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嘛,小心些总没错的。”
孟晚登上马车,对着常金花轻轻挥动手臂,“娘,我和夫君走啦。”
宋亭舟和雇佣的镖师在巷子口等着他们。
常金花脑子里琢磨着东西都给他们带齐了没有,有没有落下哪样,嘴上的话随意却含着不舍,“去吧,车上给你带了千层糕和顶糕,还有大郎爱吃的葱油饼,水囊里也都灌满水了,路上省着喝,沟里的生水不干净。”
孟晚应了声,缩进车厢里,巷口的宋亭舟看了老娘一眼也跟着上了车。
黄挣的车上放了许多粮食、药材和行李。
他驾了一辆,孟晚又雇了一辆,放的都是这些东西。
十多个镖师则骑着马在前面开路,一行人浩浩荡荡。
常金花一直目送他们上了主街,看不见马车的影子了,这才和碧云往回走。
到了家门口,江家的小厮急急忙忙的请了郎中回江家,路过常金花的时候险些没撞到她。
碧云咬着下唇,气愤不已,“他们这是在干嘛?我们两个大活人没看到吗?”
夫郎刚将老夫人交给她照顾,转眼就差点被人撞了!
常金花倒是没怎么生气,只是稀奇道:“莫不是江家老夫人病了?怎么这么急。”
——
孟晚等一行车马顺利出了城门,但他们走之后不过一刻钟的时间,昌平四面城门封锁,府兵迅速接手了守城兵的任务,挨个排查即将出城的人群。
身后有兵马在四面八方的追人,孟晚他们的马车也被拦下,见来者不善,镖师里有人认识领头的士兵,忙不迭的套近乎,恭敬的奉上一小包碎银,约莫着最少也有六七两。
“郑哥,你们这是打哪儿来的?这么急。”
领头的士兵接过荷包轻轻掂了一下,满意的塞进怀里,但话风却还是一副高傲且不近人情的模样。
“知府大人说有人假冒狐妖作乱,为了维护百姓安康,特令我等查询可疑人物,车厢里坐着的都是谁,都下车来!”说到后面他低喝道。
收了钱也没用,半点面子也没给,镖师哭丧着脸冲着车厢里喊:“宋举人劳烦您和夫郎下车一趟。”
听到里头是举人老爷,士兵神色略微缓和。
“例行巡查,还望老爷夫人配合。”
宋亭舟掀开车帘先下了马车,然后再去扶后面的孟晚。下车后孟晚一句话都没说,安静的垂眸站在宋亭舟身后。
士兵打量了他们二人几眼,对着身后的同伴们摇摇头,示意不是他们要找的人。
饶是如此仍旧挨个检查了车厢,与里头的行李等,也可能是镖师的银子起了作用,也可能是宋亭舟的举人身份让这些士兵顾忌了几分,好歹装粮食的布袋只是下手按按,没被拿刀戳破。
检查无误后士兵们对宋亭舟客气的告罪了一声,然后又迅速上马,到其他方向检查过往的人群。
孟晚塞了锭十两的银锭给刚才出头的镖师,总也不能让人家白搭钱。
他和宋亭舟上了车,车马重新启动往谷阳县的方向出发。
“他们走了,还不出来?”宋亭舟语气微冷,周身气息浮躁,他鲜少露出这样不耐的神情,当然不是对孟晚。
孟晚坐在他身边抱着他的一条胳膊,轻声道:“别不是死了吧?”
“你死了,你爷爷我都不会死……咳……咳咳。”
一丝腥甜的血腥味渐渐从车底飘出,孟晚脚下的地板轻微松动,传来一阵暴躁的轻啧声。
“喂,挪挪你的猪蹄子,你爹我要上来。”
孟晚动脚踩死那块木板,他嘴角挂着笑意,眼底却是一片冰冷,“我两个爹都在土里埋着呢,你不是也正应该下去陪他们?”
