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生默默走在他们后面,孟晚就像领着小朋友放风似的,和楚辞一人背了个小巧的背篓,他挖野菜,楚辞采药草。
有不少村民也在山上采野菜,撞见孟晚还怪不好意思的,毕竟这山如今是被孟晚租下来了。
往年主家不在,他们都是偷偷上山,毕竟就住山边,也没人见天的守着。
“没事,你们挖你们的,我上山看看鸡。”孟晚对着众人笑笑。
还没到半山腰的鸡舍,便看见有鸡在附近溜达,这批鸡算是散养,往日都是在山里吃喝,耗费的粮食不多,夜里不用叫都知道自己回半山腰的鸡笼里,偶尔有几只笨大的要陶大的儿子去找。
陶大一大家子住在山里养鸡,为了方便盖了两座竹楼住,还有间底下垫的高高的平房,大早上烟囱还冒着细烟。
陶大媳妇拿着筐从平房里出来,看见孟晚惊喜道:“哎哊!孟夫郎来了!”
第166章 大吉大利
孟晚将背篓卸下,挂到竹楼旁的杆子上,免得里面的野菜被跑来跑去的鸡给吃了,然后问向陶大媳妇,“是啊陶大嫂,听陶九说你年后开始孵蛋了,所以过来看看,有破壳的了吗?”
陶大嫂是个脸圆爱笑的妇人,笑呵呵的对孟晚说:“最早的一批毛都硬了,我男人又做了几个小鸡舍养着,上个月我孵得那批刚才我过去看也有破壳的了。”
孟晚眼睛一亮,帮楚辞也挂好背篓,“走,小叔带你去看小鸡破壳。”
楚辞平静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波动,避免惊到山上的鸡,雪狼没有跟来,被独自留在了童顺家,他亦步亦趋地跟着孟晚走进了平房。
两人一揭开厚厚的帘子,扑面而来就是一阵温热。为了小鸡能够顺利孵化,平房里外捂得严严实实,房门左右各一长排到前面顶头的木箱,中间也有两排。
整个房子就是一个巨大的育雏房,里面间断着摆了八个火炉,时时都要看着火炉里的火不能熄灭也不能过旺,总之是个细致又磨人的活计。
孟晚掀开中间段的一块破棉被,底下正有小鸡在努力破壳。
楚辞急急的指了一下其中一只,那里正有一只小鸡在啄蛋壳,但他们都看了小会儿了,别的小鸡都出来两只了它还没有啄开。
“不急,你帮它剥开一个小口就行了。”孟晚听人说过有的小鸡破壳困难,就是需要外力辅助一下子。
楚辞本就会炼毒,也没什么不敢下手的,动作轻缓的将被小鸡啄的凸出来的小鼓包剥开,里面挣扎的小鸡便慢慢一点点的顺着那道小口一点点啄破蛋壳,最后成功出壳。
孟晚若有所思的说:“这只小鸡和你很像,本来困顿在蛋壳里,但只需要一点点的助力,便能顺利迎接新生。”如楚辞,也如赫山的百姓们。
楚辞脸上还有没褪去的笑意,闻言重重的点了点头,和孟晚出来玩,他很高兴。
陶大嫂知道孟晚要吃鸡,当即挑了四只长得肥的,手起刀落就给四只肥鸡放了血,就着炉子里热的水将鸡收拾的干干净净,这才递到雪生手里。
有没受精的鸡蛋,被陶大嫂腌了两坛子,正好又给孟晚带下山一坛,三人满载而归。
孟晚许久没有下过厨了,让雪生将灶房的两个锅灶都点上火,先和了一盆白面放在一旁慢慢发酵,后将其中一只鸡白水下锅随便煮了煮。这是喂给雪狼加餐的,孟晚也觉得当日的山犭军瘆人,一般时候都给雪狼吃熟食。
剩下的三只鸡剁成大块,用清水泡出血沫再沥干,起锅烧油加葱姜爆香接着下鸡块,灶房里瞬间窜出香味来。
楚辞在门口紧盯着孟晚干脆利落的动作,雪狼在他旁边则是流着口水看锅里的鸡。
孟晚把锅里添上热水和配料,盖上锅盖,又将面盆揭开,他想顺便在锅里贴点饼子,用锅气蒸熟就着鸡汤,宋亭舟爱吃。
锅边冒出白烟,孟晚重新将锅盖打开,把擀好的饼子一个个贴在锅边推开,再重新盖上盖子,让雪生一次少添些柴火慢慢炖,宋亭舟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狼的饭好说,整个的鸡捞出来晾着,这口锅再蒸上一盆米饭。
