子,还有几根排骨。天热,有几日没正经做饭了,天天吃凉面,别说你不爱吃,我都有些够了,干脆一会儿做顿丰盛的。”
孟晚把篮子放在厨房地上,一样一样的往外拿,筐底还剩十来个小李子,个头虽然不大,但紫红紫红的,看着就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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