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七矢口否认:“没有。”
他一贯口是心非。谢砚心中无奈,并不同他争辩,安抚道:“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小野和我更亲近。”
在今天以前,这或许只是一种拉进彼此距离,好让银七变得更乖一些的话术。
可现在,谢砚却是发自真心。
他的存在如此特殊,却并不孤独。
银七——或者说谢昭野,是他在这个世界上绝无仅有的,更胜血亲的命运共同体。
谢砚不明白父亲创造他们的初衷究竟是什么。仅仅是为了器官移植,如此大动干戈,实在小题大做。
“你知道沈教授的那些话代表着什么吗?”谢砚问他。
“懒得听。”银七说。
谢砚叹气。
虽然时不时令他感到头疼,不过想到这样傻乎乎的银七即将成为过去式,还是让他感到些许不舍。
到了实验室,已经养成了习惯的银七乖乖地等在了楼下。
托了当初想要偷偷提取银七血液作为样本的福,谢砚拥有丰富的为自己采血的经验。
把血液样本放入离心机后,他又迅速地回了一趟家,取来了银七日常所需的药物。
按照沈聿当初论文中的描述,轻度症状的兽化种通常在用药一周左右就会有明显的改善。
若银七也能那么快恢复,或许就不用再另寻住处了。
谢砚昨天晚上给宋彦青发了消息,拜托她帮忙留意是否有合适的房子。宋彦青立刻询问是否需要经济上的援助。被谢砚婉拒后,她表示曾听朋友提起过附近有廉价的出租屋,可以帮忙打听,最晚第二天就会给他答复。
谢砚忙碌完毕,看了眼时间,已经临近九点。
见宋彦青尚未联络,他主动发了条消息。
五分钟后,宋彦青没回,却接到了红珠打来的电话。
谢砚怀着疑惑接听后,对面传来了女孩带着哭腔的声音。
“我看到你给她发消息,但……我解锁不了她的手机,她现在也不方便看,”她说的话有点语无伦次,“太突然了,她没带上手机,她……”
谢砚皱眉:“发生什么了?”
“我不知道,”红珠啜泣着说道,“她突然晕倒,不省人事,被送去医院了。我进不去。”
作者有话说:
如果没看懂也没关系。
反正他们大概可以算是兄弟但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小絮的父母都是普通人类,小野的父母都是兽化种,完全不是骨科就对了。
第55章 Zzzzzz
红珠情绪很不稳定,说的话颠三倒四。
谢砚追问了几次,终于大致明白发生了什么。
宋彦青最近十分忙碌。
在谢砚为银七的症状头疼的这些天里,这个充满理想和热情的女孩作为学生会主席和忒休斯学会的会长,一直在为校内与兽化种争议有关的诸多事物来回奔忙。
当初那波反对兽化种入学的呼声最终没有掀起更大的风浪,她功不可没。
今天中午,忙碌了许久的她久违地腾出空闲,和红珠一同吃了顿饭。
宋彦青当时的状态看起来还算不错,整个人就如同平日那般精神又充满活力。
饭后两人闲聊了会儿,宋彦青正打算回学校上课,忽然面色惨白,呼吸急促,倒在了地上,很快不省人事。
红珠被吓得不轻,赶忙打了急救电话。
在救护车赶来的同时,管家联络了宋彦青的父母。
红珠本想跟去医院,被管家劝住了。
宋彦青的父母对女儿一向宽纵,但骨子里,不那么待见兽化种。
若在医院打上照面,他们一定会觉得这么个奇形怪状的东西跟在女儿身边晦气,甚至可能迁怒。
红珠没有坚持的立场,只能乖乖在家等着。
她不敢出门,也打听不到消息,万分焦急地等待了几个小时,忽然见到了谢砚发给宋彦青的消息,于是当下如同抱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打来电话。
红珠在电话那一端哭个不停:“我好怕。家里现在只有我一个人,我不知道该联系谁,也没有人来告诉我她现在怎么样了……”
“你先冷静一下,”谢砚安抚,“你知道她被送去哪家医院了吗?”
“……不知道。”红珠说。
谢砚在心中叹气,但语调依旧十分冷静:“换个角度说,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是不是?”
红珠轻轻地“嗯”了一声。
“你从来没有听她提起过自己身体方面的问题吗?”谢砚又问。
“没有,她看起来一直很健康。”红珠说。
“那就更不要紧了吧,说明她身上没什么大病,”谢砚说,“你别吓自己了。不早了,先好好洗个澡,睡一觉。明天起来应该就会有消息了。”
这世上会带来生命危险的急病也不少,他这番话并不是很严谨。但红珠主观上愿意信,所以听了进去。
挂了电话,谢砚面色凝重地换下了实验服,下楼去找银七。
银七正无所事事斜倚在树下玩手机,见他出现,立刻快步迎了上来。走近后,察觉到谢砚表情紧绷,他原本大幅度甩动的尾巴顿时收敛。
“还记得上次你偶遇的那个女孩吗?”谢砚问道,“你陪她去买水喝的那个。”
银七点头。
“你还记得当时的状况吗?”谢砚追问,“她买了什么饮料?”
银七回忆了会儿,答道:“矿泉水。”
那就根本不是因为低血糖了。
“她当时吃药了吗?”谢砚又问。
银七点头,又补充:“她从口袋里拿出来,很快塞进嘴里,好像不希望我发现,我就没提。”
谢砚长叹了一口气。
宋彦青这样好强的人,不愿让人知道自己身上有病,其实情有可原。
谢砚不只担心她,也有点放心不下红珠。
和积极又强势的宋彦青不同,红珠个性柔弱,独自待着,肯定会胡思乱想,把自己吓得不轻。
偏偏谢砚作为一个男生,大晚上的不方便去陪她。
“她怎么了?”银七问。
谢砚抬起手来,在他的额头上轻轻点了点,说道:“没什么。反正我们暂时也帮不上忙。”
谢砚又给红珠发了消息,叮嘱她若有任何情况,记得联络自己。
一番波折,临近十一点,实验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溶入了药剂的血清终于准备好了。
回到家中,他破天荒打断了银七的仪式,把人拉着塞到了座位上,取出了针剂。
银七不满地看着他。
“希望一切顺利。”谢砚蹲在他跟前,喃喃着祈祷。
银七低头看着针尖,问道:“你真的信他?”
谢砚一愣。
银七所指的,无疑是沈聿。
他原本全无怀疑,可到了眼下这个节骨眼,银七的话语犹如催化剂一般放大了他心中所有的忐忑与不安。
“……就算他不说,我本来也是这么想的,”谢砚在告诉银七的同时,也一并安抚自己,“我的血清总不见得会毒死你吧?”
“哦。”银七点了点头,乖乖伸出手来。
谢砚手指有些抖,小心地卷起他的袖子,问道:“你怕吗?”
“不怕,”银七说,“你也别怕,我不信他,但我信你。”
谢砚深呼吸,鼓起勇气,把药剂注射进了银七的皮下。
整个过程十分安静,银七仿佛没有痛觉,表情身体毫无反应。
抽出针头,谢砚仔细观察着他的表情:“感觉怎么样?”
银七俯下身,靠了过来。
“刚才没有做的,现在可以补上了吗?”他问谢砚。
谢砚终于笑了起来,点了点头。
银七把他拉了起来,又揽住他的腰,让他坐在了自己的腿上。
谢砚主动地亲吻他的嘴唇,手指沿着他的肩膀一路往下滑。
银七的小臂的袖子依旧卷着,露出带着浅色雀斑的小麦色皮肤和紧实流畅的肌肉线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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