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四爷常年不在老宅里住着,底下也没经营祝家产业,祝三爷与他同父同母,亲哥分家他当然也跟着。
祝二爷哼笑了一声,“求之不得,我也觉得这主宅是越来越挤了。”
分家是大事,特别是祝家这样的大家族,要请族长开祠堂,邀全族的人前来见证,一时半会的是分不了的。
但祝三爷已经答应,请二哥办事就要先按了手印来。
分家的文书手印一按,祝二爷立即领着三弟和郎中登上了吴家的大门。
宋亭舟他们难见一面的吴知府,亲自接待了祝二爷。
祝二爷在吴知府面前又是另一副面孔,他恭敬的说:“听闻您二子昭远病了,我顿感心焦,这孩子和我三弟家的泽宁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我侄儿还特意从外地寻访了名医为昭远诊治。”
吴知府神情冷漠,语气中也听不出来喜怒的对祝三爷说了句,“你养了个好儿子,重情重义,不错。”
祝三爷半个屁股坐在椅子上,闻言忙起身道:“知府大人谬赞了。”
他本是沐浴过后又和祝二爷用了饭来的,只吴知府这一句话就让他冷汗淋漓,踏湿了后背布料。
吴知府淡淡的说道:“我和你二哥还有事商谈,你便带着郎中过去吧。”
他既没告诉祝三爷吴昭远的院子位置,又没派人领路,淡漠到重病垂危的好像不是自己儿子一般。
祝三爷一句话也不敢多问,只能带着范郎中边走边使钱打听,耗费了半柱香的时间才找到吴昭远的院子。
秋影将今日煎药剩下的药渣收好,沥干后明日还要用。抬首就看见有人闯了进来,他是识得祝三爷的,又看见他身侧的人背着药箱,明白是来救吴昭远的,眼泪又是吧嗒吧嗒的往下砸。
“三爷,我家公子就快不行了,您快救救他吧!”
祝三爷拧眉说:“进去再说,将药渣和没用过的药都拿进来。”
秋影拿起药渣跟上他们进屋,用袖子摸了摸眼睛解释道:“自三天前宋公子和祝公子来过,就没人给公子抓药了,他们又看着不让我出去,房里早就没有没用过的药,只剩些药渣我这几日反复煎煮。”
范郎中先扒拉了几下药渣,又立马查看早已病入膏肓昏迷不醒的吴昭远。
秋影有眼色的替范郎中搬了个凳子过去,范郎中查看了吴昭远的口鼻眼耳等,又坐下替他把了脉。
轻嘘了一口,“还有得救。”
秋影闻言听到双膝一软,趴在地上便给范郎中和祝三爷连磕了几个头,“谢谢郎中!谢谢三爷!”
祝三爷刚被儿子磕头,又被吴昭远身边的仆人嗑,见他这样心中不免动容,“你倒是个忠心的,这几日范郎中就留在这里给你家公子治病,这些银两你先留下打点,若缺了什么只管出去买,应当不会有人拦你了。”
祝三爷扔下一个钱袋给秋影,里面沉甸甸的最少也有百十两银子。
第97章 送别
三日后祝泽宁终于乘马车回了昌平,他伤口已经无碍,只是走路还会有些别扭。
回来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和宋亭舟汇合去看望吴昭远。
这次吴家再无人阻拦,甚至当他们是透明人一般,发觉吴知府不在意吴昭远生死后,吴夫人也全然当家里没有这个人。
上头的态度决定下人们的看法,这院子甚至连吃食都不供给,吴昭远本身就没什么积蓄,各种治病的药材一样要花钱,若不是祝三爷的银两,过一阵子恐怕连饭都吃不上了。
秋影每日忙着照顾吴昭远,院子无人打理,野草茂盛。
“昭远,你怎么样了。”
宋亭舟扶着祝泽宁走进屋内,祝泽宁还未见到人,便迫不及待的喊了起来。
吴昭远半倚在被子上看书,面色有些苍白,脸庞也消瘦了一圈,听到祝泽宁的声音,忙挣扎着想下来。
“你快别动,身体还没好呢,好好歇在炕上就行了。”祝泽宁上前阻止他下来,动作一时急了牵扯到伤口,疼的龇牙咧嘴。
“泽宁,你这是怎么了?”吴昭远声音虚弱无力的问道。
祝泽宁和宋亭舟都不擅长骗人,一时间竟都沉默了起来。
吴昭远似乎明白到祝泽宁的伤可能是因他而起,得知亲娘去世都没留一滴眼泪的男人,蓦地红了眼眶。
“是我拖累了你们,秋影都和我说了,我病的这些日子,都是你们在外一直替我想办法。我……”
他说着竟要跪下给两人磕头。
宋亭舟只好又撇下祝泽宁将吴昭远给重新提回炕上。
“和我等还此番作态,我和祝兄所求难道是要你磕头吗?”
