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生去隔壁县买回来五筐的荔枝,孟晚送到祝三爷那儿一筐,隔壁苗家一筐,两个商户各半筐。
他们自家吃也吃不完,常金花拿出去散些给邻居,剩下大半都被冷藏到地窖里,也能放个三五日。
“阿砚还要吃啊?不可以哦,你太小了,一日只能吃这么一小颗。不然会引发虚火知道吗?”阿寻这几日清闲些,便过来找楚辞玩,顺便拿剥好的荔枝逗逗阿砚。
阿砚趴在竹席上,四肢起立,小脑袋高高昂起,一双圆眼睛紧盯着他手上剥了一半壳的荔枝,涎水如瀑布般哗哗往下流,把竹席都淌湿了。
“啊啊啊……阿爹!”
孟晚一进门就听到阿砚喊他,发现是什么情况后被逗得哈哈大笑。
“我小时候可没阿砚这么馋,他肯定是随你。”他打趣宋亭舟。
宋亭舟刚下衙回来,他脱去官帽,无奈的认下这个罪名,“是随我。”他回房间换了身常服净了手,过来抱阿砚,“阿砚,叫爹。”
阿砚现在不喜欢被人抱着,更喜欢自己站着,他敷衍着叫了声“爹”眼睛一直往阿寻和楚辞手里的荔枝上瞄。
楚辞怕把他馋哭,干脆将整盘荔枝都端了出去。路过孟晚的时候,孟晚拿了一颗剥了,清甜的汁水混着果肉被吞到肚子里,也难怪阿砚爱吃。
“可惜没有好的封存手段,不然卖到北边去肯定能赚钱。”孟晚感慨。
鲜荔枝难得,制成罐头便能延缓它的腐坏性。遗憾的是制作玻璃的瓘玉局掌控在皇室手中,寻常人想得到玻璃制品都难得。再说现阶段可以用来做盖子的材料,密封条件也不足以将罐头运往北方。
九月初,刑部的判决下来。老道被判处以斩刑,童老大则是流放五百里。较死刑比对,这已经算是轻的了。童家有钱,在路上打点打点,也能让童老大挨过去。
相较之下他两个弟弟就不太顺利了,被判到沿东海边境充军,这一去不知还能不能回来。
童家和其余乡绅上捐的田地充作官田,为减轻这些村民的负担,农户可以按市价的一半购入。
这是在朝廷还不知道红山村的村民们挣到了钱的缘故,否则不说别人,户部尚书蔻汶便不会同意。
这次最令人意外的是宋亭舟的提议居然真的被当今圣上首肯,他以为还要再磨上几年。
朝廷颁布下来的政令严明:赫山县整县的百姓,近三年内可将人头税和田税合到一起缴纳,不看人口多少,地越多交的税便要越多。
赫山地处偏僻,宋亭舟上任的这一年半中又揪出了大批囤地的乡绅,百姓被逼的无地可种,此条例合情合理。都察院的御史不吭声,其他人没理由反驳。
有敏锐察觉到不对的,刚来得及说两句话,便被其他官员辩驳回去。
礼部尚书吴巍诚心要和宋亭舟作对,结果当朝被陛下呵斥,责令让他在家好好闭门思过。
赫山县的消息日后如果传扬出去,自有勤政爱民的好官效仿。等他们齐齐上书给朝廷,贫困之地,又没有油水,上头的氏族基本也看不上,便不会尽力阻碍。
以后摊丁入亩的实行之地越来越多,他们再要插手也晚了。陛下和太子有意整顿世家,宋亭舟的奏折虽然出乎意外,但正巧装到这个当口上,十分称得陛下圣意。
这是继水泥怎么也做不出来后,宋亭舟和孟晚最欣慰的消息。
夏季最热的时候过去,阿砚也越来越大,不但会叫爹叫祖母,还会说吃。
亲爹孟晚无语。
再无语还是要为阿砚小宝准备周岁的抓周礼,苗家人关了医馆全家都来观礼,祝三爷也早早登门。碧云陶九、乔主簿一家、新来的董县丞一家、黄训教和县学的教逾,热热闹闹的也坐了五桌客人。
自己地盘就不会像盛京一样讲究什么内宅外院了,孟晚让大家以家庭为单位坐到一起。众人基本上都是熟人,也没谁觉得被冒犯。
今日是个万里无云的好天气,阿砚穿着一身石榴红的新衣,被宋亭舟抱到院子中间的大桌子上。上头摆着笔墨纸砚、珠宝玉石、没开刃的短刀短剑、书籍玩具和糕点吃食等,应有尽有。
阿砚好奇的看了眼桌子上的东西,再扭头瞥向拿着画笔坐在一旁画画的孟晚,“阿……爹?”