血腥味更重一分,那声音开始示弱,“好哥哥,是我嘴贱,你快让我上去吧。”
孟晚脚尖微动,宋亭舟却似有顾虑,他脚抵上孟晚脚边,看着孟晚脖颈上似有似无的红色血线,目光中满是疼惜,“你先下去,我自己留在车上。”
孟晚将头倚在他肩上,声音不高不低,用足够让车底下的人听见的音量道:“没事,大不了大家一起死,反正外面都是咱们的人。”
他顶开宋亭舟的脚,木板被人掀上来一块,露出一个成年男人两脚宽的孔洞,小柳一身黑衣,像猫一样灵巧的钻了上来。
宋亭舟自他露面就眼含警惕,小柳一肚子的脏话憋在嘴里,张嘴却“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血来,里面还混杂着一些不知名的碎块。
雪生在外压低声量喝了句,“郎君?”
宋亭舟语气冷沉,“无事,捡到了个东西。”
雪生定是早就察觉了,但主子没发话,他便一直暗自警觉。
小柳一边狼狈的用袖子擦拭唇边的血,一边虚弱的还嘴,“你他妈才是东西。”
孟晚眼底的冷色更浓几分,“你要是不想跟我们一路,尽早滚下车。”
又指了指车厢里黏糊血腥的地板,嫌恶道:“自己吐得自己收拾了,万一引来官兵,可别怪我们。”
小柳受了重伤半死不活,还要被这夫夫俩指使干活,喘着气把裤腿撕下来擦车厢,好在多数是吐到了那个洞里,将边上血污都擦干净,布料顺着孔洞扔下去,小柳将木板重新按上,坐在车厢里大口喘息。
再看对面,宋亭舟在车厢的座位下翻出之前孟晚准备的伤药,小心翼翼的给孟晚的脖子上上药。
“切,就那么点伤,一会儿都快结痂了,还至于上药?真是浪费。”小柳嘴上说着不屑的话,余光却不自觉的飘到两人身上,似是在学习他们的相处方式。
孟晚衣襟扯开了一点,露出纤长雪白的脖颈,上面那条鲜红色的伤痕在他白净的皮肤上更加显眼,车厢里闷热,他脖颈上遍布着细细密密的汗水,触到伤口疼的人打激灵。
可孟晚不敢表现出来,他怕宋亭舟担心他。
宋亭舟小心翼翼的取了药粉,用干净的帕子一点点往孟晚伤口上沾,唯恐弄疼了他,动作缓慢又谨慎。
“天气热,就别用纱布包了,咱们勤上药。”
“嗯。”
孟晚眼里都是对宋亭舟的温柔倦意,他脖子挺得累了,便缓缓的倚在宋亭舟肩头,“渴了。”
宋亭舟拿起手边的水囊要喂他喝水。
小柳被当成个透明人似的,终于忍不住怪声道:“喂,我也要喝水。”
孟晚半靠在宋亭舟怀里被喂了两口水,黑色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盯着他道:“你伤了我,我们收留你就算了,还喝水?”
小柳不自然的抽了抽鼻子,“我那是无意的。”
作为一上车就被勒了脖子的人,孟晚不想听他废话,“说吧,你是什么人?刚才那批官兵也是找你的吧?我们并没将你交出去,你也该对我们展现几分诚意来。”
小柳神情不耐,“什么诚意,知道太多对你们没好处,安安稳稳将我送到谷青县即可,我会报答你们的。”
孟晚眼睛虚虚眯起,喃喃道:“谷青县……严昶笙?”
小柳见鬼似的看他,“你才是妖怪吧,什么严昶笙,不懂你说什么。”
孟晚轻笑,“你不懂没关系,我还教过严知县种土豆呢,路过谷青县,我去问问他好了。”
严昶笙此人爱国爱民,哪怕是身处昌平府这样复杂的环境,上下连通一气贪污乱税,他夹在其中却仍旧一心为民。
发现土豆后的第二年,严昶笙曾表明身份上门询问过孟晚土豆种植之法。
他从农户大伯那里知道孟晚曾指点过他,未免有什么纰漏,竟然愿意虚心请教孟晚这么一个小哥儿来指教。
孟晚懂得也不是太多,但想到宋亭舟以后的仕途难免也对此上了心,一番研究,再请教田间农户,这才搞出了个粗略的种植方法。
见他说的有鼻子有眼,小柳老实了不少,难得吐了句实话,“我去给他送点东西,路上出了纰漏,这才遇见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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