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燕灵说阿银温柔、纤细、敏感、脆弱,说想要补偿这个世界亏欠他的所有温暖。
虽然她不曾明说,但夏予安能察觉到,阿银对他的存在有点介意。
夏予安是个很识趣的人。
随着郑燕灵对恋爱愈发投入,这对原本关系非常不错的异性友人逐渐变得疏远。
他们很少再私下见面,但时不时会给对方的社交账号点赞或是留言。
在郑燕灵发布一些看起来心情不太好的动态时,夏予安会主动私聊关心,进而得知她的父亲因为不满女儿和兽化种恋爱而发了很大的脾气,后来又听说阿银得知她父亲的反应后黯然神伤。
夏予安安慰了很多,直到有一天,惊讶地发现自己居然被郑燕灵拉黑了。
几天以后,郑燕灵把他加了回来,告诉他“只是不小心手滑点错了”。
夏予安不怎么信,但没有深究,之后很体贴地不再主动打扰。
郑燕灵也不找他。
直到几个月以后的傍晚,夏予安忽然收到她的消息,内容没头没尾的,只有一句:我想离开这里了。
那天晚上,他们久违地畅谈了一番。
郑燕灵说觉得很累,身心俱疲,抱怨生活和工作正在压榨自己,想要离开保护区回到人类社会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但是阿银离不开我,没有我他会活不下去,我不能丢下他。”她对夏予安说,“我该怎么办?”
夏予安问她:“压榨你的真的是工作和生活吗?”
郑燕灵反问:“不是吗?”
过了会儿,她又说:“我好好想想。”
那是他们最后一次对话。
三天后的傍晚,郑燕灵死在了自己任教的班级教室里,面孔被凳子砸得面目全非,血流了一地。
作者有话说:
小野洗完手听着听着又吃一块。
第51章 只喜欢我就好
在讲述这个故事的过程中,夏予安语调用词都很克制,显得十分冷静。
“凶手当晚就被捕了,”他靠着办公桌,半低着头,视线落在虚空中,“是阿银。”
空气陷入安静。
谢砚本能地想要安慰,但很快又意识到,那太多余了。
无论夏予安对郑燕灵究竟抱持着怎样的感情,多年过去,他一定早已在心中把这个故事反刍过无数次,该有过的懊恼、伤痛、愤怒或是释然皆已流转,旁人轻飘飘的几句安抚,没有任何意义。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银七突兀地打破了沉默,满脸都是不可置信,“有什么目的?”
夏予安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或许是不愿她离开吧。”
“不对吧,”银七说,“舍不得她,那就是爱她。爱她,怎么会伤害她?”
谢砚不由得轻笑出声。
人心哪有那么简单呢。
他很想问银七,在分开的那么多年里,难道你就不曾对我产生过一丝一毫的怨恨吗?
“嗯,你说得对,”夏予安也跟着笑了笑,对银七说道,“你是好孩子。”
银七并不高兴:“我不是孩子。”
见夏予安似乎很有兴趣再逗他两句,谢砚及时打断:“那凶手后来怎么样了?”
“不知道,”夏予安说,“保护区里的世界,并不像外面那么公开透明。但……估计不会有什么好结果。那本来就不是一个会优待兽化种的环境,像燕灵这样的人终究是少数。”
但即使他付出了应有的代价,逝去的人也不会再回来了。
“这件事和银七到底有什么关系?”夏予安端详着银七的外貌,“虽然毛色相同……但他们的外型完全天差地别。”
谢砚思忖片刻,指挥银七转过身去,问道:“只看背影的话,会不会有点相似?”
夏予安细细观察了会儿,缓慢地摇了一下头:“虽然毛色非常接近,但他们体格差距太大,感觉很不一样。银七的尾巴实际要大一圈。”他微微蹙眉,“你们不会真的是亲戚吧?”
“当然不是,”谢砚打断了他的联想,又问道,“郑燕灵的父亲有没有来过保护区?他见过那个阿银吗?”
夏予安不满:“你能不能先回答问题再提问?我都说了那么多了。”
“抱歉,我只是想先尽量弄清其中的关联,”谢砚解释道,“郑燕灵的父亲就在我们学校工作,你知道吗?”
夏予安明显愣了一下:“真的?”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的,”谢砚说道,“你听说过前阵子有校工被兽化种袭击的案件吗?受害者就是他。”
夏予安消化了片刻,追问道:“他现在还好吗?”
“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去关心一下,”谢砚说,“他叫郑有福,是学校后勤部门的小主管,住在员工宿舍。”
“员工宿舍?”夏予安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他的爱人也是学校职工吗?”
谢砚摇了摇头:“他现在是独身。”
程述提供的资料或许不完整,但肯定是不会出错的。
见夏予安陷入沉默,谢砚继续说道:“袭击事件后,他在对融管局的陈述中提到,伤害自己的兽化种长着一条银色的长尾。因为特征和银七完全符合,所以银七也被列为怀疑对象。”
夏予安依旧眉头紧锁,静静地听着。
“不仅如此,他还是曾经攻击过我的B型兽化种的监护人,”谢砚说,“而那个兽化种之所以会发狂,是因为受到了药物的影响,”他朝着一旁的银七示意了一下,“和造成银七现在……咳,是同一种药物。”
银七不怎么吱声,但全程都听得很认真。若是把“变成傻子”这几个字说出口,肯定会闹别扭。
“我有点乱,”夏予安做了一个“稍等”的手势,“你刚才告诉我,攻击银七的是一个学生,并且已经被捕了。”
在解释银七的状况时,谢砚只简述了大致经过,并没有提到“烈火”的存在。
“对,表面上是这样,但实际他手上的药物是从何处获得,暂时还没有线索,”谢砚说,“另一个受药物影响的兽化种又和郑有福有所关联。所以,我才想了解更多和他有关的事。”
“按照保护区当时的规定,志愿者可以定期回去探亲,但家属是不能轻易进入的。”夏予安说,“加上阿银出不了保护区,所以郑有福应该没有机会和他见面,顶多是看过照片。”
“如果只是照片……体格差异很容易被模糊,”谢砚说,“郑有福肯定知道自己的女儿是被谁害的吧?”
夏予安沉默了几秒,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怎么这么麻烦,乱七八糟的。”
谢砚笑了笑:“大致就是这样。如果你担心郑有福,要去探望他的话……能不能帮个小忙?”
“指望我打探?最好别抱太大期望,我的大脑本能地拒绝处理太复杂的信息。”夏予安说。
“你也不希望银七真的被冤枉吧?”谢砚叹气,“他昨天还和我说,和你关系特别好,很喜欢小安哥哥。”
银七耳朵一凛,脸也红了。
夏予安瞥他一眼,似笑非笑:“……真是一个让人怀念的称呼。”
“而且……永远沉浸在那段过去中走不出来,对郑有福而言也不是什么好事。”谢砚说。
夏予安叹气:“你说得倒是简单。至亲离去的痛苦,没有经历过的人不会懂的。”
谢砚想说,我好像是经历过的。
但那没什么说服力,毕竟父亲的轮廓在他印象中如此模糊。
他确实无法真正感同身受。
“对了,还有一件事,”为了摆脱压抑的氛围,他随口扯开了话题,“你知道学校附近哪里有比较便宜又允许兽化种入住的房子吗?”他指了指银七,“这家伙离不开人,研究生公寓又不能借宿,有点儿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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