孟晚将头从画架中探出来,笑吟吟的说:“阿爹在呢,拿吧,想要哪个就抓哪个。”
怕他没听懂,宋亭舟也轻声哄他,“爬过去阿砚,喜欢什么?”
阿砚坐在桌子上左右张望,在发现被油纸包裹的鸡腿后奋不顾身的爬过去就开啃。
宋亭舟哭笑不得的将鸡腿从他手上抢出来,惹得阿砚咧着小米粒般大小的几颗牙齿就开始大哭。
小孩子行事懵懂,憨态可掬,不免惹得大家欢笑,却也不忘送上几句吉利的贺语。
抓周礼简单结束,孟晚在画纸上勾勒出大概线条,剩下的细节可以等以后再细细填上。
观礼结束后便是席面,孟晚和常金花的厨艺都不错,调教出来的黄叶也能拿得出手。今天人多他一人忙不开手,孟晚在外头请了厨师到府上帮忙,除了寻常宴席上的菜外,还做了炙肉店的炸鸡和烤串。
席面上的饭菜可口,宋家人又不摆什么官架子,推杯换盏,宾客尽欢。
阿砚满月之后赫山才凉爽下来,城外的窑场里水泥依旧没什么太大进展。但是用作测试的路,如今却从窑场一直铺到了城里。断断续续,东缝西补,材料用的各不相同,硬度也不一样。孟晚每每看了都觉得像在拼积木。
秋收后孟晚的炙肉店生意好了一点,他已经基本不管了,都是让常金花打点,他自己在家带了一段时间阿砚,时不时就去后街找韦家的小孩一起玩。
第175章 丰收
“你个死鬼,不是人,你儿子刚过周岁你就出去嫖,要不要脸了!”
“我嫖怎么了,哪个男人不嫖的?”
“你还敢说,这个家都是我挣钱在养,你竟然偷我的银子去找暗娼!”
孟晚今日来的不巧,刚抱着阿砚从后门走出去,迎面就看到后街的韦家夫妇厮打在了一起。
别看县衙周边寂静,这会儿竟也围了一大群的人看热闹。
混堂的老板娘边嗑瓜子边看,见孟晚过来还递给他一把,“啧,珍娘可真是命苦,摊上这么个男人。”
孟晚无视儿子眼巴巴的眼神,将他交给黄叶抱着,“如今韦家的人都是靠珍娘过活,也不知道他们在嚣张个什么劲,单单不给他们花销这一条就能制住这家人。”
混堂老板娘瓜子掉在地上,“这……不孝公婆,被韦家老婆子告到县衙可是要打板子的。”
她说完想到孟晚就是知县夫郎,便压低声音劝他,“可别为了一个外人让宋大人徇私啊,韦家人可是难缠。”
她倒是古道热肠,直言直语。
孟晚吃了把瓜子,笑道:“嫂子放心,他们若是闹到县衙我夫君定会秉公执法。只怕韦家人舍不得告珍娘这个摇钱树。”
珍娘是韦家媳妇,她女儿和阿砚只相差几天出生。孟晚忙的时候常金花时常带阿砚找珍娘女儿一起玩耍,一来二去也算熟悉了。
珍娘是有心计的人,和常金花相处的往往姿态放低,有意讨好,但也是环境所逼。
韦家上一代,也就是珍娘的公公是个有本事的,家里在县城也开了两间铺子。结果珍娘过门还没多久,公公就去世了。
她丈夫是个软蛋,撑不起家业。家里的铺子卖了一间,剩下一间也险些倒闭,还是珍娘起早贪黑的经营,才保住了仅剩的一间裁缝店。
男人靠不住,就只能靠自己,这也就罢了,韦家仰仗珍娘面上母子俩对她还算客气些。
可珍娘累的伤了身子,不易有孕,好不容易拼死生了个女儿后却是再也不能生育了。
这下韦家的母子俩反而撕下了伪装,话里话外都是珍娘断了韦家的香火,要珍娘交出管家权来,不给就见天的折腾,所以才闹了今天这么一出。
韦母好面子,见街坊邻里都过来看热闹,忙装出一副和善的样子将儿子儿媳都拉回家里。
上一篇:大佬被迫种田后真香了
下一篇:穿成哥儿下一秒 下
喜欢本文可以上原创网支持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