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七干巴巴地“哦”了一声。
终于来到楼顶,见到早已等待的两个人,银七的脸色很不好看。
“无聊死了。”他抱怨。
谢砚看着他毫不掩饰的烦躁模样,心想着:我还以为你特别吃茶言茶语这一套呢,怎么,原来不喜欢吗?
那我之前每次尝试,怎么都那么有用?
“早点解决吧,不想再这么浪费时间了,”银七斜倚在了对他而言略显低矮的栏杆上,“你们打算怎么做?”
“要为她创造下手的条件,首先,我们要确定她的具体手法。”谢砚说,“以白戍为例子,何思茂对他使用了镇定剂之类的药物,让他陷入了半昏迷的状态。”
不久前的骚动,现场的返祖素浓度颇高,事后却从未听闻还有别的兽化种受到影响,可见开阔环境下这东西并没有那么容易起效。
若不然,那些人想要制造骚乱,大可在室外无差别投放返祖素。
但若要在相对密闭的空间中有针对性地对某一兽化种使用,又有可能会面临风险。
当兽化种陷入发狂的状态,下药者根本保障不了自己的安全。
同时,要保证兽化种在陷入疯狂后引起骚乱,附近必须有人流,并且越密集越好。
把白戍带去居民区,无疑就是出自这样的考量。
所以,何思茂选择先把人药倒。
“根据夏医生所说,当现场的返祖素大量释放后,原本半昏迷的白戍立刻清醒了过来,”谢砚分析,“那是不是意味着,他们把返祖素当做一种唤醒剂在使用?当初银七在仓库里,嗅到了返祖素的气味后,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始失控。当时空气中的返祖素浓度应该是偏低的。综合起来,他们只需要先用镇定剂把人药倒,安置在空气相对不流通的环境下,在兽化种身上留下会缓慢低浓度释放的返祖素,再离开,就可以在一定程度上保证自己的安全。”
郑有福的宿舍离入口处不远。若非夏予安的意外出现,何思茂大概会把人提前安置在楼道。
当白戍因为吸入足量的返祖素而清醒过来,疯狂中自然会寻到出口。
时间安排得当,必然会遇到大量下班或放学的住户。
后果不堪设想。
谢砚深吸了一口气,转向了祝灵:“当初对蓝玉,应该也是用了类似的手段吧?”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祝灵显得有些无奈,“理论上,我们应该早就掌握实质性的证据。但……没有,我不知道。”
谢砚苦笑,摇了摇头,继续说道:“说起来,对蓝玉使用镇定剂特别方便。”他看向了银七的颈环,抬手在自己后颈对应的位置点了点,“他身上自带,只要郑有福在手机上简单操作,即使隔得再远,也能立刻让他陷入昏迷。”
“不太可能,”祝灵提出反对意见,“监护人操作使用镇定剂,后台会留下记录。但我们事后并没有发现这种痕迹。”
“记录能手动删除吗?”谢砚问。
祝灵闻言迟疑了片刻,有些艰难地答道:“那需要很高的权限,而且需要通过区域督导的审核确认。”
没有人接话,现场陷入了古怪的沉默。
“使用项圈只是一种假设,”谢砚不想让祝灵为难,切换了话题,“现在的问题是……如果推论没错,钟清铃就会先使用镇定剂或者类似效果的药物。”他的眉头蹙了起来,显然是不太乐意让银七承担这样的风险。
银七倒是一派轻松:“无所谓的,那对我也没用。”
面对谢砚诧异的眼神,他有些不理解:“你忘了吗?几乎所有药物在我身上都不起效。所以研究院才会没完没了。”
谢砚轻轻“啊”了一声。
真是关心则乱。
研究院之所以纠缠不放,正是因为在检测中发现银七的免疫系统依旧没有任何改善,与谢砚所称“药物起效”完全违和。
也就是说,除非同时附有谢砚的血清,否则镇定剂即使能发挥作用,也会在极短的时间内被代谢干净,银七也会立刻恢复清醒。
他简直就是一个天选的最佳诱饵。
虽然还是有些不放心,但谢砚并没有继续执着于此,继续说道:“接下来的问题是,我们的目的不仅是为了证实对她的怀疑。在融管局完全不作为的前提下,要怎么才能让在这个过程中取得的证据发挥应有的作用,这是必须要考虑的。”
要不然,辛辛苦苦抓了现行,最终依旧可能不了了之。
嫌疑人逮了一箩筐,不查、不审、不判、不公开,就干拖着,与现在没有任何差别。
“你什么也做不了吗?”银七问祝灵。
祝灵无奈极了:“我现在的状态,如果被发现还在调查,严格来说就是违纪。”
“你在融管局有靠得住的朋友吗?”谢砚问,“我是说,除了程述以外的,还在职的。其中有没有能帮上忙的?”