折腾这一番,吴昭远他瘫坐在炕上气喘吁吁,“我知道……我也懂,可除了磕头拜谢……我竟不知该如何才能报答你们的救命之恩。”
祝泽宁瘸着腿挪过来,恨铁不成钢的说:“你本来比我聪明,却又稀里糊涂的涉这种险,下次别让我和亭舟操心,就是报答我们俩了!”
君子之交,克制有礼。
三人目光交汇,眼里各自隐着情绪,祝泽宁年纪最小,率先掉了泪珠子,吴昭远眼睛也是红的,宋亭舟比他们强些,心里却也又酸又涩,短短几日,各有磨难。
范郎中已经走了,临走前去了祝家一趟,祝泽宁才知道他爹说的不假,昭远确实是中了乌头之毒,这毒确实容易与风寒混淆,也就是范郎中这样专研疑难杂症的郎中,才会立即分辨出来。
三人一起又说了些话,面上是问问学业,其实心里都懂,一些隐秘的事现在不方便说,只能等吴昭远病彻底好了后再议。
在吴府到底是不方便,时不时便有几个下等小厮跑到院门口晃荡。祝泽宁和宋亭舟都不便久留,宽慰了吴昭远一番,各自回了家去。
宋亭舟终于一扫前几日的郁气,连步伐都没往日那般沉重了。
“大郎回来了,吴举人怎么样了?”常金花正和碧云坐在院子里摘菜,见宋亭舟回来问了一嘴。
“已经能下床走动,只是身体还是很虚弱,要休养一段时间。”宋亭舟说完脚步下意识往西屋去。
还没进屋,隔着敞开支起来的窗户便能看见卧房没人,他没走正门,又向书房的窗户看去,同样没人。
“娘,晚儿呢?”
常金花就知道他要问:“黄挣来找了,说是铺子里有事,雪生驾车带他去了。”
宋亭舟脚步开始重新向门口挪动,“那我去清宵阁找他。”
常金花看着儿子的背影颇为无语,“不是刚回来?他也不嫌累。”
碧云在一旁捂嘴偷笑。
——
清宵阁里的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是在阁里坐班的其中两名写手,竟然真的被宝晋斋给挖了过去。
财帛动人心,清宵阁的待遇堪称顶尖,想必宝晋斋挖那两人是出了血本的。
虽然对这种事早有预料,但孟晚心中还是不免窝火,想当初这群大爷写的那是什么玩意,他一点点给调教好了,被人摘了现成的果子。
再加上吴昭远的事宋亭舟心情不畅他也跟着忧心,搞得他这些天也有点上火。
简单给剩下的人开了个短暂的小会议敲打了一番,孟晚下楼后看到宋亭舟在一楼大堂内等自己,顺手还给文昌帝君的神像上了柱香。
“你怎么来了,吴举人没什么事了吧?”孟晚快步下楼。
宋亭舟见他脚步急促,上前迎他,“人已经清醒,你慢些。”
牵住孟晚的手,他吊起来的心才缓缓放下。
孟晚嘲笑他,“我又不是小孩子,走路难道会摔了?”
宋亭舟略有不满,“楼梯太陡。”
孟晚抱着他右边的胳膊往外走,轻声轻语的哄他:“放心吧,我都扶着扶手下楼,不过那群读书人里没准有视力不好的,我让黄挣找工匠改改。”
“最近你饭菜用的少,我买了些绿豆糕放在家里,你当零嘴吃。”
“好啊,千层糕买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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