“雪狼开饭喽!”孟晚把鸡扔到雪狼的食盆里,招呼它吃饭。
雪狼早就馋了,一个猛子就扎到了盆里,囫囵吞了一半的鸡才觉得不对,好像和刚才闻到的香味不一样。
晌午宋亭舟回来时,童顺也从地里干活回来了,去年他自己也千辛万苦地开了一亩荒地。这些天村里人开始播种,童顺人小,干活的速度和体力都不如大人,但也慢慢吞吞地种上了稻子。
他奶奶年迈,今年连饭也做不了,童顺干活回来还要给她做饭。
孟晚炒了个野菜炒蘑菇,一个木耳炒鸡蛋,分量都是大的,各盛了一些并一小盆鸡肉和一盆干饭让楚辞挨个端到童顺家堂屋去。
楚辞不会说话还不爱理人,任童顺不好意思的推脱,也只当没听见,完成任务一样放下东西就走。
宋亭舟、孟晚、雪生和楚辞四人围着桌子一起吃饭,除了他们三个吃了六七块饼子外,剩下的饼子都被宋亭舟吃了,人家还另吃了两碗米饭和许多的菜,现在连楚辞都已经见怪不怪了。
吃完了饭雪生收拾碗筷,孟晚从刚有阿砚的时候就养成了午睡的习惯,脱了外衣招呼宋亭舟躺在床上,和他闲聊两句,“这个冬天又有不少村民自发开了荒地吧?亩数可多?”
宋亭舟被他当抱枕依着,声音自孟晚头顶低沉地响起,“红山村山地坡度尚可,村民们有家里勤快的一冬过去开了六亩荒地,虽产量不如平地,但总归多了进项。”
哪里都不缺勤快的,更也不缺懒人,有积极开荒的,同样就有去年多挣了银子在家躺着不动的。
孟晚懒洋洋的说:“去年山地的甘蔗比平地的甘蔗更甜,当时就觉得红山村最适合种甘蔗,等童家的事了,如今开荒多的人家往后便能多种几亩甘蔗。”
如今开荒不积极的人不过是两种心态,一是怕开的太多两年后赋税太重负担不起,又没有人会买破山地。这是大多数村民的想法,倒也能够理解。
第二便是极少部分,觉得孟晚喂饭太香,不想再苦哈哈的自己种地,只侍候孟晚的甘蔗等着领工钱即可。
宋亭舟在心里思量着过分开垦也不是好事,一亩不开更会重新被地主摆弄,他说破嘴皮这些人也不会改变固有思维,还是得让他们跌上一跤才成。
春种时要重新丈量土地登记在县衙的鱼鳞册上,若是挨个让乔主簿来还不得将人累死,宋亭舟这次下乡便是为了让村里推选里长,到时候由里长和衙役丈量,最后上呈到乔主簿那里一一登记在册。
一般情况下里长选举的都很容易,因为大部分村民还会选择原来就在村子很有威望的村长。
特殊情况的就像是之前在公堂上捣乱那位水和村村长。哦……现在是前村长了,如今村里的里长是他三儿子,为了帮他三儿子在村里立住威信,他难免偏颇三房,引来家里其他儿子儿媳不满,如今里外不是人。
相比之下红山村就和谐的多,村里的里长还是以前的村长。不说别的,其他人谁也没有他那样的气魄,当时选人去糖坊的时候,略过了自己家人选了村里别家媳妇和哥儿。
那些被选中的人家是心存感激的,旁的村民也信服他。
下午宋亭舟和红山村的旧村长新里长去量地,晚饭孟晚煮了锅粥,炒了盘素菜,切两盘陶婶腌的咸鸡蛋,楚辞好像很爱吃,他正长身体,是如今家里第二个能吃的。
夜里宋亭舟正抱着孟晚睡得正香,童顺家的大门便被人敲响了。
“宋大人,童顺?”
宋亭舟在黑暗中睁开双眸,先抱紧了怀里的人,感受孟晚呼吸均匀顺畅后方才慢慢将人放平在床上,自己轻手轻脚的下床披上外袍。
他出去时雪生已经走到院门处警惕的询问:“找谁?”
叫门的陶大声音有些急切,“我是山上给孟夫郎养鸡的,鸡舍里的鸡突然死了一批,我来告诉孟夫郎。”
这可不是小事,他一年十二月挣着孟夫郎给的工钱,孵小鸡死了几只还算正常,养成的大鸡无缘无故死了一批那不就是他的过错吗?可怎么和孟夫郎交代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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