祝灵沉默。
谢砚心想,人缘好差。
“兽化种的朋友也没有吗?”他不死心地追问,“像你这样的调查员,在融管局内部应该不少吧?”
“……给我点时间。”祝灵说。
“嗯,好。如果这个问题不能解决,那暂时就不宜行动,”他说,“好在,我们也不需要提防她突然下手。何思茂搬得动昏迷的白戍,钟清铃可搬不动这个大家伙。只要银七不配合,她基本上不会有机会,主动权完全在我们手上。”
短短两天以后,祝灵带回了一个不太妙的消息。
拜托融管局官方人员协助的方案,基本上不可行。
“我只是稍微打听了一下,居然传到了程述的耳朵里,”她看起来有些心烦,气压比两天前低了很多,“他专程来联系我,让我别再插手了。”
视频另一端的谢砚沉默不语。
两人都安静了会儿,祝灵欲言又止:“还有一件事。”
“怎么?”谢砚问。
“你还记得我之前说的吗?”祝灵神情紧绷,显得有些难以启齿,“这次被查的副局长,为人作风正派。我一直很奇怪,就算要陷害,肯定也要能拿出切实的证据才行。”
“你是说,怀疑有人制造伪证?”谢砚问。
“我不知道,我只是听说……这次其实是他身边极为信任的亲信告发了他,”祝灵声音干涩,“到时候,那个人也会上庭作证。”
谢砚心中隐约有了猜测,试探着问道:“你知道是谁吗?”
“我……”祝灵舔了舔嘴唇,纠结片刻,摇头道,“我不知道。”
但谢砚知道,她心中其实已经有了一个名字,只是不愿意接受。
谢砚很有耐心地等她整理了一会儿情绪,然后才问道:“在你眼中,程述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祝灵没有回答。
漫长的沉默,让气氛变得更为压抑。
谢砚忽然冲她笑了一下:“我这两天琢磨了一下,其实也不一定非要依靠官方。我们现在之所以要做这些,不就是因为融管局根本靠不住么?”
“你打算怎么做?”祝灵问。
“归根结底,我们眼下最迫切解决的问题,是舆论困境,”谢砚说,“我原本觉得,打破这个困境最好的方法是等案件取得进展,自然可以拿着真相拨乱反正。但其实……这并不是唯一的路。融管局现在内部斗争如此激烈,很多人压根也不相信官方的信息。所谓的真相不是我们的目的,而是一种手段,”谢砚顿了顿,“而大多数人更期待的,其实是一出精彩的好戏。”
祝灵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我们只是普通人,抓到现行,获得证据,融管局也不见得会认,会去追查,”谢砚说,“但如果,有无数双眼睛同时见证了她下手的那一刻呢?”
祝灵挑起眉来。
“有一个特别简单的方法,可以解决我们当下所有的烦恼,”谢砚说,“为她开个直播。”
上一篇:我靠玄学算命爆火 下
下一篇:返回列表
喜欢本文可以上原创网支持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